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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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旁的商業街很長，A市的秋天氣候尚好，涼爽舒適。
這條街上都是為各自的生活奔赴的人，早八晚五的奔赴著。
這商業街末尾，開了一家口腔診所，叫作“瀟言口腔”。
這口腔診所是今年開春的時候開的，短短幾個月裏，來這裏看牙的人就足以讓整個診所的牙醫忙的不可開交了。
這天早上，太陽都還沒完全出來，李宇航就早早來了診所。
他現在是這家診所的老板，合夥人之一。
他把外面的卷簾門打開，手裏拎著兩袋早餐，悠哉悠哉的就要往最裏的辦公室裏走。
結果他一打開辦公室的門，就差不點口吐芬芳出來。
啊不對，他已經口吐芬芳了。
“臥槽！”李宇航叫了一聲。
辦公桌上趴著個人，身上的白大褂還穿著，整個腦袋都埋在臂彎裏，聽到李宇航這一喊，掙紮的試著坐起來。
李宇航剛剛以為他們診所進賊了，細看才看出來睡覺的那位是誰。
他走近了，睡著的那位還沒掙紮起來。
“彭言琛，你怎麽在這趴著啊？”李宇航問道。
他說著把手上的早餐放在彭言琛辦公桌上，隨後整個人往桌子上一倚。
他聽到趴著的那位悶著嘆了口氣，終於坐了起來。
起來的那位眉頭一直皺著，這樣睡了一夜發型卻沒怎麽亂。
李宇航終於意識到了一個事情，“不是……你別告訴我……你在這裏睡了一夜。”
彭言琛終於精神了起來，轉頭看他，“你覺得呢？”
李宇航抿了抿嘴，“臥槽彭言琛你有病吧？你有家不回你睡這幹嘛？”
彭言琛是有地方能住，他從外地回來就租了個房子。
彭言琛不回答。
李宇航嘆了口氣，“哎呀行吧，你趕緊去洗一洗，然後吃飯吧，我給你帶了，老顧今天上午沒有患者預約，他可能得下午才來。”
老顧說的是顧建，這家診所是他們三個合夥幹的，剛出幾個月，沒想到就風生水起了。
彭言琛去洗手間簡約的洗了漱，回來又坐到了椅子上。
彭言琛瞇了一下眼睛，似乎想看清處早餐的位置。
李宇航見他這樣說道，“哎要不你去配個老花鏡吧。”
彭言琛被他說的直接白了他一眼，“你才老。”
他拿過早餐，把裏面的牛奶拿了出來打開喝了幾口。
李宇航笑了一下，“不是我說真的，你說你現在看不清聽不見的，坐久了起來都兩眼一黑，老人身體素質都比你好吧，我看你這全身上下，也就你那幾顆牙還挺健康，還是在你自己是牙醫的情況下。”
他說著把早餐拿回了他自己桌子上。
彭言琛：“……”
-
彭言琛晚上回家了。
他當時把彭雨斌那件事報警了，人也確實被抓了進去，不過那個房子既然是彭雨斌的名字，他也不願再住下去了。
彭言琛考研考到了B市，當時直接帶著彭思憶轉學過去了。
打工家教的生活沒有停，兩個人在B市租了個不大的房子。
再後來，彭思憶考到了A市的林大，他自己回來上了兩個學期的大學。
彭言琛最後也回來了。
這些事零零總總加在一起湊了五年，是他們分開的五年……
是他和文瀟分開的那五年……
彭言琛回到家便覺得頭暈腦脹的，他昨天確實有些太累了。
這時已經九點多了，他並不想再吃晚飯。
躺在床上翻了下手機。
手機壁紙是當年彭思憶在游樂場給他和文瀟拍下的照片，他這麽多年還是喜歡他，還是沒忘了他，也害怕忘了他，於是他把他們的照片當成壁紙，床上放著當年文瀟抓給他的紅色愛心小牛。
於是他甘願自己把這份屬於想念的痛苦，咽進肚子裏。
他如今回到這個城市，並沒有動過要去找文瀟的念頭。
畢竟當年他說的話文瀟應該都信了，信他是因為錢才分手的，現在文瀟一定覺得他是個渣男，視金錢如一切的渣男。
文東說文瀟必須要有一個後代，那現在……文瀟會不會已經……已經結婚了……
彭言琛又夢到文瀟了。
文瀟在夢裏和他說，“言琛，我一直在等你。”
呵呵，夢都是反的，那現實是不是就是，他已經不再等自己了……
彭言琛第二天起的時候，腰上的救傷發作了一會。
他自從那年被彭雨斌踢了之後，腰上的傷有時還是會隱隱作痛。
而且幹他這行的，成天要坐那麽久，多少會有點影響。
彭言琛在床上坐著緩了一會，起來拍了個照片。
他拍的是清晨，是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
他和以前一樣，每天都會拍天上的雲，之前拍了三百六十五張，這次，他拍了足足一千八百二十七張。
他電話響了。
李宇航打來的。
李宇航：“餵琛寶！”
彭言琛“嗯”了一聲。
李宇航：“你嗯什麽嗯啊？後天中秋節，不過呢，我們似乎都只有明天有空，提前過，來不來？”
彭言琛：“不來。”
李宇航“呵呵”的笑了兩下，“大哥！咱們診所一周就停一次業，你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
彭言琛：“……”
他說不來確實沒用，畢竟自己一會還得去診所，李宇航可能還會再勸他。
行吧，勸就勸吧……
彭言琛他們口腔診所旁邊還有一家配眼鏡的，他們兩家鄰居互相照料了挺長時間，李宇航他們帶早飯的時候也總是給眼鏡店的老板帶一份。
這天彭言琛坐在辦公室裏坐了不久，就看見李宇航白大褂都還沒換，就匆忙跑了上來。
他們的診所挺大的，一共有兩層，儀器科室應有盡有，李宇航這一趟從樓下跑上來，氣喘籲籲的。
“你幹嘛？”彭言琛一楞。
李宇航喘了幾口粗氣，“不是……臥槽彭言琛！你猜我剛剛看見誰了？”
彭言琛思考了一下，敷衍的回了句，“你看見天王老子了？”
李宇航抿了抿嘴，“哎呀屁的天王老子啊！”他頓了一下，“文瀟！是文瀟！”
文瀟這兩個字一出現，彭言琛手上敲鍵盤的動作停了一下，他心裏一驚。
文瀟？哪個文瀟？
彭言琛擡眼看了一眼李宇航，神情突然就變得淡了些，他當然知道是哪個文瀟。
“你看見他了……和我有什麽關系？”
李宇航瞪眼看他，“呵呵，還和你有什麽關系？也不知道是誰那時候就因為這事哭了好幾個月，都相思成疾了。”
彭言琛嘴抿成一條線。
是文瀟又怎麽樣？他難道要去看他嗎？難道還要和他說幾句話嗎？難道還要裝作是偶遇嗎？他一個……可能都有了家室的人……況且當初是自己要和他提分手的，現在又有什麽立場去幻想他會有功夫搭理自己？
下一秒，彭言琛忽然起身，往樓下奔。
李宇航只看到了一個白色的影子閃了過去。
“臥槽。”
彭言琛往樓下跑著。
我就隔著眼鏡店外的門看看他，我不去找他，也不和他說話，我就去單純的看看他。
眼鏡店就在旁邊，門是玻璃制的，他在外面，能清楚的看到裏面的一切。
他走近了些，配眼鏡應該要花些時間，他應該能看他一眼。
看到了……
裏面站著個人，那人身穿黑色的襯衫，露出半截白皙的胳膊，下身穿了個闊腿牛仔褲，手上端詳著一個金絲框的眼鏡。
那就是文瀟……是那個他五年都沒再見到的人。
彭言琛眼眶突然就紅了。
文瀟……文瀟他……過的好嗎？不會真的結婚了吧？不會真的像他爸說的那樣有了後代吧？他真的……就那麽相信自己是個為了錢放棄感情的人嗎……
彭言琛躲在一旁，透著玻璃看著。
誰知他躲的這樣隱蔽，也被眼鏡店的老板給看到了。
老板在店裏的前臺上和他招招手，像是讓他進來的意思。
彭言琛一時沒反應過來。
文瀟尋著眼鏡店老板的目光看了過來。
彭言琛這才趕緊躲在了一邊，躲在了透著玻璃看不到的地方。
他剛剛……看到我了嗎？如果看到了……我該怎麽辦？
彭言琛發現了一個很可怕的問題，他發現自己是希望文瀟剛剛看到自己的。
這麽多年，他對這個人的愛只增未減。
店內。
文瀟看了過去之後，轉過了頭。
“唉，這孩子，怎麽也不進來，就在門口站著。”眼鏡店老板嘟囔道。
文瀟擡眼看了看老板，“剛剛那個人……”
眼鏡店老板擦著鏡片，說道，“哦，那是隔壁家口腔醫院的醫生，林大畢業的，可牛了。”
文瀟點了點頭。
“怎麽？認識啊？”老板又問道。
文瀟嘴角彎了一下，輕輕的笑出了聲，“嗯。”
言琛，我終於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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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趴著的那位悶著嘆了口氣，終於坐了起來。
起來的那位眉頭一直皺著，這樣睡了一夜發型卻沒怎麽亂。
李宇航終於意識到了一個事情，“不是……你別告訴我……你在這裏睡了一夜。”
彭言琛終於精神了起來，轉頭看他，“你覺得呢？”
李宇航抿了抿嘴，“臥槽彭言琛你有病吧？你有家不回你睡這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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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言琛去洗手間簡約的洗了漱，回來又坐到了椅子上。
彭言琛瞇了一下眼睛，似乎想看清處早餐的位置。
李宇航見他這樣說道，“哎要不你去配個老花鏡吧。”
彭言琛被他說的直接白了他一眼，“你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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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把早餐拿回了他自己桌子上。
彭言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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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把彭雨斌那件事報警了，人也確實被抓了進去，不過那個房子既然是彭雨斌的名字，他也不願再住下去了。
彭言琛考研考到了B市，當時直接帶著彭思憶轉學過去了。
打工家教的生活沒有停，兩個人在B市租了個不大的房子。
再後來，彭思憶考到了A市的林大，他自己回來上了兩個學期的大學。
彭言琛最後也回來了。
這些事零零總總加在一起湊了五年，是他們分開的五年……
是他和文瀟分開的那五年……
彭言琛回到家便覺得頭暈腦脹的，他昨天確實有些太累了。
這時已經九點多了，他並不想再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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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壁紙是當年彭思憶在游樂場給他和文瀟拍下的照片，他這麽多年還是喜歡他，還是沒忘了他，也害怕忘了他，於是他把他們的照片當成壁紙，床上放著當年文瀟抓給他的紅色愛心小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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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回到這個城市，並沒有動過要去找文瀟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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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東說文瀟必須要有一個後代，那現在……文瀟會不會已經……已經結婚了……
彭言琛又夢到文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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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航喘了幾口粗氣，“不是……臥槽彭言琛！你猜我剛剛看見誰了？”
彭言琛思考了一下，敷衍的回了句，“你看見天王老子了？”
李宇航抿了抿嘴，“哎呀屁的天王老子啊！”他頓了一下，“文瀟！是文瀟！”
文瀟這兩個字一出現，彭言琛手上敲鍵盤的動作停了一下，他心裏一驚。
文瀟？哪個文瀟？
彭言琛擡眼看了一眼李宇航，神情突然就變得淡了些，他當然知道是哪個文瀟。
“你看見他了……和我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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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了些，配眼鏡應該要花些時間，他應該能看他一眼。
看到了……
裏面站著個人，那人身穿黑色的襯衫，露出半截白皙的胳膊，下身穿了個闊腿牛仔褲，手上端詳著一個金絲框的眼鏡。
那就是文瀟……是那個他五年都沒再見到的人。
彭言琛眼眶突然就紅了。
文瀟……文瀟他……過的好嗎？不會真的結婚了吧？不會真的像他爸說的那樣有了後代吧？他真的……就那麽相信自己是個為了錢放棄感情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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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他躲的這樣隱蔽，也被眼鏡店的老板給看到了。
老板在店裏的前臺上和他招招手，像是讓他進來的意思。
彭言琛一時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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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言琛這才趕緊躲在了一邊，躲在了透著玻璃看不到的地方。
他剛剛……看到我了嗎？如果看到了……我該怎麽辦？
彭言琛發現了一個很可怕的問題，他發現自己是希望文瀟剛剛看到自己的。
這麽多年，他對這個人的愛只增未減。
店內。
文瀟看了過去之後，轉過了頭。
“唉，這孩子，怎麽也不進來，就在門口站著。”眼鏡店老板嘟囔道。
文瀟擡眼看了看老板，“剛剛那個人……”
眼鏡店老板擦著鏡片，說道，“哦，那是隔壁家口腔醫院的醫生，林大畢業的，可牛了。”
文瀟點了點頭。
“怎麽？認識啊？”老板又問道。
文瀟嘴角彎了一下，輕輕的笑出了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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