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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未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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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未亡

索性偏門而出的街道寬闊且長,魚兒耽誤了這麽些時候仍能在街上瞥見毓泰的背影。

時將子時,街上行人已是寥寥無幾,為怕被毓泰發現,魚兒只得遠遠兒跟著他。

見他轉了個彎徑直朝醉仙樓行去,魚兒心頭的疑影便更重。

他總不會是夜裏饞酒而入醉仙樓吧?

毓泰入了醉仙樓許久未出,魚兒從門縫打量著,見樓下散席並無人坐,毓泰怕是去了二樓客房。

從未聽過他在京城有何朋友,漏夜而見這般神秘,他定是有事瞞著自己。

魚兒啟門而入,沖掌櫃的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那掌櫃的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便認出了她,脅肩諂笑的走到魚兒身邊拱手一揖:“哎呦,貴人吶~~初見您時還是在年大小姐嫁入雍親王府的那夜,可不就是您陪著雍親王在小的這兒飲酒作樂嗎?如今好了,嫁入雍親王府,是天大的福氣喲~~~”

是啊,京城初遇,胤禛可不就是帶著她入了醉仙樓這地界,還白白吃掉了自己一錠金子?

憶起往事恍如昨日,魚兒會心一笑,向掌櫃的說:“今日來是有事要問你。”說著從腰間系著的荷包裏取出了一錠碎銀子遞給他,問道:“方才進來那人去了哪間房?”

掌櫃的舔著笑臉手下了銀子,指一指二樓靠右的第二間房,低聲道:“怕是哪家富貴公子哥尋了個小妾在這兒金屋藏嬌吧。那房中住著的女娃兒可生得美艷,那男人隔三差五便來瞧她,女娃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要不是被那男人養著,也不知是用何法子討生計的。”

魚兒自不與他多言,緩著步子上了二樓。

立在房門外,聽見裏頭不時傳來嬰孩的啼哭聲,魚兒便已然生了疑心。

她本想啟門而入,卻在聽見了爭執聲後遲疑了。

屋內出了毓泰,更有一女子清麗聲頻頻傳出。那聲音清泉似的動聽,可語氣卻十分不友善。

“這孩子死便死,你抱來給我算是什麽事?他哭鬧了一日不嫌煩嗎?”

“留著這孩子,日後便是咱們制衡……”

毓泰的話說了一半,卻突然停了動靜。

魚兒扒在門縫上想要聽得更真切些,怎料那門突然從裏面開了,閃得她徑直跌了進去。

毓蕭手中抓著的匕首眼看就要落在魚兒後脖頸正中處,好在毓泰認出了她,連忙喝道:“毓蕭,住手!”

毓蕭一楞,這才瞧清了在門外偷聽之人乃是魚兒,收起了匕首諂笑著說:“喲,這不是嫂嫂嗎?”她俯身將魚兒從地上攙扶起來,拍了拍她衣衫上的灰:“大半夜的你怎來了?要不是哥哥喊了那一嗓子,你這條命可就沒了。”

嬰孩的啼哭聲正由榻上傳來,毓泰慌張放下了榻前的垂紗,魚兒快步走到榻前看一眼攔著自己的毓泰,蹙眉道:“你讓開。”

毓泰有些為難:“你怎會來?”

“我讓你讓開!”魚兒蠻力推了毓泰一把,掀開垂紗看一眼榻上嬰孩。

果然是弘歷!

她上前抱起弘歷,在懷中稍稍哄慰了一會兒孩子便不哭了。他靜靜躺在魚兒懷中,咿呀咿呀叫著。

魚兒這才將目光重新凝聚在毓泰與毓蕭兩兄妹身上,道:“她是你妹妹?”

毓泰面色微紅頷首,毓蕭則一臉輕浮笑著說:“嫂嫂來此可是思念哥哥的緊?”

“毓蕭,莫要胡言亂語!”毓泰低喝了一聲,吩咐毓蕭往樓下去讓掌櫃的熱上一壺酒兩碟菜。

她明白毓泰這是要趕著自己回避,識趣合門退出了房間。

“你找到了妹妹,為什麽不告訴我?”魚兒輕輕拍打著弘歷的後背,他除了身子微微有些發抖外,所幸並無旁的異樣:“還有弘歷,你明明尋見了他,為何要告訴王爺他死了?那裹著弘歷繈褓的嬰孩又是誰?你到底要做什麽?”

魚兒話裏滿是警惕的生疏,毓泰聽在耳畔,心底驟然起了一層寒薄的涼意。

從前她從不會用這種質問的口吻與自己說話,如今嫁與胤禛,愛屋及烏,自己到底成了外人。

他也不回避魚兒的問題,徐徐道:“五王子是被婉福晉派人擄走的不假,可要將五王子置於死地的卻不是婉福晉。我趕去時,見兩波人起了爭執,抱著五王子的那人身中數刀仍拼命護五王子周全,反倒是蒙面行兇之人刀刀無情,欲趕盡殺絕。我估摸著八成是主子福晉尋來的人暗下殺手,想要將這事賴在婉福晉頭上一了百了。我是救下了五王子,可他身份尷尬,若將他帶回了王府,你覺著他能活幾日?”

毓泰看一眼魚兒懷中一雙小手胡亂抓拿的弘歷,悶哼一聲又道:“五日?十日?還是一個月?嫡福晉與側福晉有哪個會放過他?所以我便擅作主張,尋了亂葬崗裏的死嬰,給他換上了弘歷的繈褓丟在賊人墜崖的地方。要保住五王子的命,只得如此。”

面對毓泰的解釋,魚兒並不盡信。

他不過是王府的掌事家丁罷了,為何要做出這許多‘錦上添花’之事?

且那死嬰死狀淒慘,連頭顱都被猛獸啃噬了去,目的正在要人識不出弘歷的身份來。

這事當真是毓泰做下的,他如何下得了手?

魚兒盯著面前這個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人,霎時覺得有些默生。

“你打算如何?將弘歷一直養在王府外?”魚兒肅聲道:“弘歷是王爺和若嫻的親生子,你若不扯謊說他死了,若嫻也不會血崩不治,落個終身不孕的下場。王爺也不會思郁成疾,至今還躺在榻上高熱不退。”

她輕輕將弘歷放在榻上,細心替他蓋好被衾,而後步步逼近毓泰,壓低了聲音問:“你與我說句實話,你瞞下我這些事,究竟是在盤算什麽?”

毓泰眼底現出了異樣的驚恐,搖頭否道:“魚兒,你在說什麽?我……”

“你什麽時候找到毓蕭的?”

“我…。。前幾日……”

“前幾日?”魚兒雙眸瞇成了一條縫打量著毓泰,良久才吐出一句:“毓泰,我一直覺得你和我是可以無話不說的兄妹摯友。為何如今你事事都要瞞著我?”

毓泰慌了神,支支吾吾說:“我無事瞞你。”

“無事瞞我?”魚兒湊近毓泰,伸手捂住了他的下半張臉,凝望著他略帶幾分慌亂目光的雙眸,苦笑著說:“無事瞞我,為何昔日你同毓蕭要將我與王爺打落懸崖,置之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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