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好心中即便有再多的不滿，也便只能忍了下來。

蘇洛璃唇邊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不自覺地往蘇靈雲的方向瞧了一眼。昨兒個珠兒臨死前，那眼珠子可一直往蘇靈雲站著的方向看的，這不過過了一日罷了，蘇靈雲似乎已經將珠兒忘在了腦後，若論演戲的本事，當真抵不過她。

“洛璃，快嘗嘗，這是桂花糕是你最喜歡吃的。”五姨娘全然沒把這些放在眼裏，或者說她早已經看慣了，自然沒放在心上。蘇烈定然不願此事追究到蘇靈雲身上，畢竟這事若是牽扯道她身上，對蘇家影響甚大。且，太後也已經無意此案，再做追究恐怕未必是好事。

蘇洛璃豈能不知母親的意思，只是，此事若是能被這樣瞞過去，這日後在府中恐怕再無人能服她。她倒也沒有把此事鬧大的意思，但讓她受點教訓，也影響不了什麽。

“姐姐，這糕點做的甚好，你也嘗嘗？”說話間，蘇洛璃夾了一塊桂花糕，正要往蘇靈雲的碗裏放，可這夾到了一半，卻又突然停了下來，微微地嘆了一口氣，似乎有些惋惜的模樣。

“可惜了，這等佳肴，姐姐如今也只能一個人獨嘗。若是珠兒在的話，姐姐如此慷慨，想必是不會吝嗇的呢。”說話間，蘇蘿徐已然將剛才那一塊桂花糕放在了自己的碗裏。

蘇靈雲的臉色瞬息萬變，但始終什麽都沒說。昨日回來之時，蘇烈找了她一趟。蘇靈雲自知瞞不下去，倒沒有欺騙他的打算，只是權衡了一番利弊再加之稍稍透露太後的想法後，蘇烈便打消了把她交出去的打算，否則，今日她又怎能平安無事地坐在這？

“妹妹說的是，但珠兒意圖謀害姐姐和陛下。即便生前待我如何，都不能免了她的罪過。這桂花糕，姐姐看她是無福消受了，妹妹若是喜歡，那便多吃些……”蘇靈雲絲毫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有了太後和蘇烈這兩個依仗，她還有什麽可怕的。

這一切，若非有太後的首肯，她只是不敢如此明目張膽。如今敗露了，損失了珠兒她已是痛心疾首。珠兒打小便跟在她的身邊，這府裏的丫鬟哪有一個能比得上她用的順心？

如今，就是因為蘇洛璃的緣故自己要重新培養一名親信，其中要花費的時間和精力自是不言而喻。“姐姐可真是公私分明呢，卻不知那珠兒這樣做對她到底有何好處？”

說到底，她也只不過是一個丫鬟罷了。顯然此事的最大受益者並不是她，若是如此，這背後指使她的人，難道不是已經昭然若揭了麽？蘇洛璃不明白，蘇烈為何一再包庇與她？難不成就因為她嫡女的身份？想想，蘇洛璃的心下不由又冷了幾分……

若非她這庶女的身份，這一路怕是已經可以省卻了不少的麻煩。可惜，這命如何可不是她自己能定的。

更何況，她也並不覺得這能影響些什麽，只是事實卻一再證明，這嫡庶之別，竟能讓她所受待遇相差萬裏，如今太後賜予了郡主的身份，蘇烈竟還維護著她？

“父親，珠兒是誰的婢女，想必不用女兒再提。這其中，您當真覺得無絲毫內情？”蘇洛璃狠狠地甩下了手中的木筷，語氣不覆方才的溫和，這姐姐妹妹的把戲她算是玩夠了。

五姨娘連忙拉住了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說了。這事誰人心裏不清楚，只是如今這太後沒有追究的意思，顯然是不想讓這件事影響太大，如今既已有人用性命了結了此事，自是最好的結果。蘇洛璃今日所作所為，如同當面打了太後的臉，再說下去，恐怕自己也保不住她。

“洛璃，昨日之事太後既已下定論，莫不成你要忤逆太後的意思？”蘇烈板著臉，絲毫沒有妥協之意。昨日之事，他雖看的清楚，但這並不代表些什麽，太後的意思他又則能違抗。

聞言，蘇洛璃隨即便站了起身：“既如此，父親便好好享用這早點，女兒身子有些不適，便先告退了。”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她自沒有繼續在這裏留下去的意思。

昨日之事，若是她蓄意謀害自己的姐姐，這又會是怎樣的後果。蘇洛璃不用想，幾乎便已經知道後果，這被趕出府邸或許還是小事，被處以斬刑怕也不是不可能的。

“洛璃，洛璃……”五姨娘喚了兩聲，瞧了蘇烈一眼得了允許後，隨即便隨了過去。若論心中憤恨，除蘇洛璃外，恐怕就屬她最不滿此事。只是，如今她們仍然是人微言輕。

在這王府之中，得到蘇烈的寵信並非易事，這三姨娘在蘇烈身邊多年枕邊風自是吹了不少。這些年，因為自己身子的緣故，她已然少了許多與蘇烈接觸的機會，如今想要在他身邊有一席之地，卻也不是這麽簡單的事，昨日之事，若太後無意追究，她們又能如何？

一路無話，紅袖腳步匆匆。她卻是從未見過小姐這般惱怒，連一路上與她打招呼的下人都未曾理睬。直到落霜院前，蘇洛璃的腳步才漸漸慢了下來，伸手抹了抹，臉上一絲清涼劃過。

“洛璃，都是娘的錯。這些年才委屈了你……”五姨娘握住了蘇洛璃的手，一陣溫暖從手心傳來。蘇洛璃擡頭看了她一眼，眼中淚光霎時便收了起來，目光也變得堅毅起來。

無論如何，她決不能露怯，在這王府之中可不缺弱者。弱肉強食，無論在任何地方，這一規律向來是通用的，這一切，都只能怪她手中並無實權，對外也並無關系。蘇洛璃眼神忽地淩厲起來，今日之後，這方寸之地，絕非能困住她的地方。

“娘，女兒沒事。您回去吧，您這一出來豈不是白白給了三姨娘機會？”蘇洛璃這情緒變化之快，五姨娘心中微微有些詫異。

方才那一絲的任性，現下也好似忽然消失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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