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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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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出了仙福山向西南走了幾天,途徑一鎮子,哲哲讓領頭帶部下到鎮裏吃點好的,阿細和澈也去了。見澈離開,哲哲拉著禦風想要騎上去,他早已看上禦風,被它的神氣風采所吸引,禦風掙紮不肯,哲哲便讓幾個部下拽著,但禦風力量大,將地上踏的塵土飛揚,哲哲無法制服,甩開馬鞭狠狠抽打。

回來的澈看到這一幕,跑上來阻攔,被哲哲一鞭抽在身上,阿細跑上來推開哲哲,澈趁空騎上禦風上跑走了,帶著禦風來到野外,他明白禦風跟著自己只會被欺負,馬幫人說過,禦風有神獸的血統,非常具有靈性,它只給自己認可的主人騎,澈害怕哲哲欺負它,解下禦風的馬繩,摸著它的頭說:“辛苦你了,以後自由的生活吧。”便放走了禦風。

見澈獨自回來,哲哲明白澈放走了禦風,於是不讓部下給澈水和食物,澈隨著隊伍走得很辛苦,疲憊的倒下了。

夜裏阿細給澈拿來食物,讓他暫時忍耐,並給澈一個木碗,交給他咒語,說道:“這是我用咒語加持過的,只要你念咒就可以喝水了。”

澈不再幹渴,嘴唇也恢覆了潤澤,哲哲感到疑惑,讓隨從對澈搜身,果然搜出了木碗,哲哲拿在手裏摩挲,然後道:“果然是阿細的伎倆。”

於是警告阿細道:“如果你不聽話,我就廢了這個人。”

阿細害怕哲哲,不敢再接近澈。

一行人終於走到玉裏地界,阿細三百年未歸,看到故鄉山川,不禁眼中含淚,下馬對故土敬拜。一行人全都下馬齊向山川敬拜,然後才又上馬前行。阿細沿途中看到玉裏草原更稀疏了,心中唏噓。

沿著蘇塔裏河谷往上,河邊十七八個穿的破破爛爛的人,目光茫然的坐在河邊。對面小山包上三四個人在向他們眺望,走近來時,竟是他們部落的那洛兒,原來他奉安仁寨主之命在此等候。

一行人歡喜相聚之餘,哲哲問那洛兒:“你看到河谷邊的那幾個人了嗎?”

“那群穿著破爛的人?他們是蔑也人,蔑也歸了蘇洛部,部分人不願歸服逃了出去,他們應該就是逃出去的部分人。”

“這些蔑也人真是活該。”

“不過蘇洛部收服了蔑也,對我們卻是個壞消息。”

“我聽說他們近年猖狂得很。”

“蔑也人向來視我們為死敵,現在歸順了蘇洛,借著蘇洛人的兵力死磕兔耳山南面,屢次攻擊我們,搶奪我們的牛羊,打傷我們的部下,試圖占領兔耳山南。塔也塔雖和我們多有聯姻,卻不肯幫我們。寨主不得已才要臣服於塔也塔,做塔也塔的下部。”

“我們安仁雖不是大部,但怎能屈居人下。”哲哲憤憤然道。“等回去我們再商議對付他們的辦法。”

那洛兒說:“剛才河谷上那群人,沒大沒小、不分尊卑,他們沒有頭領,是容易制服的一群人,咱們可以把他們全擄來。”

哲哲聽了覺得有道理,帶人前去將他們制服,帶回了寨子。

得到快馬報信,親友們都歡快的聚來大營,營內上座,端坐著的是寨主安仁和寨主夫人雅也。

“比平日走得時間長了些。”雅也狐疑道。

“路遇大雨,山路難走,所以晚了幾日。”哲哲答道。

寨主看到哲哲帶回的那群人,手腳用繩子相互拴著,問這些人怎麽回事兒,哲哲說路遇被打散的蔑也人,就擄了來。

雅也看到澈和其他人不同,又問這是什麽人。

“他是我從雲隱峰帶回的人,不足掛齒。”

憑著女人的幾分直覺,雅也感覺蹊蹺,但沒再追問什麽,作出許久不見的親熱樣子,寨主又讚賞了阿細同意前往塔也塔部,並讓他們下去休息。

哲哲出來大營,大家都激動的圍了上來,阿細也和大家說笑一番,便騎了馬趕回小寨。她已經迫不及待要去見塔金阿媽和小寨的族人了。阿細回到小寨,找到塔金阿媽的帳篷,跳下馬扔了馬繩跑進帳子,喊道:“塔金阿媽!”

塔金阿媽回頭一看是阿細,開心的眼淚都出來了,她已經三百年沒有見到阿細了,兩人緊緊抱在一起。

塔金阿媽惦記著阿細,也擔憂著阿細的境遇,見她回來,憂慮和開心交織在一起,她感受到了危險,卻阻止不了這一切,她多想阿細就在外面不回來。

得知阿細回來,小姐妹們都跑來了,擁在阿細身邊,拉著她的手問她在那邊的生活。

阿細不禁眼中含淚,一時感慨,一時激動。

姐妹們羨慕阿細能夠見識外面的世界,要阿細說說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像她們聽說的那樣。

“有機會的時候,我們也很想去看看。”她們笑道。

夜晚降臨了,小寨的人們因阿細回來,升起了篝火,大家圍坐在篝火旁,說起這些年的日子。

“從前,所有的部族相安無事的散落在草原上,我們牛羊成群,水草豐盛,山裏野果豐碩。現在玉裏草原退化,我們的牛羊減少了,林子裏成群的野獸和果樹也變少了。羅曼羅皇城隨著王的離開,代管權利的東鼓娘娘對我們不管不問,她的臣子拿著玉裏將軍的賄賂,任由部落互相鬥爭,爭搶地盤,部落間結下了很深的仇恨,而將軍只知收取部落高額的進獻,導致我們的生活越來越匱乏,他們真是極其貪婪,如果這一切的根源不得到解決,玉裏草原的和平就不會真正降臨。”安托阿索大哥對大家說道。

談及往昔的快樂,說起現在的苦處,他們唱起了往昔的歌謠:“在玉裏蘇塔裏河草原上,在洛巴山山崖前,在枝繁葉茂的大樹下,是我美麗的家鄉...”

澈被安排到馬場,夜裏寒冷,澈睡在漏風的帳篷,蓋著厚厚的被子還是凍得瑟瑟發抖,馬場年輕的養馬人厲,拿來羊皮襖給澈蓋上,澈很不好意思,說自己不冷,厲也沒多說什麽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寒潮微起,厲讓阿澈穿上羊皮襖,這件皮襖雖舊,但穿在身上立刻覺得暖融融。

少女阿若來找厲,他們是一對戀人,少女的眼睛裏都是厲。她很快的煮好了奶茶,拿出帶來的奶皮餅,和厲坐下來吃早餐。

厲讓澈也過來吃東西。阿若問這是誰,厲告訴阿若,這是哲哲帶回的人。

厲給澈倒了奶茶,遞給他奶皮餅,他真是太餓了,很快就吃下了這些東西。澈非常感謝厲,厲告訴澈,他們是一個小部落,被打散了,就和幾個族人投靠了安仁寨主,在馬場上養馬。

早上阿細在塔金阿媽的帳篷裏睡醒,塔金阿媽將阿細以前的衣服都拿了出來,阿細看到自己裝首飾的匣子,裏面一件件都是她當年佩戴的,阿細不禁喜愛的一件件看去,之後她穿上以前在玉裏的衣裳,挑了自己喜歡的配飾佩戴上,前去洛巴山找澈了。

因為哲哲不許阿細和澈告訴別人他們熟識,兩人也不敢在寨子裏見面,阿細告訴澈,在早晨十點到馬場後面的洛巴山見面。

阿細剛到就看到澈已經騎馬等在這裏了,澈被阿細的裝扮驚訝住了,這美麗的少女竟然是阿細,只見她身著玫瑰色內襯,明藍色長外套,頭發梳了當地人的模樣,戴著漂亮的發飾,一對耳環點綴在面頰旁,明亮而美麗,不禁誇讚道:“你穿這樣真好看。”

阿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見澈也穿著他們玉裏的衣裳,笑道:“你看起來,也有玉裏人的樣子了。”

這洛巴山山石奇異,山上鮮有植被,都是裸露的山石,兩人爬上洛巴山山崖,玉裏草原的風從遠處吹來,這裏視野廣闊,遠眺草原,天空,白雲,草原,雄鷹,讓人心曠神怡,感受到自然的力量。

“你看,只要我們有草原在,我們就能一直生活下去,這是我們的草原,草原上有塔金阿媽,有安托阿索大哥,有我的朋友,我們的族人們,等到我修有所成,我們就能在豐饒的地方住下來,放牧更多的牛羊,不必擔心其他部族的襲擊。”

兩人下來山後,又在草原上開心的騎馬奔跑,阿細給澈一把犬牙刀,這是她來時候從帳篷裏拿的,這把犬牙刀是阿細很早以前佩戴過的一把刀,雖然三百年未曾使用,但依然鋒利。

正值春夏交替,草原上的醒物節到了,寨主夫人的侄女禾禾帶著幾個朋友來馬場,想要挑幾匹馬,他們看到了澈。

“這就是哲哲帶回的人嗎?”她們說。

她們發現澈生得俊美,一頭濃密的頭發,劍眉星目,富有男子氣概的臉頰,又不失青春的稚氣。

“他好帥啊。”其中一個發現道。

“他帥嗎?”另一個問。

“帥啊。”其他人笑道。

她們不禁上前調笑他。

“你多大了?”

“我猜你只有千歲不到。”

“我猜不是。”幾個人哈哈笑起來,互相擁簇著。

澈只是幹活,不回答。

“你會選馬嗎?你幫我們選吧?”禾禾見小姐妹們如此,傲慢說道。

“這是我們雅也夫人的侄女,你幫選的好,把你調去大營。”旁邊的附和道。

澈擡頭看了一眼禾禾,因為阿細說起過她。

禾禾見澈擡頭,傲慢的看過去,得意的樣子,澈又轉身去整理草垛了。

“別問他了,話都不會講。”禾禾見澈不理自己,生氣道,催促著其他人離開了。

醒物節,安仁寨在草原上搭起帳篷,舉行賽馬,射箭,摔跤等活動,年輕人們互相較量著,年歲大的則烤肉喝酒,觀看比賽。

選手身著定制的鮮艷衣裳,騎上裝扮一新的馬兒,各個豪氣十足,身背箭筒,腰挎彎刀,直沖兔耳山山口,擂鼓咚咚,旗幟飛揚,助威聲,尖叫聲,最先達山頂的騎手摘下那面象征勝利的旗幟再返回,經過箭靶時選手腳勾馬鐙,側身射箭,比拼誰射的準,射的多。哲哲騎術好,箭法準,贏得了最多的喝彩,女孩們為哲哲的帥氣傾倒,這是她們認為最帥氣的事情了。

澈也在人群中看得激動,想不到寨子裏有這樣有趣的活動。

哲哲抗回了旗幟,射中了最多的靶心,得意的騎馬從人群經過,瞥了一眼人群中的阿細。

隨後,一群女孩也英姿颯爽的出現了,身背弓箭,踏馬而來,只見她們一路跑向靶子,取箭而射,猛厲而準確。這其中就有阿細,澈在人群中看到阿細身背弓箭的樣子,不禁為她的身姿感到讚嘆,想不到阿細還有這樣的一面。

安仁寨主命人將五個箭靶放置在非常遠的距離,讓今年擄來的人進行射擊,澈也被安排到了這些人中。阿細見澈被安排到那些擄來的人之中,感到不適,但又不能說什麽。安仁寨主告訴他們,射中靶心者可隨軍作戰,不做下等工。那些擄來的人聽了很是興奮,一一上前試箭。

玉裏草原不乏箭法好的人,但如此距離射中靶心,也非易事,一番較量後能中者寥寥。

澈並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射擊,該他上場了,只見他身背箭筒,沈思間射出箭,箭箭靶心,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竟有這等好箭法。大家激動的喊起來,阿細也激動的跳了起來,她簡直不敢相信,和旁邊的小姐妹相擁著歡呼。

大營內安仁寨主換了身衣裳,略作休息,這時哲哲走了進來。

寨主招呼哲哲坐下,笑道:“今天你贏得了所有女孩子的心。”

若在平日他一定露出得意的樣子,但是今天,他要問哥哥關於塔也塔的事情。

“我們安仁寨,為何要臣服於他人,我們寨子在玉裏草原上數百萬年也沒受過這樣的屈辱。我們豈能放棄自己的草原,屈居他人管轄之下。”哲哲不想屈居人下。“臣服於塔也塔,意味著我們從此以後不再是為自己而戰,而是為塔也塔的利益而戰,我們打下的每一片草原都將是塔也塔人的,我們的血不該為別人流。”

“玉裏早已不是曾經,塔也塔和蘇洛,我們必須選擇一個。”安仁寨主勸說哲哲放下部落族群獨立的想法。

“如果是因為蔑也人的挑釁,讓你有了這番感悟,那就讓我去教訓他們。”哲哲兇神惡煞的說道。

“我不許你如此!”寨主命令道,擔心哲哲做出沖動的做法。“塔也塔首領出面和蘇洛人談妥,蔑也人不再犯兔兒山南,我們也不要再去和他們較量。”

“想不到我們安仁竟變得如此懦弱了!”

“如果我們一味的守著自己的族群名號,最終我們會和那些死命保護自己部族名號的族群一樣,被打的四散,甚至變作別人的俘虜。”

“可是,哥哥……”

“不用再說了,你只知道一味戰鬥,又何曾知道我的難處。我已經談到了我們能得到的最好條件。”

安仁寨主阻止哲哲再談下去,他不想再爭執,事情已成定局。

哲哲回來自己營帳,咚的坐在一張獸皮上生悶氣,想了許久後從櫃裏拿出羊骨篩蔔算。

阿細來找哲哲,見他在灑羊骨,說道:“師父不許我們蔔算,你怎麽做這事兒?”

哲哲不滿的看了眼阿細,說:“你知道我算的是什麽。”

“什麽?”

“過來幫我看看這卦象是何走向。”哲哲故意引阿細來看。

阿細走上前看了眼道:“青龍卦。”

哲哲不禁嘴裏發出一聲嘲弄的聲音笑了。

“你算的是什麽?”阿細問。

“我看你會不會去塔也塔人那裏。”哲哲滿意的站了起來,邊說道:“塔也塔的如意算盤,不見得能成呢,我倒要看看,這青龍卦最終是如何實現的。”

“我不用去。”阿細有點不敢信似的,嘴角卻笑了。

“他們不會得逞的。從若依河谷到兔兒山南,是我們安仁部的,誰也別想更換它的主人。”

兩人各自開心各自的,哲哲這才想起的問阿細來做什麽。

阿細問哲哲在鳳翎村答應自己,只要她回來,就會告訴自己誰是陷害哥哥的人,為何到現在都不告訴自己。

哲哲說會在恰當的時機告訴阿細。

阿細聞言,有種被欺騙的感覺,頓時急切上頭道:“我哥哥的仇我一定要報,你可不要騙我。”說著一把抽出哲哲帳內擺放的一把寶刀,一刀砍斷旁邊的桌子。

哲哲看著被劈成兩半的桌子,被阿細的舉動嚇了一跳。

“別這樣啊,我也會害怕的。”哲哲故作軟弱道。

“你最好不要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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