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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家和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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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家和贏家

十來分鐘後,大概是因為靠著車睡過於不舒服的緣故,江行起睜開眼睛。

“澤澤。”他捂住眼,一時還不能適應周圍的環境:“抱歉,我是不是耽誤你時間了?”

宋澤搖頭,“沒有,你只睡了一會兒。”

江行起將手拿開眼睛,對他笑了下:“那就好。”他回頭去開車門,然後便要下車,宋澤把他拉住,他詫異地回頭,發現宋澤已抱住他的腰身投入他懷中。

“我比較想和你一起睡覺。”宋澤說。

江行起好像很開心,但還是別無所求的淡泊滿足態度:“沒關系的,你願意陪我這麽久已經夠了。”

宋澤不語,腦袋在他懷裏蹭來蹭去表明態度,是他自己想和江行起在一起,和江行起有什麽關系?大概也明白他的想法,江行起便說:“那說好了,之後我不會放人。”

宋澤很配合地乖乖把兩只手遞上:“鎖起來吧。”

誰會舍得把他鎖起來?明明連被綁住都不喜歡,現在卻可以說這種話向他撒嬌。江行起吻他一下,吩咐司機:“不住酒店了,回家吧。”

江行起在香城的家和在熙城的家全然不同,他自己居住的地方很註重溫馨舒適,這間別墅覆古,不過環境很好,周圍有山,站在陽臺就能看見不遠處的海灣。

“這裏不像你的家。”他說。

“我爸買的,我也好多年沒來住過。”他去洗漱,說:“最長應該只在這裏待了不到半年。”

宋澤問:“什麽時候?”

江行起笑了下:“你可以猜猜。”

他去洗漱了,宋澤便在別墅裏閑逛,找江行起以前生活的痕跡。雖然沒有人居住使用,但花園和泳池也一直做著維護,大概記憶就是如此,他現在看到泳池只能想到江行起,想到他那時無奈的表情,又很溫柔的語氣。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要把江行起推進泳池裏試試,先推他,自己再跟著跳下去。

到二樓書房裏,他終於看到桌上的一張照片,應該算是全家福。

江媽媽他是認識的,和現在幾乎沒有什麽變化,永遠顯得那麽青春靚麗,站在中間位置。右邊的那個高挺的男人,看五官應該是江行起的父親,他們樣貌相似,宋澤不感興趣。

註意力自然集中到站在左邊的男生身上,大概十一二歲的模樣,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舒展地看著鏡頭,宋澤幾乎一眼便可以確定這就是江行起。

除了照片之外,比起書房,這裏更像一個小型展覽室,放了許多競賽的獎杯,集中著一個人在青春期之前獲得的全部榮耀,無論貧富,這些東西應該都會讓家長引以為傲,可江行起的這些東西卻被放置在這間長期無人居住的別墅裏。

宋澤少時也在父母的引導下參與過很多競賽,雖然對他來說獲得第一名時相當於有趣,但他也很清楚其中要付出的大量精力和熱情,而他不確定江行起是否真的對這些感興趣。

左邊一排放置著框起的紙質證書,其中有一張格外顯眼。它是由很多張碎片組合在一起的,隔著玻璃櫃、玻璃框靜靜放在裏面,曾經應該被撕成過稀爛。

他只放一等獎和冠軍,而這張是亞軍。

宋澤他只知道這些都屬於江行起,他著照片回到三樓,躺進柔軟的沙發裏。

窗簾沒有拉上,外界餘暉燦爛,一一透窗灑得滿屋都是,灑在他臉上。

他的手停在那個男生的臉上,隔著相框輕輕描摹對方的面龐。好像沒什麽變化,宋澤說的是神情。和現在一樣,明明是一家人,他卻有一種淡然且置身事外的姿態。

這不是Venus啊,這是江行起。

“在看什麽?”他問宋澤。

宋澤把照片收好:“等你睡醒我們玩個游戲吧。”

“好啊。”

宋澤站起來被他摟抱住,兩人一起走向臥室,他補充:“要定輸贏。”

“都聽你的。”

大概七點左右的時候,江行起醒來。他側頭抱住宋澤,將臉埋在他後頸處,發現他在回覆別人的消息。

鄧攸寧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失約,落落大方地要約下次,宋澤正在打字——沒能打完,江行起把他的手機拿走了。

“澤澤,你答應我的。”他握住宋澤兩只手腕,適當維護主|權:“真的鎖起來?”

宋澤回過頭來要開口,卻被深吻封住話語,直到宋澤推開他,把手機拿回來,當著他的面拒絕了鄧攸寧。

江行起:“說你要陪男朋友。”

宋澤:“……”

那只手纏住他的手指,勾來勾去,江行起催促他,語氣撒嬌:“說吧老公,好不好嗎?老公我愛你。”

昏君宋澤輕易敗給了妖妃敷衍的甜言蜜語。

於是他打字:要陪江行起

看著宋澤關閉屏幕,江行起如願以償,拉著他起床:“玩游戲。什麽游戲?”

宋澤想,他又吃了什麽興奮劑?

“很簡單。”宋澤說:“玩撲克。記牌還原。”

“知道。輸了怎麽辦,宋贏贏?”江行起問他。

“江輸輸,謙遜是美德。”

“那我能幹擾你嗎?”

“你說呢?”宋澤瞪他,結果猝不及防被他低下身麽麽一口:“我說的話就是可以。”

“不可以。”宋澤冷漠地警告他:“輸家要回答贏家的問題。什麽問題都行。我先來。”

江行起頷首,將牌序完全打亂,宋澤看了不到二十秒打亂牌,表示自己完全沒問題了。他很快開始還原,手指靈活地將一張張牌按照記憶堆疊,面上雲淡風輕,其實僅看動作也叫人清楚,他充滿自信,因為他的動作毫不猶豫,速度極快,讓人嘆為觀止。很快宋澤將兩副牌推在中間,示意江行起來。

江行起自始自終一直看著他,欣賞著他的表情,從未看過牌,見宋澤忽然望向自己,還有些意外:“不先看結果嗎?”

宋澤直白道:“怕先公布結果給你太大壓力。”

江行起笑著點頭:“是真的,你這麽強,我壓力很大。”雖然表現還是很放松就是了。他拿兩幅新牌給宋澤,交由宋澤打亂,再來迅速記憶,也在二十秒之內。但和宋澤不同的是,他在記憶完後便直接開始還原打亂牌,江行起則回憶確定了近半分鐘,才開始還原。

宋澤覆原時很快,他覆原時不緊不慢,但一旦放了牌就不會再拿出來。

這大概就是天才和聰明人的區別。天才可以用天賦、技巧,聰明人只能用技巧。也只有聰明人才能和天才玩游戲,因為天才不多啊。

四對牌被放在一起,他們互相檢查。

檢查前三十張牌,兩人都順利通過。

檢查前四十張的時候,江行起問他:“如果我輸了,你會問我什麽?”

宋澤反問他:“你覺得你會輸?”

“不。”江行起已經將他的牌檢查完,放回桌子中間,篤定道:“只看結果是平局。”

宋澤快速將他剩下的十四張牌查完。結果出爐,他沒有錯誤,江行起也沒有,他們都完整地還原了牌,是平局。

“不止結果的話,其實我輸了。”江行起說:“你沒有回憶。加回憶我用的時間更多,宋贏贏先生,請你問吧。”

宋澤放下牌,隔桌托腮看著他,認認真真地打量著他的表情,一點點變化都不想放過。

“你對我好像沒什麽好勝心。”最終宋澤得出這個結論。他從前大概誤以為江行起並不是爭強好勝的人——直到那晚他情緒失控,直到今天看到被撕爛過的那張證書,他窺視到關於這個人的更多。

但在剛剛,他又確定了,對自己是全然沒有的。

“你又不是我的對家。”

其實早已是對手,但目的既然達成,何謂輸贏?

“如果輸了,你會很難過嗎?”

“我不想輸。”江行起說:“沒人會想輸。”

所以會難過,宋澤得到答案,又問:“那如果有一點,我是你的對手呢。”

“什麽對手?”

宋澤沈吟片刻,給出好多答案:“商場上的對手?武林裏的對手?宿敵?”

“那我會先試著化敵為友。”

宋澤:“嗯?”

江行起:“再化友為寶貝。”

宋澤:“你……”

江行起:“最後化寶貝為老公。”

宋澤:?

他就知道!

宋澤給出了限制:“全都失敗了。”

聽出他的認真,江行起終於也正經回答起來:“那我一定想盡所有辦法,要你變成輸家。”

宋澤還想再開口,不想江行起看他一眼,輕笑:“然後和你玩囚禁play。”

宋澤:!

他就知道!!

他才不服:“你輸了呢?”

江行起認真思索片刻,給出答案:“我輸了的話,就哭天搶地聲聲泣血,求你看我一眼別丟下我和孩子。”

宋澤:……

他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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