浮出水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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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出水面5
裴言潯回屋大睡一覺後，直到夜幕籠罩，他伸著懶腰，懶懶散散晃去庖廚。
才到門前，暗處忽然掃來一把利劍，裴言潯大駭，困意去了大半。
他偏身躲過之時，手腕翻轉，扣住執劍人的皓腕，手上力道一帶，將呼衍佳婠扯了出來。
“你們北地之人，可是都愛搞偷襲這一套？”裴言潯掃了掃肩頭並不存在的塵土，雙手環胸，眉眼間卻有了絲絲怒意。
方才若不是他反應敏捷，是怕要下去見祖宗。
這個呼衍佳婠，沒臉沒皮也就罷了，怎的連一點腦子也沒有。
若是她失手將自己殺了，父皇怎麽可能白白饒了北地。
雖說他不務正業，卻也是有幾寸手腕的罷。父皇多有怨言，但哪件事不是靠他出面？
就說這次北寧戰亂，關乎火藥一事，連李酌修都是先來找了自己。
“裴公子說話，真真是難聽。”呼衍佳婠跺腳，她不過想要嚇嚇裴言潯，這個人，怎麽能一竿子打死他們北地數以萬計的人？！
“自己做了難看的事，還不允別人講幾句？”裴言潯反唇相譏，他定然是不會慣著呼衍佳婠這種小人的。
“你！”呼衍佳婠氣的胸口疼，想到白日裏他那直白白的目光，登時氣不打一出來。
她有氣，絕對是要當場報覆回去的。想著，腕間刀劍出鞘，寒光破鐵，依然又是備戰的姿態。
裴言潯是怕了這個女子了，他連連擺手，“你起開，想練劍找軒轅燁去。本宮日理萬機，少來煩本宮。”
“裴言潯！本公主……”
“砰——”
呼衍佳婠話說了一半，被裴言潯摔門聲截斷。
她氣得直跺腳，似要將那一片石路跺塌才罷休，“裴言潯，咱們走著瞧！”
後來的幾日，呼衍佳婠可謂損招不斷。裴言潯開門時，都是拿著柳條先頂開，見無水盆掉落，才稍稍寬心，負手踏過門檻。
正困惑這次呼衍佳婠怎麽沒有設陷阱，防不勝防，一盆水傾瀉而下。
“呼衍佳婠！”
裴言潯大火，瞪著蹲在房檐上，笑翻了天的呼衍佳婠。
呼衍佳婠真真是個小人，每日走檐爬墻，鬼蜮伎倆，枉道速禍，可惡至極！
裴言潯忍無可忍，尋到了李酌修那裏，“李酌修！你快快把那個毒婦送走！”
他哀嚎著，就差抱住李酌修的大腿相求了。
可是李酌修還沒有答話，就聽得一聲讓人頭疼又膽寒的聲音從身後想起來，“裴言潯！你是不是男人？！”
“娘的，怎麽哪裏都有你！”裴言潯欲哭無淚，他直起身子，理智近乎被吞沒，抽出立靠在一旁的短劍，“呼衍佳婠，今日，本宮定要替天行道，斫了你這妖孽！”
呼衍佳婠早就盼著能和裴言潯痛痛快快較量一場了，奈何這人是真能忍啊，惹了他這麽多日，才算激怒。
她雙眼冒光，手摸上腰間，那裏早備好了短刃，就差裴言潯這強勁的對手了。
那日是她輕敵，才會慘敗。這次，呼衍佳婠做了十足的準備，她信心十足，定會將這顆小豆苗打趴，讓他跪下求饒。
想到這，呼衍佳婠更加激憤，手上招式極欲奪命而來。
然而，裴言潯似乎不甚在意，甚至游刃有餘地應對了幾番。
但他始終只防不攻，這番行經，更是激怒了呼衍佳婠，認為裴言潯是在耍自己。
其實，事實也正是如此。
裴言潯確實有耍呼衍佳婠的心思。秉著好男不和女鬥的原則，他甚至還刻意讓了呼衍佳婠幾招。
魚十鳶來時，見兩人又打起來，李酌修雙手環胸，躲在遠處，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李酌修，你怎的不管管？”魚十鳶扯過李酌修的胳膊，有些咬牙切齒。
這幾日，她與呼衍佳婠相處甚歡，眼看著呼衍佳婠吃了虧，她自然是要出面的。
“我？”李酌修詫異地瞪大雙眼，“論權位，我不過一個親王；論年歲，我亦在他們二人之下。做如此逾越之事，損陰壞德。”
魚十鳶撇嘴，正要懟李酌修幾句，擺忙聽得一聲慘叫，她急急回眸，只見呼衍佳婠捂著肩膀，全身的力氣僅靠短刃相稱，她齜牙咧嘴，犯涼的秋季，她額角卻泛出細汗。
“佳婠！”魚十鳶忙不疊跑過去，眼看著她要倒下，腳步忽而生風。
但還是沒來得及，幸好裴言潯良心發現，扶了她一把。
裴言潯見魚十鳶過來，趕忙把呼衍佳婠推到她懷裏。
“本、本宮不過輕輕碰了她一下。休要訛本宮。”
“不怪他，我肩上這是舊傷。”呼衍佳婠咬著牙，故作鎮定擺擺手，拜托魚十鳶將自己扶回去。
目送二人跌跌撞撞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裴言潯無措地站在原地，又眼巴巴瞧著不遠處的李酌修，解釋道：“本宮真不是有意的。”
李酌修負手走過來，作揖道：“殿下與時予解釋有何用？我只能讓庖廚備上些湯藥。道歉解釋之話，殿下還是親自去說罷。”
“對對對。”裴言潯忙不疊點頭，他心中慌亂，自是李酌修說什麽，他就照做什麽。
終歸是自己傷了人家姑娘，這一趟，該去。
夜更深幾許，熬了接近半個時辰的大骨湯出鍋，裴言潯在李酌修的陪同下，提著食盒往呼衍佳婠住處去。
行至半路，李酌修忽然喊著肚子疼，便將他一人仍在路邊。
裴言潯捏了捏食盒，認命地走完剩下的路。
他踏過臺基，拳頭緊握，幾次將要落下又收回，最後，他鼓氣一口氣，貼近門扉問道：“呼衍佳婠，睡了嗎？”
屋內沒人應。眼瞅著月色杳然，一時，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再打擾下去。
如此地步，不免又在心裏將李酌修問候了一番。
給自己出了這麽個主意，他自己卻臨陣逃跑，留下自己一人獨自面對呼衍佳婠這個母老虎，將自己置於啼笑皆非的地步。
正要去找他算賬，才轉身，忽然聽得身後傳來門框吱呀的聲音。
他回頭，見呼衍佳婠站在門前，正怒瞪著自己。她的眉眼融在暗處，又鍍在光下，似真似幻，幽深卻透著媚態，連怒意也分外生動。
“看什麽看？！”呼衍佳婠含怒帶屈的聲音響起，裴言潯才回神，不由大駭，自己怕是被著瘋婆子給傳染了，也患了失心瘋。
“那個……你的傷怎麽樣了？我這裏……”
“好著呢。”
不待裴言潯話說完，呼衍佳婠忽然將他打斷，卻是奪過了他手裏的食盒，隨後，毫不留情地合了門。
裴言潯不忿，卻又不好發作，只頓足暗道：“沒禮數！”
而後揚長而去。心中鼓動，卻在暗夜生根覺芽，無人，又或李酌修識得一二。
山水相環水榭處，月色無暇顧及。兩道暗影悄悄晃了幾晃，魚十鳶雙手掐腰，有些哀怨地看著身側的李酌修，“李時予，你真真損陰壞德。”
“你撮合呼衍佳婠和裴言潯，就不怕他們二人反過來咬你一口？”
“人心不可測。”李酌修不置可否，他揉了揉魚十鳶的頭，“魚十鳶，你該去付諸賭註了不是。”
“又要將我趕去？”魚十鳶蹙眉，冷聲問。
“胡說。”一記暴栗迎頭而去，李酌修心底直呼，魚十鳶對自己，怎的一點信任都沒有。
雖說，他讓魚十鳶去傳授經商之道，卻有幾分私心。但還是為黔首思忖占了多數。
荊州一帶乃是與別國相交的要路，只可惜遠離京城，才遲遲沒有崛起的時機。
若是商業能就此發源崛起，必有接壤之國引進貨物相交，彼時，荊州經濟才可得到全面推廣。
那是，遑論瘴癘又或是其餘病竈，亦會得以絕緩。
李酌修將這些話說與魚十鳶，聽後，魚十鳶撐圓了眸子，由衷讚嘆，“倒是我鼠目寸光了。”
言罷，她借著昏暗月色，細細端起李酌修的臉頰，頗為認真道：“我明日就回去，但是先講好，你莫要過於勞累，萬事皆有破解之法，萬不可先將自己的身子擊垮。”
“好。”
李酌修彎了彎眼眸，反手扣住魚十鳶的後腦勺，強硬地將她拉進幾分，垂首輕貼上她的嘴角。
撩人的月色羞紅了臉，暗悄悄躲進了雲層間，只留下一抹勾角灑下柔光，朦朦朧朧照出曇花綻蕊。
翌日，魚十鳶起了個大早，她先去瞧了眼呼衍佳婠，確定她並無大礙後，又將自己要回家的消息告知她。
呼衍佳婠初識魚十鳶，正是情義濃稠之時，哪裏舍得她走，另有，魚十鳶一走，這偌大的宅子裏，就只有她一個女子了，她連一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屆時，定然會無聊透頂。
這般美好可嘉的女子，她只恨不能長留身邊。
“十鳶，我肩膀還是不大好，你再多陪我幾日罷。”呼衍佳婠鼓著腮，晃著魚十鳶的胳膊，佯裝出痛苦之色，可憐巴巴瞧著魚十鳶。
然而目光微轉，水潤的眸子剎那間閃過窘迫。
緊攥魚十鳶胳膊的手指，也在剎那間慌亂失了分寸。
“你來做甚？”她目光閃了幾閃，才算尋回早前面對裴言潯之時，囂張跋扈的神姿。
眼神沒憋住，往裴言潯手上掃了眼。
昨晚的骨頭湯甚是鮮美，雖然今早魚十鳶也帶了來，卻始終沒有昨夜的滋味。
分明是出自一鍋，怎的還會有所差別，呼衍佳婠暗暗在心底盼著裴言潯能再次送來一碗，好叫她品一品，是人情有變，還是湯骨失味。
可裴言潯今日是兩手空空來得。
“傷可好些了？”裴言潯並沒有理會呼衍佳婠睥睨的姿態，他踱步走進屋，下意識往門梁上瞧了眼。
隨後才反應這是呼衍佳婠的屋子，她蠢是蠢了些，倒不至於和她自己過不去。
“若是能多些吃食，自然能好得快些。”呼衍佳婠靠回床頭，悶悶道。
這氣氛，魚十鳶深覺怪異，她匆匆道自己有事，腳下仿佛抹了油，即刻消失個幹凈。
出了門，魚十鳶忍不住暗道：“李酌修真不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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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身躲過之時，手腕翻轉，扣住執劍人的皓腕，手上力道一帶，將呼衍佳婠扯了出來。
“你們北地之人，可是都愛搞偷襲這一套？”裴言潯掃了掃肩頭並不存在的塵土，雙手環胸，眉眼間卻有了絲絲怒意。
方才若不是他反應敏捷，是怕要下去見祖宗。
這個呼衍佳婠，沒臉沒皮也就罷了，怎的連一點腦子也沒有。
若是她失手將自己殺了，父皇怎麽可能白白饒了北地。
雖說他不務正業，卻也是有幾寸手腕的罷。父皇多有怨言，但哪件事不是靠他出面？
就說這次北寧戰亂，關乎火藥一事，連李酌修都是先來找了自己。
“裴公子說話，真真是難聽。”呼衍佳婠跺腳，她不過想要嚇嚇裴言潯，這個人，怎麽能一竿子打死他們北地數以萬計的人？！
“自己做了難看的事，還不允別人講幾句？”裴言潯反唇相譏，他定然是不會慣著呼衍佳婠這種小人的。
“你！”呼衍佳婠氣的胸口疼，想到白日裏他那直白白的目光，登時氣不打一出來。
她有氣，絕對是要當場報覆回去的。想著，腕間刀劍出鞘，寒光破鐵，依然又是備戰的姿態。
裴言潯是怕了這個女子了，他連連擺手，“你起開，想練劍找軒轅燁去。本宮日理萬機，少來煩本宮。”
“裴言潯！本公主……”
“砰——”
呼衍佳婠話說了一半，被裴言潯摔門聲截斷。
她氣得直跺腳，似要將那一片石路跺塌才罷休，“裴言潯，咱們走著瞧！”
後來的幾日，呼衍佳婠可謂損招不斷。裴言潯開門時，都是拿著柳條先頂開，見無水盆掉落，才稍稍寬心，負手踏過門檻。
正困惑這次呼衍佳婠怎麽沒有設陷阱，防不勝防，一盆水傾瀉而下。
“呼衍佳婠！”
裴言潯大火，瞪著蹲在房檐上，笑翻了天的呼衍佳婠。
呼衍佳婠真真是個小人，每日走檐爬墻，鬼蜮伎倆，枉道速禍，可惡至極！
裴言潯忍無可忍，尋到了李酌修那裏，“李酌修！你快快把那個毒婦送走！”
他哀嚎著，就差抱住李酌修的大腿相求了。
可是李酌修還沒有答話，就聽得一聲讓人頭疼又膽寒的聲音從身後想起來，“裴言潯！你是不是男人？！”
“娘的，怎麽哪裏都有你！”裴言潯欲哭無淚，他直起身子，理智近乎被吞沒，抽出立靠在一旁的短劍，“呼衍佳婠，今日，本宮定要替天行道，斫了你這妖孽！”
呼衍佳婠早就盼著能和裴言潯痛痛快快較量一場了，奈何這人是真能忍啊，惹了他這麽多日，才算激怒。
她雙眼冒光，手摸上腰間，那裏早備好了短刃，就差裴言潯這強勁的對手了。
那日是她輕敵，才會慘敗。這次，呼衍佳婠做了十足的準備，她信心十足，定會將這顆小豆苗打趴，讓他跪下求饒。
想到這，呼衍佳婠更加激憤，手上招式極欲奪命而來。
然而，裴言潯似乎不甚在意，甚至游刃有餘地應對了幾番。
但他始終只防不攻，這番行經，更是激怒了呼衍佳婠，認為裴言潯是在耍自己。
其實，事實也正是如此。
裴言潯確實有耍呼衍佳婠的心思。秉著好男不和女鬥的原則，他甚至還刻意讓了呼衍佳婠幾招。
魚十鳶來時，見兩人又打起來，李酌修雙手環胸，躲在遠處，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李酌修，你怎的不管管？”魚十鳶扯過李酌修的胳膊，有些咬牙切齒。
這幾日，她與呼衍佳婠相處甚歡，眼看著呼衍佳婠吃了虧，她自然是要出面的。
“我？”李酌修詫異地瞪大雙眼，“論權位，我不過一個親王；論年歲，我亦在他們二人之下。做如此逾越之事，損陰壞德。”
魚十鳶撇嘴，正要懟李酌修幾句，擺忙聽得一聲慘叫，她急急回眸，只見呼衍佳婠捂著肩膀，全身的力氣僅靠短刃相稱，她齜牙咧嘴，犯涼的秋季，她額角卻泛出細汗。
“佳婠！”魚十鳶忙不疊跑過去，眼看著她要倒下，腳步忽而生風。
但還是沒來得及，幸好裴言潯良心發現，扶了她一把。
裴言潯見魚十鳶過來，趕忙把呼衍佳婠推到她懷裏。
“本、本宮不過輕輕碰了她一下。休要訛本宮。”
“不怪他，我肩上這是舊傷。”呼衍佳婠咬著牙，故作鎮定擺擺手，拜托魚十鳶將自己扶回去。
目送二人跌跌撞撞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裴言潯無措地站在原地，又眼巴巴瞧著不遠處的李酌修，解釋道：“本宮真不是有意的。”
李酌修負手走過來，作揖道：“殿下與時予解釋有何用？我只能讓庖廚備上些湯藥。道歉解釋之話，殿下還是親自去說罷。”
“對對對。”裴言潯忙不疊點頭，他心中慌亂，自是李酌修說什麽，他就照做什麽。
終歸是自己傷了人家姑娘，這一趟，該去。
夜更深幾許，熬了接近半個時辰的大骨湯出鍋，裴言潯在李酌修的陪同下，提著食盒往呼衍佳婠住處去。
行至半路，李酌修忽然喊著肚子疼，便將他一人仍在路邊。
裴言潯捏了捏食盒，認命地走完剩下的路。
他踏過臺基，拳頭緊握，幾次將要落下又收回，最後，他鼓氣一口氣，貼近門扉問道：“呼衍佳婠，睡了嗎？”
屋內沒人應。眼瞅著月色杳然，一時，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再打擾下去。
如此地步，不免又在心裏將李酌修問候了一番。
給自己出了這麽個主意，他自己卻臨陣逃跑，留下自己一人獨自面對呼衍佳婠這個母老虎，將自己置於啼笑皆非的地步。
正要去找他算賬，才轉身，忽然聽得身後傳來門框吱呀的聲音。
他回頭，見呼衍佳婠站在門前，正怒瞪著自己。她的眉眼融在暗處，又鍍在光下，似真似幻，幽深卻透著媚態，連怒意也分外生動。
“看什麽看？！”呼衍佳婠含怒帶屈的聲音響起，裴言潯才回神，不由大駭，自己怕是被著瘋婆子給傳染了，也患了失心瘋。
“那個……你的傷怎麽樣了？我這裏……”
“好著呢。”
不待裴言潯話說完，呼衍佳婠忽然將他打斷，卻是奪過了他手裏的食盒，隨後，毫不留情地合了門。
裴言潯不忿，卻又不好發作，只頓足暗道：“沒禮數！”
而後揚長而去。心中鼓動，卻在暗夜生根覺芽，無人，又或李酌修識得一二。
山水相環水榭處，月色無暇顧及。兩道暗影悄悄晃了幾晃，魚十鳶雙手掐腰，有些哀怨地看著身側的李酌修，“李時予，你真真損陰壞德。”
“你撮合呼衍佳婠和裴言潯，就不怕他們二人反過來咬你一口？”
“人心不可測。”李酌修不置可否，他揉了揉魚十鳶的頭，“魚十鳶，你該去付諸賭註了不是。”
“又要將我趕去？”魚十鳶蹙眉，冷聲問。
“胡說。”一記暴栗迎頭而去，李酌修心底直呼，魚十鳶對自己，怎的一點信任都沒有。
雖說，他讓魚十鳶去傳授經商之道，卻有幾分私心。但還是為黔首思忖占了多數。
荊州一帶乃是與別國相交的要路，只可惜遠離京城，才遲遲沒有崛起的時機。
若是商業能就此發源崛起，必有接壤之國引進貨物相交，彼時，荊州經濟才可得到全面推廣。
那是，遑論瘴癘又或是其餘病竈，亦會得以絕緩。
李酌修將這些話說與魚十鳶，聽後，魚十鳶撐圓了眸子，由衷讚嘆，“倒是我鼠目寸光了。”
言罷，她借著昏暗月色，細細端起李酌修的臉頰，頗為認真道：“我明日就回去，但是先講好，你莫要過於勞累，萬事皆有破解之法，萬不可先將自己的身子擊垮。”
“好。”
李酌修彎了彎眼眸，反手扣住魚十鳶的後腦勺，強硬地將她拉進幾分，垂首輕貼上她的嘴角。
撩人的月色羞紅了臉，暗悄悄躲進了雲層間，只留下一抹勾角灑下柔光，朦朦朧朧照出曇花綻蕊。
翌日，魚十鳶起了個大早，她先去瞧了眼呼衍佳婠，確定她並無大礙後，又將自己要回家的消息告知她。
呼衍佳婠初識魚十鳶，正是情義濃稠之時，哪裏舍得她走，另有，魚十鳶一走，這偌大的宅子裏，就只有她一個女子了，她連一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屆時，定然會無聊透頂。
這般美好可嘉的女子，她只恨不能長留身邊。
“十鳶，我肩膀還是不大好，你再多陪我幾日罷。”呼衍佳婠鼓著腮，晃著魚十鳶的胳膊，佯裝出痛苦之色，可憐巴巴瞧著魚十鳶。
然而目光微轉，水潤的眸子剎那間閃過窘迫。
緊攥魚十鳶胳膊的手指，也在剎那間慌亂失了分寸。
“你來做甚？”她目光閃了幾閃，才算尋回早前面對裴言潯之時，囂張跋扈的神姿。
眼神沒憋住，往裴言潯手上掃了眼。
昨晚的骨頭湯甚是鮮美，雖然今早魚十鳶也帶了來，卻始終沒有昨夜的滋味。
分明是出自一鍋，怎的還會有所差別，呼衍佳婠暗暗在心底盼著裴言潯能再次送來一碗，好叫她品一品，是人情有變，還是湯骨失味。
可裴言潯今日是兩手空空來得。
“傷可好些了？”裴言潯並沒有理會呼衍佳婠睥睨的姿態，他踱步走進屋，下意識往門梁上瞧了眼。
隨後才反應這是呼衍佳婠的屋子，她蠢是蠢了些，倒不至於和她自己過不去。
“若是能多些吃食，自然能好得快些。”呼衍佳婠靠回床頭，悶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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