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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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曉曼是作為實習生的身份進入慕璟川公司的。

她才華橫溢, 但是招進公司並非慕璟川的本意, 而是被強塞。

裴曉曼的父親供職於省政府, 管土地出讓, 官銜看似不大, 只是副處級別,但整個部門的實權都在他手中。

他是慕璟川現階段的主攻對象, 保持著密切的聯系, 但是突然有一天他說:“璟川啊, 曉曼現在正在找單位實習, 我給她物色了好幾個單位,但是她偏不去,說學不到東西,想去個創業型的公司,你看你那邊有沒有位置?你們本就是高中同學, 大家彼此又熟悉,做起事情來也方便一些。”

“她不是要出國深造嗎?”

“對、對, 出國深造也得把畢業證拿到不是,而且她又死心眼, 一定要學點什麽再走。看來看去, 只有你公司最合適了。”

慕璟川只好答應下來。

誰都可以得罪, 唯有資源這尊佛你得罪不得。

裴曉曼喜歡慕璟川,慕璟川自然是知道的。對這些女孩子,他向來都是冷處理,跟她們沒有任何瓜葛。

而且裴曉曼僅僅是以設計師的身份進入他公司, 並沒有進入核心團隊。

裴曉曼有才能、肯幹也是事實,但建築師在一個地產公司裏的流動性強,可以隨時被替換也是事實。

她並非無可替代,尤其是在按標準生產商品房的當下。比如他自己,在這方面也是有兩把刷子。

慕璟川知道裴曉曼在他公司待不了很久,除了出國這個原因外,他給不了很好的待遇。裴曉曼是優越慣了的人,她不會屈居於他這樣的小公司。

他的任務就是安排進來,之後讓她自己開口走掉。

他們公司有設計師,但是以後更多的項目會給設計院或者事務所

夜很深了,這個城市的燈火漸漸熄滅,唯有濱江長廊還燈火璀璨。

城市的夜景,也是一張名片。

站在玻璃窗前的慕璟川,遠眺的並不是這座城,而是心裏的藍圖。

放在桌上的手機,靜靜的,沒有再響起。

第二日,蘇敏在頭昏腦漲中起來,看了一眼時間,屏幕上有個未接來電。

慕璟川。

蘇敏又翻了一下通話記錄,昨晚有一條撥出去的記錄。

她想起來了,接電話的人是裴曉曼。

他們是在一起了嗎?是的吧,不然怎麽會去接慕璟川的電話。

酒精的作用,蘇敏的肚子十分難受,嘴巴幹渴得很,她起床燒了一壺開水。

在這中間,慕璟川的電話進來了,她不疾不徐地接起。

“昨晚睡著了嗎?”慕璟川問。

“嗯,後來很困,就睡著了。”

後來,從這句話裏,慕璟川隱約感覺到什麽,他繼續問道:“又睡辦公室了?”

“嗯,昨晚比較晚,所以沒回學校。”

“在公司附近租套小房子吧,這樣生活方便一些。”

“好,我會考慮的。”

蘇敏又和他說起工作上的進展,導演編劇巴拉巴拉一堆,但是沒有提資金,也沒提昨晚的事情。

末了,慕璟川又道:“我一會兒和張允說,讓他再租套小房子。”

“其實不用,我覺得這樣就挺好,再說我們錢本來就緊張,能省一塊是一塊。”蘇敏道。

慕璟川也沒多說什麽,掛了電話。

他自然是個張允去了電話,張允睡得迷迷糊糊,頭又疼得很,看到老大的電話,也是一臉不高興。

想起昨晚應酬的事情,就窩火,怎麽辦呢,還不是得裝孫子,去求人家。

張允平時早睡早起,今天的他讓慕璟川覺得奇怪:“怎麽這時候還在睡?”

“昨晚應酬,大家都喝醉了……”

“跟誰應酬,大家又是誰?”慕璟川追問。

張允猛然之間清醒過來,坐了起來,文峰正躺在他的沙發上呼呼大睡。

想到昨晚夏行長那張惡心的臉,就恨不得給他兩個耳刮子。

“怎麽不說話?”

“我和文峰,他還躺在我沙發上呼呼大睡呢。”張允下床走到沙發邊,踢了文峰兩腳,沒反應。

“就你們倆?”

“嗯。”

慕璟川換了個思路問:“資金的事情有眉目了嗎?”

被這麽一問,張允憋不住了,索性都兜了出來:“昨晚我和文峰、蘇敏就因為這事情去應酬的,一個小支行的行長,大家都被灌醉了。”

“那最後結果呢?”

“沒結果,就是繼續跟蹤。”

“以後你來跟蹤,凡是和銀行有關的事情,都由你去辦。”

“我哪攔得住啊。”張允也是委屈,坐在沙發上巴拉巴拉地把昨晚的事情講了一通,而且還繪聲繪色。

“停止跟蹤,我來想辦法解決這個事情。”

“你怎麽解決啊,手上能抵押的不都抵押出去了嗎?”張允道。

“這你就別管了,我會和蘇敏說,讓她停止。”

蘇敏很快就接到了慕璟川的電話,他直接問:“你昨晚喝醉了,有給我打電話是嗎?”

他會這麽問,蘇敏也是奇怪,除非他真的沒看到,或者還有一種可能性……

“怎麽不說話了?”

“嗯,我在聽,你說。”蘇敏道。

“從現在開始,資金的事情我來解決,不要再去喝白酒了,OK?還有就是,我和裴曉曼只是普通同事關系,昨晚一起加班,僅此而已。”慕璟川解釋著。

張允那個大嘴巴,又什麽都跟慕璟川說了。

後面那句話,蘇敏就當沒聽到,他們又不是情侶關系,他無需解釋什麽。

當年慕璟川和她表白過,但那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她說過,他們之間屬於一個團隊,不要牽扯感情,至於他選擇和誰在一起,是他的權利。

“資金的事情,我會讓張允繼續盯著,昨晚請的客,我們三個受的罪,你當白受的嗎?而且你現在比我更需要用錢。慕老師,”蘇敏喊他,“我們現在口頭擬一個君子協定,不許你擅自幹涉北京方面的事情,你早已經把這個權利讓渡給我了。”

“這個你就別管了。”慕璟川掛掉電話,他也直接無視了蘇敏的後半句。

慕璟川馬上把自己的手機設置上密碼,並且隨身攜帶。

這些女人真的十分十分……

真想馬上把她炒掉。

以後他的公司除了文員和前臺以外,一律只要男的,團隊裏除了蘇敏以外,一律都是公的。

他訂了一張飛北京的機票。

和慕璟川小懟了一下,蘇敏心情瞬間好很多,泡了一杯咖啡,打開電腦,開始看片。

張允真是大嘴巴。

大嘴巴的張允,在蘇敏的催促下,又去跟進貸款的事情。

蘇敏則是準備演員的事情,也就是之前看到的那個未來的超級明星安初,得讓她在自己的公司出道,練一練演技,然後在為她量身打造一個角色。

季憶很快來了信息,安初晚上在禮堂演話劇。

電影學院是允許外人進入,於是蘇敏順利地見到了安初。

剛下舞臺的安初,紮著兩條馬尾,皮膚雪白,靈氣十足,比熒幕上還好看。

她紅也有她的道理,臉蛋夠,演技夠,靈氣也有;反觀季憶,雖說長得還行,但是放在以顏值著稱的電影學院裏,就變得普普通通了。

所以蘇敏一直強調,季憶要穩紮穩打,磨練演技,才會有出路。

季憶和安初有過兩面之緣,老鄉這塊牌子也是格外好用。

安初到底還是個小女孩,聽說蘇敏是影視公司的人,馬上表露出了她的高興。她雖說是出了名的漂亮,但是目前還沒拍過戲。

所以她特別羨慕季憶這樣,有這眾多拍戲經歷的“前輩”。

蘇敏也直接表態,“我是特意來看你的話劇的,演得非常好。我們公司正好在拍個電視劇,裏面有個角色,非常適合你,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來找我。”

安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樣的好事怎麽就落自己頭上了?她一再追問:“這是真的嗎?”

“真的。不信的話,可以來我們公司看看,給你看劇本。”

“信、信。”安初使勁地點頭,看蘇敏年紀和自己相仿,又不安地問:“如果我去,有什麽條件嗎?”

據說有些劇組給女演員角色,需要犧牲一些……

“有的,需要去試鏡,通過導演的試鏡才能進劇組。”蘇敏微笑著道,“我說的並不算,所以有沒有信心?”

安初都快哭了,“有信心,有信心。”

“行,那我先回去和導演說,你留個聯系方式給我,或者我讓季憶來約你。”

安初不住地點頭,想著自己真的是走大運了,同時又覺得季憶真的命好,可以有這麽好的資源背景。

哪怕是小公司也好啊。

季憶姐姐開影視公司的事情,很快就傳開了,於是,和季憶套近乎的人也越來越多起來。

季憶自然是很開心的,但是她才不理會這些人,這回她得聽姐姐的話才行。

她問蘇敏道:“姐姐,我給你幹了這麽多的活兒,是不是也要給我安排個角色?”

“少不了你,所以你要好好磨練演技,不要偷懶,不然誰也幫不了你。”

季憶點頭。

蘇敏乘著公交車回到辦公室,已經十一點了。

洗漱一番,睡覺。

然後,滴滴的短信聲音響起,慕璟川:開門。

蘇敏回了一條:?

隨後,有人敲門。

門外站著慕璟川。

蘇敏笑了,“你怎麽來了?”

“嗯,有點事情。要睡覺了嗎?”

“剛從電影學院回來,打算睡了。”蘇敏埋怨道。“都不先說一聲,如果我不在辦公室,你不是跑空了。”

“我會直接去酒店。”

蘇敏給他倒水,“要叫張允過來嗎?”

“不用,明天再說吧。”慕璟川道,“我坐一會兒就走。”

屋內暖氣很足,慕璟川脫了外套,裏面是深色襯衫配V領的線衣,顯得清爽又精神。

他適合穿深色衣服。

“酒店訂了嗎?”

“訂了。”

兩個人在這樣的氛圍之下,蘇敏總覺得怪怪的,於是坐下來和他說了一下剛剛去電影學院的事情。

“錢我弄到了,過幾天就會到賬。”慕璟川突然道。

蘇敏楞了一下,“怎麽弄到的?”

“總之,不要再去找那家銀行了。”

“那好,我會和張允說,以後我們倆就不操心錢的事情了,不管大錢小錢,我都找你,反正你總有辦法。”蘇敏生氣地道。

慕璟川見她說氣話,只覺得好笑:“你何必這麽生氣,反正這次我錢給你弄來了,過幾天給你轉進來,用不用是你自己掂量著辦。”

他擡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時候不早了,我得去酒店,明天中午的飛機,明早一起吃早飯吧,你早點休息,晚安。”

對於這種不正面回覆的方法,蘇敏也是服氣。

她給張允打電話,約一起吃早餐的時間,張允覺得還是他家老大牛,說來就來,然後資金問題就這樣解決了、解決了。

可是那頓飯錢也不能白花,罪不能白受,那筆貸款他和蘇敏一樣,死活是要拿到。

這不,昨天去堵夏行長,楞是沒見到人。

明早再去。

第二日,慕璟川看到張允和蘇敏一起出現在酒店的餐廳。

張允這不識相的。

他昨晚為了不和蘇敏沖突,才早早閃開說和她吃早飯,就算是蘇敏邀請,他是不是該回避一下?

蘇敏剛剛通過張允的嘴,知道了裴曉曼的事情,裴曉曼實際上是空降部隊,很多事情這些小企業也很無奈。

蘇敏無所謂這些事情,因為一個優秀的男人,要面對的誘惑太多了,今天沒有裴曉曼,明天就有吳曉曼、張小曼。這也是她當年拒絕他的理由之一。

不是她不相信慕璟川,而是他們要走的路那麽長。

有共同利益的合夥人,比情侶來得更加久遠。

合夥人終有一天也會散夥,可現在他們至少有共同的目標,有相互幫扶的心。擁有這樣一段歷程,其瑰麗程度並不亞於愛情。

頗為郁悶的慕璟川不得不面對張允和蘇敏沒完沒了的工作,早飯過後,蘇敏回了學校。

兩天後,她的賬戶到了一筆錢。

同一天下午,張允給她來電話,銀行的貸款居然批下來了。

兩個人其實都是懵的,連人都見不著的銀行,為什麽會突然就批了貸款。

張允和蘇敏兩個人一起拿著材料趕去銀行,和貸款經理簽完合同,蘇敏掐了張允一把,張允啊的叫出聲來,蘇敏才相信,這是真的。

沒有要回扣,而且利息最低,這中間不會有詐吧?

可她仔細看過合同,就是普通的貸款合同,字面上並沒發現什麽陷阱。

不管怎麽說,這都是一件好事。這樣她能名正言順地把錢還給慕璟川。

蘇敏百思不得其解,同時也忐忑不安地等放款。

張允跟貸款經理套近乎,在他的軟磨硬泡下,經理算是送了口,說是有個叫陸正誼的人幫他們談下的貸款。

“蘇敏,你認識正誼這個人?”

“不認識。”蘇敏搖著頭。

“這活雷鋒啊,做了好事不露面。但是好歹知道了放貸的原因,可氣的是,這並不是我們的原因貸到的款,我真是不服。”張允高興又心有不甘地道。

蘇敏在腦子裏搜索帶有陸正誼字樣的人,無果。她突然想起,那天應酬接近尾聲,出現的那個姓陸的男人,這不可能吧……

又不是演電視劇、拍電影,她也不是絕色美女,如此狗血的劇情絕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再理性點講,他們非親非故,她才不信一個見了三次的人,會那麽好心地幫他們批貸款。

要是下次還能偶遇那個男人,她會問問。萬一真是他,這人情就欠大了。

當然,既然貸款都批了,也就不用糾結,他們用著便是,先不管陸正誼是男是女,是高是矮。

有了這筆貸款,劇組的工作開始快速往前推進,正式選角。

因為是婚姻劇,在男女主角上,卞州導演和曲導兩個通過自己的人脈找到了兩個口碑很好的知名中年演員,所以這部劇也就像模像樣起來。

千禧影視在演員上第一個簽的是季憶,之後是安初。

蘇敏知道,別人的演員是流水的,自己的演員才是鐵打的。所以必須得充實這方面的人才,而他們現在階段也確實沒有錢去挖什麽大牌,只能苦哈哈的自己培養。

安初來試鏡時,卞州看到鏡頭下的安初,驚為天人,問蘇敏:“你哪裏找到的人?”

“電影學院。”蘇敏略得意地道。

卞州不得不對蘇敏豎起大拇指。

和卞州混熟以後,蘇敏發現他高傲的外表也不過是裝X而已,內裏實際上是個逗比。

“多去找兩個這樣的人,以後我們都不用愁沒有飯吃。”

好大口氣,全國只有一個安初,她不具備可覆制性。

但是蘇敏想著,他們的確應該有這樣的機制,不斷培養人才往前臺輸送,不要依賴於某一個導演或者演員,否則以後即便做大也會很尷尬。

沒有哪個公司可以永遠圈住一個人,人才流失不可避免,屆時斷檔、青黃不接,公司就會走下坡路,甚至可能一蹶不振。

挽救一蹶不振可能比你要做起一家公司還難。

所以必須防範於未然。

蘇敏提出的這個機制,獲得了慕璟川的支持,未雨綢繆才是長遠的考量。

嘴上說著簡單,但是要實施這間事情,卻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這部電視劇開機後,一直沒時間弄的征稿大賽,被蘇敏提上日程。

蘇敏是面向全社會征稿,在幾大雜志和報紙上打廣告,同時這樣的訊息也迅速在圈內傳播著。

十萬塊錢的獎金,並不多,但對新人是一種誘惑。

每天雪片搬的稿子像他們砸來。

蘇敏把曲導和張恒編劇請來,一起幫忙看稿子,她自己的話,只有抽空瞄一眼大綱和編劇名稱。

挖地三尺,她也要把趙真這個金牌編劇找出來。

但是,在還沒發現趙真之前,蘇敏發現了一個令人捧腹大笑的電影劇本。

這電影當年以小投資大回報揚名,在眾多的好萊塢片子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蘇敏把這部劇本推薦給曲導,拍文藝片著稱的曲導,自己本身並不接受這樣的本子,一是沒經驗,二是覺得沒內涵。

蘇敏就想問他,內涵能吃嗎?

而被投資人綁架,並不是曲導的初衷。

蘇敏知道曲導在前世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功力,她相信今生他也同樣具備這樣的才能。

他是拍過很多鼎鼎有名的商業大片的導演,他的片子曾經問鼎過年度票房冠軍。

不管怎麽說,她得先見見這個一文不名的編劇獨眼怪。

好奇怪的名字,蘇敏前世沒註意過這個編劇,光記得那部搞笑電影了,她在想會不會真的是個有缺陷的男人。

同樣和曲導一起,約在了常去的咖啡廳。

蘇敏突然想到,不知道會不會好運地遇見,撿她手機的男人。

而給為他們批貸款的人,真的是他?

她在北京就認識這麽一個姓陸的人,張允曾經也問過慕璟川,他並不認識一個叫陸正誼的男人。

於是這就成了懸案。

照例,還是蘇敏最先到。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真的在角落裏發現了這個男人,在和人談事情。

蘇敏也不好去打擾,在等人的過程裏時不時地關註他那邊的動向。

幸好,獨眼怪並非真的獨眼,然而寫出詼諧的文字的人,不是她想象的那麽樂觀幽默,言談之中中規中矩。

他似乎也沒什麽想法,寫出這個劇本,就是純粹為了賣錢。

初入這一行的專職編劇,貌似都混得有點慘。

一個行業,往往要做到頂級,才能光鮮亮麗。

獨眼怪並不知道自己的這本劇本,能賣多少錢,他和張恒的想法一樣,能賣掉就是好事情。如果能賣,就說明有獎金,所以他覺得這樣很好。

角落裏的人談話的人起身離開了。

“失陪一下。”蘇敏對正在討論劇本的曲導和獨眼怪打了個招呼,急忙往外走。

“陸總,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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