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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眾生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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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眾生相(一)

魚兒印象中的胤禛,從來都是一個疏於表達自己情感之人。

王府裏有那麽多的女人,她從未聽到過胤禛對誰直抒胸臆的表達過自己的愛意。

所以她一直以為,即便自己傾心胤禛依了他,二人的成婚之事也只會和儲蘭嫁入王府一樣,交由婧敏口中說出。

她萬沒想到,他一個皇子,竟敢就這般緊緊攥著自己的手游走於王府間。

竟就敢光明正大的告訴曦堯,自己成了王府裏正經的主子。

莫說曦堯乍聽此事目瞪口呆,就連魚兒也是始料未及,腦中一片空白。

她只記得最後是胤禛牽著她的手走出了曦堯房中,而耳邊,清晰可聞曦堯癲笑著的哭聲。

如此,二人的喜事便再也瞞不住了。

得知胤禛要迎魚兒入府為侍妾,王府諸人大都各自懷著心思。

然事已成定局,王府裏的女人除了曦堯似個楞頭青外,餘下的皆是有眼色之人。

見胤禛這般相待魚兒,不看僧面看佛面,到底也沒人為難這樁婚事。

婉貞往魚兒暫居的下人房送去了一璧喜鵲報春浮雕玉璧,聞聽價值連城,是她當日入王府時陪嫁的嫁妝。

若嫻則親手制了婚服送去魚兒房中。雖是成婚,但魚兒乃為侍妾身份,用不得正色。可若嫻所制這婚服卻用了僅次於正紅的嫣紅色,依著規矩乃為側福晉所用服制。

魚兒再不懂規矩也知道這事於理不合,可若嫻卻道:“也不止是我的心意,主子福晉與婉福晉那兒都是知會過的,皆諾下。曦福晉如今禁足著,趕不及問她的意思。可她向來對你不露半分好臉色,她怕是連次紅粉色的婚服也見不得你穿,也便不必問了。總歸你嫁的人是王爺,又不是她。”

魚兒這才半推半就收下婚服,向若嫻屈膝一福禮道:“奴婢多謝嫻格格一番心意。”

“都什麽時候了,還奴婢長奴婢短的。”若嫻燦笑著將魚兒扶起,輕輕拉住她的手,道:“第一眼見你便覺著同你有緣,成婚後你我同樣的位份,又是差不多的年紀,若不嫌棄,叫我姐姐可好?”

魚兒頷首應下,送若嫻出了房後沒多久又迎來了文姜。

她向來與魚兒少有交際,循例送了些銀簪子寶石墜子,應付了魚兒兩句便算了事。

倒是子青同魚兒親近,得知這事兒心中半分醋意也無,反倒歡喜瘋了攜佩兒入了魚兒房中對她好一番道喜:“有這樣的事兒也不早告訴我,可瞞得辛苦。”

“連你也要取笑我……”魚兒無奈笑道:“我若說連我自己也不知會有嫁給王爺的一日,青格格可信?”

子青笑道:“信不信的,都是命數。我才沒她們那樣小心眼,一個個聞聽王爺要迎你入府的消息,都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她環顧四下,指著琳瑯滿屋的寶貝又說:“各個填鴨似的將稀罕東西往你房中塞,巴巴兒想著討好你呢。”

魚兒取了兩串翡翠掛鏈遞給子青:“青格格有瞧得上的只管拿去。”

子青拿起掛鏈打量了須臾覆又放下,搖頭淺笑道:“如今也有你‘打賞’我的時候了。”

魚兒聽她這話與自己生分,忙道:“可是青格格也不願我嫁給王爺?若是如此,我……”

話沒落音,卻聽子青和佩兒一並笑了。

一入房中還未發聲的佩兒此刻打趣兒道:“青格格聽了這事兒喜到坐都坐不住,拉著我便來尋你。一路上還跟我嘀咕著你的住處,想著讓你來南殿同住,又怕年氏為難你。”

魚兒這才長舒一口氣,笑著說:“可要被你們兩個嚇死。”

子青牽起魚兒的手,柔聲道:“我也為你備下了禮,你一準喜歡。”說著又牽起佩兒的手與魚兒握在一處:“往後成了主子,身邊沒個知根知底貼心人照顧著總是不成。金枝跟了我好些年,衷心數一,佩兒也是純良的性子,她跟著你,我也放心。”

“這……這怎成?我怎能要了佩兒來?”

“你可是一朝飛黃騰達要將我忘了去?”佩兒佯裝有氣,鼓起個腮幫子道:“青格格身邊兒有那些人照顧著,又同在王府裏,我跟著誰原是一樣的。只不過我入了你房中,每月的月例銀子是由賬房過你賬的,你別是又犯了見錢眼開的毛病。”

魚兒聽出了佩兒與自己的玩笑,於是亦打趣兒道:“我不過是怕你夜半了又裝神弄鬼的嚇唬我罷了。”

三人就這般嘻哈了大半日,後來伺候在婧敏的貼身婢女春桑也帶了賀禮來。

婧敏是嫡福晉,出手自然闊綽。

打先裏春桑將一方錦盒拖著的拇指大小珠子交到魚兒手中時,魚兒還不知道那東西的稀罕。

還是春桑走後子青與她說那東西是夜明珠,一顆之價貴黃金百倍。魚兒才覺得稀罕,一雙碧水眸子凝在夜明珠上都能放出光來。

是夜子青許了佩兒與魚兒同住,二人洗漱畢後大敞了菱窗同睡一張榻上,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他們初入王府同住一室的那段時日。

那時的佩兒不愛說話,如今也變得活泛起來。

她手托腮仰頭望月,感慨道:“你說這是不是就叫緣分吶?那時候我記得你想盡了辦法都要從王府逃出去,再看如今,卻是此生都‘逃’不出去了。”她拍一拍魚兒的肩膀問道:“你什麽時候喜歡上王爺的?”

魚兒認真想了想,笑道:“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喜歡,就是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總心裏暖暖的,更覺得踏實。雖然他總是冷冰著一張臉,像我欠了他百八十兩銀子一樣,可我總覺得,我跟他之間有種特別奇怪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好似很久之前就認識一樣。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

佩兒口中‘噓’了一聲,嘲笑道:“是是是,你跟王爺上輩子就是一對恩愛夫妻,緣分寫在三生石上面,今生又來再續前緣了。”

“你跟我處久了半分好兒沒學上,盡學了這貪嘴耍滑的毛病來。”

魚兒咯吱著佩兒的腰肢,癢得佩兒哈哈笑個不停,口中一直喚著求饒的話。

正玩鬧著,門外似傳來了幾聲敲門聲。

二人閑止了動靜,才聽是毓泰的聲音傳來:“魚兒,你歇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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