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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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明日便是寧王的生辰宴。

今日午時,佳悅郡主見沈蘭薰不僅在母親面前能說上好話,就連父親也那樣喜歡她。

佳悅覺得難受,她一個親生女兒被父母留在上京,養女卻能跟著父母去到封地。

她心裏氣不過,直接在飯桌上掀了桌。

寧王好久沒有見到妻兒,只想好好吃頓飯,見女兒被養成這樣,發火吵了一頓。

佳悅把氣撒在沈蘭薰身上,下午時候,趁著沈蘭薰沒註意,她就躲進沈蘭薰的院子裏。

等沈蘭薰一出院子,她就進去。

聽說沈蘭薰為了明日寧王的生辰宴,專門去宮裏找婉繡娘幫她繡制了一件漂亮衣裳,她現在就去破壞那件衣裳,讓沈蘭薰在明日生辰宴上出醜。

沒想到沈蘭薰的房裏那件衣裳不是她自己的,是寧王妃放在沈蘭薰這裏,讓沈蘭薰給她薰薰香。

佳悅也是後面被發現,才知道那衣裳是封家繡坊所制。

拿到衣裳,她想也沒想就把衣裳取出來,放在地上踩,誰知那衣裳如此脆弱,輕輕一扯,就破了。

“時牧哥哥,我該怎麽辦?”佳悅哇地一下哭了出來。

晏時牧也不知道怎麽辦,轉頭目光投向封雲初。

封雲初覺得頭痛,在家裏受了大姑的氣,來這裏又遇到佳悅。

這個佳悅怎麽躲也躲不掉,之前就整蠱她,現在不也是這樣吧。

“郡主,莫不是你誆我的吧,”封雲初說,“那日晚上我從王府出來,你就在路上搶走我的荷包逗趣,現如今又想騙我。”

她才不上當。

“沒有,封姑娘,我沒有騙你。”佳悅郡主說得急了,窩在晏時牧懷裏跺了跺腳。

晏時牧抱著還沒自己胸高的妹妹,是推開也不是,不推開也不是。

在他兩難時,他看到外面跟著跑進來一個侍女,侍女手裏捧著一個包裹。

“郡主,衣裳在這裏。”

侍女把包裹遞過來,佳悅郡主從晏時牧懷裏跳起來去拿,打開一看,就是那件封雲初給寧王妃制作的有凰來儀的衣裳。

衣裳破碎的地方不多,可也是很明顯就能看出來。

佳悅害怕給王爺王妃發現,才這麽晚送來繡坊。

外面的店鋪都已經關門了,只有封家這裏還開著。

佳悅本想過來碰碰運氣,如果沒有找到封雲初,她也就只能認罰。

“封姐姐,幫幫我吧。”佳悅改口挺快。

封雲初坐在位置上,偏頭瞅了她一眼,沒有任何表情,繼續拿起工具筐裏的卷繃子刺繡。

佳悅始終是個小孩子,封雲初沒有要和她計較的意思,之前的種種她看在郡主的身份上,也不會去計較。

可現在讓她逮著機會,她肯定是要計較一番。

不然誰都可以對她視若罔聞,誰都能來踩她一腳,她在這個皇城還怎麽做生意。

晏時牧見她一副雲淡風輕的態度,方才踏出鋪子的腳步收了回來,輕輕一笑,也在她身旁坐下。

“世子還不回去嗎?這麽晚了。”封雲初問。

晏時牧笑了笑,湊過去,“我看看你的刺繡。”

怕不是好奇她的刺繡,是想為佳悅說情吧。

“隨便。”封雲初嘴一翹,瀟灑地道。

“那天晚上是我不對,封姐姐,我不應該嚇唬你,不該搶你的東西。”佳悅自覺細數這些天待封雲初不好的地方賠不是。

看得出來佳悅是真的著急,也是真的看出她有悔過之意。

聽了這些,封雲初本來沒多少氣,就更不氣了。

她扯著臉頰擡起頭,裝出一副不罷休的模樣,“郡主,還有呢?”

佳悅想了想這段時間種種,沒發現還做錯了什麽。

封雲初提醒她:“你把我推水裏的事。”

“可掉進去的是我。”佳悅急了。

眼看著天越來越黑,恐怕晚上沈蘭薰回去就會看到衣裳不見了的事。

封雲初不依不饒,垂著頭繼續刺繡。

佳悅急得跑到晏時牧身邊,“時牧哥哥,快幫我說說。”

佳悅扭捏地在晏時牧手邊蹭了蹭,晏時牧被她弄得不自在,轉頭想說什麽,封雲初一個眼神瞪過來,他也就閉了嘴。

“你自個兒求封姑娘吧。”

晏家和寧王府有一些交情,兩家在祖上有親,佳悅郡主也時常到晏侯府去玩。

她這個妹妹的脾氣秉性他最是知道,調皮搗蛋,經常在各個地方嚇唬人,是個沒大沒小的猢猻。

現在也才十二歲,是個未成年的娃娃,做事不知輕重,不知什麽時候就惹了人。

現在看來,時常去寧王府為王妃送繡品的封雲初也深受其害。

就讓她治治她,免得以後惹出禍端。

封雲初也不是特別討厭這個孩子,為難了幾下,就妥協了。

“把東西拿來吧。”封雲初擱下手邊的刺繡。

佳悅一聽有希望,馬上讓侍女把包裹呈過來。

以蝶接過衣裳,把衣裳放在展架上,封雲初圍著展架走了兩圈,端視上面破損的地方。

衣裳的刺繡倒沒多大問題,佳悅還是“心疼”她,沒有把刺繡撕到,不然就刺繡這一樣就要忙幾天工夫。

破損的只有衣裳,重新繡補繡補就可以了。

剛好她才得到系統發放的縫紉機,用那個來做效率會更高。

只是今晚又要加班了。

“郡主你先回去吧,我明天早上把衣裳繡補好了,就給你送去。”封雲初說。

佳悅點點頭,“封姐姐,謝謝你。”她拉起封雲初的衣袖,撒嬌地說。

把佳悅送走,封雲初又讓晏時牧也走。

晏時牧不走,說要留下來看著她刺繡,如果明天早晨沒有完成,他親自去寧王府致歉。

“你幫我去致歉?為什麽?”封雲初問。

“不是你說的嗎,我們是搭檔,鋪子除了什麽事,我也有責任。”晏時牧問。

嗯,貌似是這個理。

這是他們兩個人的鋪子,當然他也有責任。

封雲初沒有再說什麽,便領著以蝶往鋪子後面走去。

晏時牧偏著腦袋笑了笑,隨機跟了上去。

成衣鋪和繡坊已經打通,現在就是一整個大繡坊,再過幾天準備開張,他們的鋪子就正式營業了。

鋪子後面和前面隔著一道墻,考慮到兩邊互通的緣故,加了道門。

門是封雲初親自去木匠鋪挑的,選的最厚實的木頭制作,為了隔音效果,以免鋪子前面太吵,打擾後面工作的繡娘。

“這是什麽東西?”

打開門,走進鋪子工作區裏的一個小房間,裏面擺放著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

好像是一張桌子。

桌子是用木頭所制,看起來很普通,桌上放著一臺顏色淺白的箱子,箱子上有利刃,尖銳無比。

“這是什麽?”晏時牧又問了一遍。

封雲初沒有作答,以蝶在旁邊說:“這個叫縫紉機,是我們姑娘弄來的。”

縫紉機?好奇怪的名字。

“有什麽作用?”

這個以蝶就不知道了,前幾天她看到的時候,這個叫縫紉機的東西就擱在這屋裏了,姑娘說了這是縫紉機,說是裁剪衣裳所用,但她還真正見過怎麽使用。

註意到兩人同時投來的目光,封雲初翹了翹嘴角,走過去,坐下來。

“以蝶,把王妃的衣裳拿來。”封雲初命令。

以蝶趕緊將衣裳拿過去。

封雲初接過來,將衣裳鋪在“桌子”上,重新整理了一下,破損口對準箱子的尖針,手指在上面擺弄了兩下。

只聽見“噠噠噠噠”的聲音,箱子一角的尖針快速往桌上戳去。

他們這才註意到,那尖針一段綁著縫紉的細線。

就見封雲初的腳在桌下的踏板上輕松地搖擺著,那踏板也跟著搖擺。

封雲初的腳停下來,尖針也跟著停下來。

不一會兒,衣裳一處破損就補好了。

晏時牧和以蝶瞬間目瞪口呆,像是看到驚天大秘密一樣。

他們第一次見到這樣神奇的東西,怎麽會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這麽快繡補,簡直不可思議。

“這是什麽東西,好厲害。”以蝶興奮地叫起來。

她也是第一次看封雲初操作,竟會這樣簡單就可以補好一處損壞。

封雲初踏了兩下踏板,停下來整理衣物,邊整理邊說:“這是縫紉機,可以在最短時間縫制一件衣裳,比人力快很多。”

但目前只有這一臺,所以她才放在自己的工作區,實在有急事的時候用。

就比如現在。

讓她動手繡補這件衣裳,她恐怕三天都完成不了。

使用這臺機器,一夜時間就好了。

封雲初簡單給晏時牧和以蝶介紹了一下機器,關於來自哪裏她沒有細說。

自從認識封雲初來,晏時牧見識到以前許多沒有見識的新鮮事物,每天都能在她身上找到無法言語的新鮮東西。

他覺得,這個人越來越神秘了。

晏時牧低頭瞧了瞧腰間系著的香囊,鼻尖還能聞到清新花香。

夜深人靜,耳畔只能聽見縫紉機噠噠噠工作的聲音,還有封雲初翻動衣裳的聲音。

一夜時間,封雲初靜靜坐在縫紉機前修補衣裳,以蝶還是那樣守在一旁打盹兒。

晏時牧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封雲初以為他睡著了,擡眸看他的時候,正巧撞進他深沈的墨眸。

該不會他這樣看了她一夜吧。

封雲初羞赧地低下頭,繼續工作。

他應該是這樣看了一夜。

“封姑娘,你臉紅了。”

他的話語帶著幾分趣味,在安靜的工作室響起。

封雲初猛地一怔,擡手摸摸她的臉,有點發燙。

“你這樣看我,我作為女子,當然害羞。”封雲初不掩飾。

晏時牧笑了。

他第一次發現,封雲初羞澀起來竟十分可愛。

“我沒有看你,作為‘投資人’,我在監視你的工作。”

他又從她那兒學了個新詞。

不過說完,晏時牧自己都覺得好笑。

被一個男子在深夜裏盯著,兩人獨處,說話氣氛有些暧昧。

臉部越發滾燙起來,封雲初懶得和他再說,低下頭繼續繡衣裳。

噠噠噠噠機器的聲音再次響起,填滿整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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