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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再見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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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國府,青衣少年剛踏出府門,便見一紅衣女子拽著他迅速奔進府裏。

“馮,馮姑娘?”

少年一臉茫然地跟著女子進了府中的一間屋子,紅衣女子放開少年,走到門前左右看了看,見沒人,便迅速將門掩上。隨即走到少年面前,還未等少年開口。便皺著眉頭,急切地開口道:

“世風,探子來報,宇文護派了大量人馬追殺公子,公子可能有危險,我現在就趕去通知公子,你好好待在長安城,保護皇上,順便留意宇文護的動作。我走了。”

紅衣女子語速急促,滿臉擔憂,青衣少年還未開口,只聽咯吱一聲,面前一陣勁風刮過,女子便消失不見了。

少年看著紅衣女子消失的方向,張了張口,一句話也沒說,便合上了嘴。只是那張清秀的面孔,神情肅穆。馮姑娘,公子,你們要小心哪。

這日,天朗氣清,李傾城一行人在一處密林中稍作休息,這兩日,他們一路沿著寬闊的大道,馬不停息。這古代的交通落後的連她想吐槽都無從說起。這一路上,動不動就翻山越嶺,路況別提有多愁人。按理說,這個時代,北方這一帶應該還算平坦吧,為何,他們走過的地方與平坦根本不靠邊?她懷疑,他們走得根本就不是什麽官道,而是小徑。

李傾城估摸著,這去北齊的路程,照他們這般速度,大概得走小半年。不過,如此也好,她倒寧願他們永遠到不了北齊。這樣,她就不用進那個該死的皇宮,不用去當什麽禍國殃民的狐媚子。

“小姐,吃點東西吧。”

李傾城看著檀香拿著一些幹糧正準備給自己,她笑著對她搖了搖頭。此時此刻,她真沒什麽食欲,她拿起錦兒旁邊的水壺,喝了一口。便坐在樹下,開始打量四周。

此刻正值正午,日光正好。他們所在之地乃一處廣闊的林子,這些樹木大多是四季常青的品種,長得十分高大茂密,再加上樹上覆蓋的厚厚的冰雪早在這幾日的暴曬下消失殆盡,此刻顯得這片樹林極幽深密集。

她環顧四周,見她們這幾個女人正被那百多名家丁模樣的男子團團圍住,保護得密不透風。

而宇文邕一襲白衣勝雪,正在她左前方的位置,手裏拿著東西在餵那匹棕黃色的大馬。

她正感無聊,便朝他的方向走了過去。

“公子,你這馬長得可真好看。”

她看著宇文邕身前的馬,一副沒話找話的樣子。

宇文邕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將手中沒剩多少的東西盡數餵了馬,輕輕地拍了拍手,然後輕撫著馬的前額。

那馬在他的撫摸下,極為乖覺,竟將自己的前額主動蹭到他手下,十分親昵,李傾城看著它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眨啊眨的,覺得十分可愛,竟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欲學著宇文邕的樣子撫摸馬。

誰知,那馬看見她的魔爪正伸向自己,立即擡高了頭,一臉鄙夷的樣子,順便還重重的打了個響鼻,倒將她嚇了一跳。

她看著馬的動作,立馬瞪大了眼睛,這,這馬,怎麽這麽傲嬌?

她看了眼宇文邕,見其人正一臉戲謔的看著自己,她臉一紅,心中氣不過,硬是伸長了手,在馬臉上狠狠揩了把油。

那馬被她這一驚,立馬嘶叫起來,兩只前蹄蹬得老高,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她嚇得連忙倒退了幾步。

“疾風”

宇文邕輕撫著馬背,那原本快暴走的馬立刻溫順了,一臉乖覺地蹭著宇文邕的手掌。

李傾城看著此番情景,眼睛瞪得更大了。她實在氣不過,這馬她都騎了這麽多次,居然還不讓她摸,不僅如此,還朝她發脾氣。她,她,就這麽討馬厭?

“疾風從小就跟著我,不喜歡除我之外的人觸碰。”

宇文邕一邊撫過馬身,一邊回頭朝她說道。

“原來如此,還好,不是討厭我一個人。”

聞言,她撫了撫胸口,看著那匹傲嬌的馬,又看了看宇文邕,眼裏一片了然。不得不說,這人,魅力還真大。

宇文邕看著她的神情,立刻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麽,他一句話也沒說,清俊的面容上一片柔和。李傾城看著他那雙幽深的眸子漸漸浮現出一絲笑意,她呆了一瞬。

宇文邕趁著她發楞的時間,一把撈過她,翻身上馬。

李傾城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便坐在了馬上,身子緊緊依偎在宇文邕的懷中,就好像這兩日兩人一直保持的姿勢一般。

她紅著臉,感覺到身後的人一只手緊緊地扣著自己的腰,男子特有的清香很快將她層層包圍。

這兩日,她想了很多,她知道自己對宇文邕動心了,只是一開始有些難以置信,畢竟在現代,她也曾轟轟烈烈愛過,只是,她知道,愛得越深,受的傷也就越重。二十六歲開始,她就不再相信愛情了。她原想著,三十歲以後,就聽從父母的安排,隨便找個人嫁了,了此半生。誰也沒想到,她會來到這裏,會遇到宇文邕。

既然如此,她就該好好地從頭活一次,包括愛情。

她決定聽從心意。

這兩日,兩人一路都是這樣,她知道,宇文邕肯定也是喜歡她的,只是,她不知道,這喜歡有多深,像他這樣的人物,她真不敢想象。

有時候,她會很害怕,在這個時代,他們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她不知道他們的愛情能維持多久,好在,她並不是很了解這個時代的歷史,這裏每個人的未來,對她來說都是一個未知數,包括她自己,這算不算是很幸運呢?至少,她不用去擔心整個歷史的走勢,也無需害怕,在某一個特定的時間,她認識的人會離她而去,而她卻無能為力。

宇文邕一直都是悶葫蘆的形象,即使喜歡著自己,也從不在她面前說過多肉麻的話,她知道他一貫信奉的是行動而不是言語。他們一路看山看水看日出看日落,聽風鳴聽麻雀叫。這一路,該看的都看了,該聽的也聽了,她一路上除了面紅耳赤外,做的最多的就是喋喋不休。

她以講故事的理由,跟他講她的前世,講她現代兒時的糗事,講她身是女兒身,性格確是男孩子的性格,跟他講現代的汽車飛機手機電腦,講現代的職場的黑暗。大部分時間,宇文邕都是扮演著聆聽者的角色,靜靜地聽著她說。一雙強有力的手緊緊地摟著她。

李傾城背靠著宇文邕的胸膛,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心中莫名地安心。有些話,其實不用說,他們都明白。無論這條路有多難走,他都會陪著她走下去。

“我們要走了麽?”

她看著不遠處家丁模樣的士兵看著他們紛紛起身,檀香錦兒兩人也上了馬車,遂輕聲問道。

“嗯。”

宇文邕低聲應了一聲,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拉過韁繩,調轉馬頭,朝著前方走去。

“公子。”

一行人剛啟程,便聽見後面有人騎著馬,正極速奔馳著。李傾城聽著聲音,感覺有些熟悉。宇文邕聞聲迅速調轉馬頭,李傾城便看見一紅衣女子正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馬,朝他們所在的方向奔來。

家丁模樣的士兵見狀,忙分開隊伍,整齊地站在道路兩邊,為紅衣女子讓路。

李傾城看著那抹紅色身影漸漸靠近,最後在距他們五步開外停了下來。

“馮姐姐?”

在看清來人後,她驚詫地瞪大了眼睛。

“傾城妹妹,我們又見面了。”

馮小憐禮貌性地朝她微笑,隨後將視線轉向她身後。她看著她臉色蒼白憔悴,顯然是沒睡好的緣故。

難道她是連夜騎馬就為了追上他們?

宇文邕看著馮小憐,神色覆雜,似乎在思考什麽。隨即他朝她淡淡地點了點頭。

馮小憐見狀,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下,她翻身下馬,將馬牽著往密林中走去。

李傾城看著她消瘦的背影,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她感覺宇文邕的手輕撫過她的臉頰。

“等我。”

耳邊一股熱氣撫過,緊接著宇文邕便抱著她下馬。她看著他點了點頭。

便看著他朝馮小憐的方向走去了。她的直覺告訴她,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不然,就是將要發生什麽了。

她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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