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恒帶著面具，心中縱然有再多的不滿，也無人能從她的臉上看出。方才她顯然已經能感受到蘇烈的手似乎縮緊了了些，不難看出，他已對自己心生好感，若非蘇洛璃阻攔這會她怕是已經能迷惑蘇烈。見他的手似乎松開了些，黃恒也深知只要蘇洛璃不離開，蘇烈定會所顧忌。

黃恒瞧了三姨娘一眼，三姨娘隨即也站了起來，走到蘇洛璃身邊，輕聲勸慰道：“洛璃，這王爺三妻四妾本也是情理之中，咱們王府到如今還未有一個男丁，洛璃你可切莫為了一己私欲而斷了王爺的香火。”這一番話，不論怎麽說她都是占理的。

雖蘇烈膝下有三女，但，說到底還未有一個可以繼承香火的男子。在這重男輕女的時代，這是不被允許的。蘇烈何嘗不希望能有一子繼承自己的家業，只是一直未有機會罷了。

聞言，蘇洛璃倒並未急著立馬反駁，而是看向蘇烈懷中的那舞姬，緩緩道：“父親要開枝散葉，本也是情理之中罷了，只是，這並不代表任何一個女人都能成為父親的妻室。”

“這女子來歷不明，竟還帶著先王妃的遺物，父親，您當真不覺可疑？”說話間，蘇洛璃已經走到那舞姬的面前，伸手就要摘下她的面具。卻被三姨娘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手腕。

這面具是何人所贈，現下恐怕是再清楚不過了。蘇烈當初可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面具親自交到三姨娘的手上，讓她替自己好生保管著，如今竟然出現在一個舞姬身上，其中彎繞，蘇洛璃豈能看不明白。只，三姨娘心機頗深，不就是看中了王爺念舊。

即便心中清楚此人不是自己的王妃，定然也不會親口戳破，這才敢大著膽子把面具交與她。經蘇洛璃一番提醒，蘇烈頓時收了心，眼前之人不可能是自己的王妃，那麽……

黃恒心下不由一陣挫敗，轉而又有些忿忿不平，方才蘇洛璃所說，不正是說她身份不明竟敢勾搭王爺，與青樓女子無異？想她在黃府多年，怎麽著也算是大家閨秀，怎能受如此侮辱。

當下便有些氣不過想要還口，若非念及蘇烈在此，她恐怕就要破口大罵。當初她還不覺這蘇洛璃看著竟如此礙眼，現下算是深深地明白了表姐的處境，恐怕有這蘇洛璃在的一日，她們都不會有什麽好日子，幸得，她現下已經是慕南王府的人，日後自也管不了這麽多。

“王爺，這位可不是什麽舞姬，恒兒，還不快快向王爺行禮？”事到如今，三姨娘即便是想瞞恐怕也是瞞不住了，只是，即便她知道了又能如何，試問哪個父親娶妻是需要得到女兒同意的？更何況，說到底，還是一個庶出的女兒，即便有郡主的身份又如何。

幹涉的太多，面子上自也是說不過去的。蘇烈神色微微一震，方才那一舞確實讓他有些動心，這黃員外的長女他卻是不敢多看，只是，心下對她的印象不免又好了幾分。

“恒兒，見過蘇王爺……”說話間，黃恒站直了身子，只臉上的面具仍未摘下。她心中自是清楚，蘇烈到如今還未開口喝止她，無非就是心中還有幾分舊情，念著王妃想多看兩眼罷了。

她可不會愚蠢到自己把面具給摘下來，只要王爺還未開口要將她趕走，那麽這一切都還有挽回的機會。蘇洛璃怒看了黃恒一眼，今日她算是長了眼界，這世上怎會有如此不知羞恥之人。

“父親，這面具可是先王妃之物，如今在一個不相幹的人臉上，您確定王妃在九泉之下能安息？”想必任何一個女人見自己的丈夫被另外一個女人勾引，怕是都會不甘，自然，這三姨娘除外。在她的眼中，除了利益，再無其他……

蘇烈怔了怔，微微皺眉，事到如今他也明白是沒法子再繼續欺騙自己了。當即伸手解開了黃恒臉上的面具，三姨娘本想阻止，但已經來不及，那面具已被蘇烈從黃恒的臉上扯了下來。

“王爺……”黃恒不由有些驚慌失措，蘇烈怎會如此狠心，她不信！蘇烈低著頭，緊緊地握著手中的面具，半晌後，眼中已不覆方才的渾濁，那酒氣似在霎時間退卻了一般。

“你，走吧。”今夜之事，他也不打算追究了。能在有生之年再看一次此舞，他已算是了無遺憾了。蘇洛璃臉色這才松了一些，若蘇烈當真要執迷，這一時半會她也阻止不了。

三姨娘臉色霎時便萎靡了下來，沒人能比她更了解蘇烈的性子，若是他決定的事，任何人都沒法子改變。如今既他已經開口了，黃恒便再沒有留下來的可能。

“恒兒，今夜辛苦你了。回去好生歇息，明日我在派人去看你。”說話間，靈兒已經上前打算把人給帶回去院子，如今這時辰也不算太晚，待會派兩個侍衛跟著也不出了什麽事。

不料，靈兒竟被黃恒一下子便甩開了手。黃恒也不知自己哪來的這麽大的力氣，只是，她卻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哪一點比不上那五姨娘，越是得不到的東西她便越是執著。

蘇洛璃頗為玩味地看了她一眼，自剛才蘇烈摘下面具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這黃恒是徹底的輸了。蘇烈雖重情，但說到底她不過是前王妃的一個影子罷了，為了一個影子而放棄在自己面前的大好前途，以及唾手可得的龐大勢力，這根本不可能。

“黃小姐，您好歹也是黃員外唯一的嫡女，如今在我蘇北王府如此胡鬧，就不怕傳出去被人笑話？”蘇洛璃從未打算客氣，這黃恒來者不善，她自也不必端著樣子。

三姨娘本想開口護著自己的表親，卻被蘇烈狠狠地看了一眼。現下他算是想明白了，說是設宴慶祝近來府內喜事連連，恐怕這重頭戲就在那黃恒身上，酒醒了後，蘇烈看得自也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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