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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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求和
車裏的氣氛陷入了凝滯的尷尬。
與他的氣定神閑截然不同，柏昕此刻，像是被困在籠中的小鳥，不安又焦慮。
她小心窺探他，他把擦幹凈的眼鏡戴上，冰冷的鏡片後，眸子安靜闔上，斂盡了鋒芒。
程霽川本來就不是多話的人，何況兩人現在這種關系。
半晌，柏昕小聲說了句: “謝謝。”
他回答她: “不客氣。”
公事公辦的冷漠，彬彬有禮。
柏昕的喉嚨像是被卡住似的。等車到了她所住的小區樓下，剛剛挺穩，她就逃也似的扳開了車門。
一股大力忽然從後面扣住她，還沒來得及驚呼，她整個人就被這股力道帶了回來，依著慣性，摔入他的懷裏。
柏昕大驚，剛要掙脫，腰已經被他摟住了。
她本就纖瘦，腰肢更是盈盈不堪一握，被他掐住，頓時就動彈不了了。
“你幹什麽”她本能地有些慌亂。
程霽川望著她睜大的眼睛，心裏無來由地升騰起怒氣。
瞧瞧這副無辜，沒心沒肺的樣子，是不是他不主動，她就一直不理他，當做不認識他了
“你對我這麽愛答不理的，就不怕我傷心難過嗎”他眉梢微揚，手裏的動作一點都沒放松。
柏昕坐在他的大腿上，感覺有什麽正抵著她。
她臉頰慢慢升溫，不自在極了。
隔著薄薄的西褲，可以感覺出他的渴望，偏偏面上古井無波，氣定神閑地望著她。
更像是不甘心，要尋求一個答案，撬開她的嘴，讓她示弱。
柏昕垂著頭，看到他齊整的褲腿出，露出半截黑色的襪子。
腳尖和隨意的翹著。
她卻前所未有的緊張: “……你傷心什麽”
他總是喜歡逗她，騙她，耍她——柏昕咬緊了下唇，沁出一點點水潤的紅，襯得原本就水蜜桃一樣的嘴唇，更加粉嘟嘟的，惹人憐愛。
他感覺呼吸變急，有些難以自持。胸腔裏，更仿佛有什麽呼之欲出的齷齪念頭，在不住燃燒。
促使他手裏使勁，把她握得更緊。
柏昕皺緊了眉頭，拍在他的胸前: “好疼……”
他手裏一松，放松了些禁錮。
“好吧，柏昕，我認輸了。”他笑一笑，捏住她的下頜，切齒道， “我承認，我忘不了你。”
柏昕怔住，心裏有什麽湧上來，好不容易才給壓住。
她驚疑不定地望著他。
他冰涼的手指摩挲著她的嘴唇: “不用懷疑，今時今日，我沒必要再騙你。不是為了股份，僅僅是因為——我喜歡你，我想要你回來。”
柏昕: “……”
趁著她呆楞的功夫，他狡黠一笑，定定道: “不說話，是同意了”
柏昕反應過來，擰起眉毛: “神經病!我要回去了!”
她飛快打開車門，落荒而逃。
……
晚上，入睡前，他一反常態地給她發了信息——
【程霽川】:早點休息，別老是熬夜。
【柏昕】:程霽川，你煩不煩到底想怎麽樣啊
【柏昕】:氣急敗壞。Jpg
【程霽川】:以前你不是這樣的啊。
【程霽川】:狗子，你變了。Jpg
柏昕: “……”天哪，他從哪裏盜來的圖!!這個人，竟然也開始發表情包了
中邪了吧
【柏昕】:你怎麽了吃錯藥了嗎
【柏昕】:是本人嗎
【程霽川】:不鬧了。
【程霽川】:不想太嚴肅，跟你開個玩笑。
見他重新變得正經起來，柏昕大大地舒出一口氣。
【柏昕】:想幹嘛
【程霽川】:覆合吧。
柏昕: “……”他倒是直接，毫無包袱。
【柏昕】:不可能。
【程霽川】:拒絕得這麽幹脆不再考慮一下
【程霽川】:這樣，我很沒面子啊。
【柏昕】:那跟我有什麽關系
【程霽川】:不怕我報覆你
隔著屏幕，柏昕都能聯想到他撩起眼簾，似笑非笑的模樣，簡直詭秘莫測。她心裏打鼓，想了想，飛快打字——
【柏昕】:堂堂華晟集團總裁，不會這麽小心眼吧
【柏昕】:而且，您聽過一句話沒有好馬不吃回頭草!
【程霽川】:聽起來好像挺有道理。
柏昕心道:那你還不快圓潤狗帶!
誰知——
【程霽川】:可我又不是馬，為什麽要跟馬一樣
【程霽川】:難道你是嗎
柏昕差點氣炸。
這天沒法兒聊了!這個人看著彬彬有禮，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流氓!不怕流氓壞，就怕流氓有文化!
論口才，文化水平不高又不善言辭的她——自然不是他的對手!
等了老半天，那邊沒有再回覆他。程霽川笑了笑，終是把手機擱下，繼續翻看壓在手底下的文件。
……
之後幾天，風平浪靜。
靜到柏昕反而有幾分不祥。
這更像是女人的第六感。而且，以她對程霽川的解，越是平靜，就越是可能醞釀著什麽，就像捕獵前精密的布局，只等獵物自投羅網，一擊必中。
那個禮拜六，舅媽打了電話給她，讓她回去吃頓飯。
柏昕欣然前往。
見了面大家都挺高興的，餐桌上的氣氛卻比較低迷，雖然舅媽不停給她夾菜，嘴裏說著: “多吃點兒，這個老鴨煲，熬了六個小時，這只老鴨，你太婆養了三年的，多吃點……”
宋志遠和莊陽都很安靜地吃著菜。
柏昕: “是有什麽事情嗎”
鐘喜梅臉上的笑容一僵，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不由回頭看向莊陽。
莊陽的臉也漲得很紅: “……柏昕，你別怪爸媽，是我讓他們誆你過來的。這裏，我有件棘手的事……”
他猶豫了會兒，磕磕絆絆地說了。
原來，是關於老家舊土地改遷的事情。當初是當地一個富紳承包的這塊地，分別出租給他們，就在前幾天，聽說已經簽了買主了，不日就要動工。
“事先都不通知嗎”柏昕有點不可思議，也有些惱怒， “那家裏的那些魚怎麽辦”
宋家是漁業起家，雖然這兩年虧損嚴重，宋志遠漸漸縮小了經營範圍，那一畝三分地還是經營著。
這些魚啊蝦啊的，運地方比較麻煩，何況數量大，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工人和合適的新塘，不是一天兩天可以完成的。
“沒有跟賣主商量過”
鐘喜梅和莊陽對視一眼，看向她時，臉色都有些尷尬。
柏昕也皺起了眉，心裏有種不好的猜想。
莊陽替她解答: “是程總。”
柏昕安靜下來。
……
回去以後，柏昕在客廳裏坐了會兒，耳邊響起莊陽的話: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不該幫著程總騙你，但是，我別無選擇，我不能得罪他，不敢得罪他。你要恨就恨我吧，只是，希望你這次能幫我們一次，就當是這麽多年爸媽對你的養育之恩和照顧吧……”
柏昕煩悶地垂下頭，把腦袋埋入膝蓋裏。
拿出手機，手指停在那個名字的按鍵上很久，她始終下不了決心按下去。
後來，還是窗外忽然想起“哐當”一聲，像是什麽東西被砸碎了，她受到驚嚇，手一滑，撥通了那個電話。
柏昕的眼睛睜大，猶豫著要不要掛斷。
躑躅的片刻，電話已經接通了: “餵——”
程霽川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潤悅耳，低沈迷人，絲毫沒有嘲諷，戲謔的意思。哪怕，她心裏明白，聰明如他，肯定知道她這會兒打電話給他是因為什麽。
他越是平靜，越是彰顯出成足在胸的傲然，她只能是他刀刃下的獵物。
無法隱藏，也無法從容。
柏昕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情緒不那麽起伏: “……聽說你買了一塊地。”
“……嗯，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兒。”他回頭，似乎問了下程峰，像是在確認。
柏昕在心底冷笑——
虛偽!
程峰倒是認認真真答道: “是的程總，是有這件事，是溪林灣東部的一塊地，多桑基魚塘，計劃是要改建成度假村，我讓評估中心測評過，前景很好，預計投入87億。”
程霽川“嗯”了聲，表示知道了，又對她說: “聽到了是有這件事。”
柏昕到底是繃不住: “你到底想怎麽樣”
“什麽”
“你還裝蒜!”
見她似乎真有發怒的征兆，他不再耍她: “見面再聊吧，我一會兒還有一個會議。”
“你在哪裏”柏昕氣呼呼地追問。
憤怒有時候，真的可以壓過窘迫和尷尬，至少現在，她是親身體會了。如果他在她面前，她真想給這個混蛋臉上來一下。
好吧，就是想一想。
他要是真在她面前，她估計也不敢。
柏昕有些郁悶，更有些委屈。
“我派人去接你。”末了，他簡單道。
柏昕本想反駁，但一想到自己還有求於人，只好按捺下心裏的那種煩躁: “好。”
掛了電話，她深吸一口氣，才稍稍平覆一下心情。
他是故意的呢還是這只是一個意外
柏昕真不敢瞎猜了。反正，她永遠也猜不到他心裏的想法，他心裏想什麽，也從來不會表露在臉上。
程霽川，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為什麽一定要這樣糾纏
第062章婚訊
車到了公司大樓下，程峰下來，替她開了車門: “柏小姐，請——”
柏昕知道他向來唯程霽川馬首是瞻，是個睜眼說瞎話的笑面虎，現在看他笑瞇瞇的樣子，就覺得他不懷好意，心裏也有幾分反感。
總裁辦專用電梯直達樓頂。
柏昕敲響了他辦公室的門。
“請進——”程霽川在裏面道。
柏昕憋著氣，推門進去。
陽光從落地窗外灑進，照得寬敞的辦公室內格外亮堂。他坐在背光裏，安靜地辦公，身姿挺拔，氣質溫文。
那一刻，柏昕感覺自己的怨氣被抽走一些，但一想到這人慣常的伎倆，又多了兩分惡感: “你到底想怎麽樣程霽川，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擱下筆，推一下眼鏡: “你指哪方面”
“別裝蒜!就是我舅舅老家那塊地的事情!”要說他不是故意的，哪有那麽湊巧
程霽川擡擡手，示意她在對面坐下。
等她坐下了，他起身去中島臺給她倒茶。室內很安靜，安靜地只有她略顯緊促的呼吸聲，以及茶水倒入杯中的清晰響聲。
莫名的，柏昕躁動的心一點點平靜下來。
折返後，他把倒好的茶水端放到她面前: “烏龍茶，新口味，試試。”
柏昕捧住茶杯，擡頭看向他，好似要看清他一樣。
“別這樣看著我，不是我指使的。”他端了手邊的茶啜一口，靠在一邊。
心中卻道，不是他指使的，卻是他主導的。當程峰察言觀色，把這件事匯報上來，旁敲側擊地暗示時，他不但默認了，還誘導了這件事的發生。
只希望她可以回頭。
思念是一把折磨人心的刀，哪怕他不斷用工作麻痹自己，表面上裝得雲淡風險，心裏卻比誰都明白。
他在夜深人靜時，最思念，難以忘懷的還是她。
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
柏昕看著他，沒有說話。
見她似乎不信，他涼涼地扯了一下嘴角: “不過，你有求於我，這是真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知道你聽說過嗎”
“你什麽意思”
“有求於人，那就要拿出有求於人的姿態。”
柏昕: “……你說吧，什麽條件”
說出這句話，她的嘴唇有點發白。
“你會回到我身邊嗎”他反問她，目光誠摯。
柏昕想了想，點點頭。
他卻囅然，嗔怪道: “可我不相信你啊。你慣會說謊，出爾反爾，現在答應，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反口。畢竟，人是會變的。”
人心，也是最容易變的。
曾經說要永遠陪著他的父親，最後撒手人寰。
曾經說要永遠對他好的程淩雪，不也和他翻臉，最後倒戈相向
他打心底裏就不相信任何承諾。
“那你想怎麽樣”柏昕執拗問她。
“很簡單。”程霽川擱下杯子，語氣輕飄飄的， “結婚吧。”
“……”
“我覺得這樣有保障一點。畢竟，你是個小騙子。”
柏昕說不出話。
到底誰才是騙子啊怎麽有人可以這樣睜著眼睛說瞎話!
……
晚上回去，柏昕感覺腦袋空蕩蕩的。
一打開手機，全是程霽堯發來的信息，積蓄了多日，他算是忍不下去了，情感宣洩地很徹底:
[你到底什麽意思是要跟我絕交嗎]
[不用這樣吧]
[難道我會一直纏著你]
[我到底哪裏比不上他]
……
一句連一句，看得柏昕心驚肉跳，下意識關閉了手機頁面。
她本來就遲鈍，遇到自己害怕的問題，總是本能地逃避，他這樣咄咄逼人，只能讓她更加不想回答。
這日晚上也沒睡好，第二天醒來，還在想程霽川的話。
“起了嗎”一早，他就給她發了短信。
這樣自然，讓她有種回到一切都沒發生前的錯覺。
她訥訥回了個“嗯”，感覺腦袋更亂了。
“我明天早上回濮陽的飛機，下午沒事，這邊有家新開的山頂咖啡，環境很不錯。一起吧”
他的語氣是很謙和，但是柏昕知道，這沒有什麽商量的餘地——她回覆了個“好的”。
……
也不知道是哪個媒體放出的風聲，幾乎是一夜間，網上鋪天蓋地討論的都是柏昕和程家太子爺的婚訊。
媒體長篇累牘，不遺餘力地報道這件空前的大事:
《柏昕即將嫁入豪門》
《柏昕和華晟總裁舊情覆燃》
《柏昕飛上枝頭》
……
就好像空穴來的風，人們甚至不知道這陣風是從哪兒刮起的。
一開始，還有人質疑是假消息。畢竟，豪門貴公子和女明星的緋聞時常都有，可能嫁入豪門的卻是寥寥無幾，何況是程家這樣數一數二的豪門。
而且，消息也無從佐證。
但是很快就有媒體出來打臉，放出了一組照片。
照片裏，柏昕穿著墨綠色的法式短款小西裝，壓著白色的風琴裙，看上去非常優雅，只是神色淡漠，有別於她平日甜美嬌俏的模樣。
身邊的男人高大英俊，雖然像素糊，也能看出綽約風姿。
男人單手挽著她的腰，把她嬌小的身子護在懷裏。兩人一高一矮，相依相偎，進了民政局。
全網嘩然。
前有影帝裴嘉樹倒追，頂流程霽堯追求未果，現在，連程氏家族這種頂級豪門貴公子也為之折腰嗎
各種或酸或歆羨的話語層出不窮。
更有業內記者爆料，說兩人在兩天前已經低調領證，婚宴正在籌備中。
柏昕是為了金錢地位才嫁給程霽川，亦或者是真愛一切無從得知。
眾說紛紜，什麽猜測都有。
可是，無論多麽不齒，對她的羨慕卻是真的。
……
山頂咖啡館裏。
這地方風景確實不錯，咖啡館是圓形玻璃建築，坐落在最高的山巔上，擡頭往下望去，風景一覽無餘。
偶爾，還有纜車從對面的雲層裏過來。
天空很藍，裹著白色的雲。
柏昕拄著頭望著窗外，手邊的咖啡已經冷了。
程霽川望著她神游天外的小臉，心裏有種隱約的鈍痛。
“咖啡冷了，我讓服務生給你換一杯吧。”他柔聲道。
柏昕回過神，心不在焉地“哦”一聲。
“你對婚禮有什麽要求嗎”
“隨便吧，你做主就好。”她神情淡淡，看得出來，對這些一點都不上心，甚至毫無興趣。
他沒說話。
柏昕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小心去看他的神色，怕他生氣，補充道: “……我有選擇困難癥，你知道的，你自己做主就好。而且，我的審美也不好。”
“好。”他低頭切盤子裏的小蛋糕。
“你不是不吃甜食嗎”
他叉了一小塊，送入嘴裏，皺著眉頭: “好像確實不大能接受。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為什麽會喜歡這樣的”
柏昕: “……你實在吐槽我嗎”
他跟她笑了笑: “不，我只是好奇，想更多了解你。”
“……你不是一直都很了解我嗎”總能知道她的軟肋，讓她投鼠忌器，給她織一張溫柔的網。
“不一樣。”他說， “以後要一起生活，得互相遷就。”
他又吃了一口，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柏昕終於笑了，拄著頭繼續看窗外的風景: “算了，你別吃了吧。”
“好吧。”他把盤子擱下，用餐巾壓了壓唇角。
喝完咖啡後，他開車送她回去，幫她理出一些必要的物品，搬到了他的住處。她這個人總是很糾結，什麽都想要，什麽都覺得有用，還是他幫她篩選。
吃完後，兩人又去了就近的超市買東西。
他推車，她選東西。
像一對尋常的夫妻一樣，遠遠望去，非常融洽。
好像他們本該就是一對。
隔著貨架，程霽堯停住腳步，沒了聲息。這時，他的腦海裏忽然想起一句話—— “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情，就是和你一起變老”。
耳邊，還有杜澤喋喋不休的聲音: “放棄吧，堯哥，她要是喜歡你，早就喜歡了，怎麽會一直蹉跎到現在”
“雖然我站在你這邊，肯定幫你，但是這事兒嚴格說起來，你也不能怪人家小姑娘。”
“她沒說過喜歡你吧，是吧”
“程霽川可不是什麽善茬，你還是不要往刀口上撞了。”
……
對面兩人走出雞蛋區，出現在了貨架盡頭。
杜澤甫一擡頭，話就噎住了，眉飛色舞的表情也開始變得無比滑稽，訕訕地閉上了嘴巴。
柏昕這時也擡起了頭，看到了程霽堯。
四目相對，一時靜默。
程霽川的手適時地握住了她的肩膀，給她力量，她一顆紛亂的心才平靜下來。
這種情況下狹路相逢，到底是有點尷尬。
她和程霽堯，現在算是快形同陌路吧。
“恭喜，大嫂。”程霽堯笑瞇瞇的，對她微微頷首，神情諷刺， “嫁給了程家大少爺，華晟總裁，鯉魚躍龍門，烏鴉變鳳凰，從此享盡榮華富貴。”
柏昕: “……”
“走吧。”程霽川看了眼她搖搖欲墜的神色，略微擰眉，警告般瞥了程霽堯一眼。
程霽堯無所畏懼，甚至有種報覆的快感。
可是，當他托著她的身子離開，兩人雙雙消失在他視野裏時，他一顆心好像被掏空了，難受得眼睛都有些酸脹。
至此他才明白，一開始他就落於下風了。
“如果她會喜歡你，很多年以前就會喜歡你了。”這句話，像是毒藥，慢慢入侵他的四肢百骸。
此刻，他連呼吸都是苦澀的。
早就知道答案了，自己卻偏偏要自欺欺人。
剛認識程霽川那會兒，她提起他時，眼睛裏就都是帶著光的，羞澀，小心翼翼，完全不同於對他渾不在意的樣子。
因為喜歡，才那麽在意他欺騙了她。
她為什麽跟他結婚
以他對著兩人的解，就算是程霽川威脅了她，許了什麽條件，那也得她同意。
這何嘗不是她給了她自己一個臺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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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求和
車裏的氣氛陷入了凝滯的尷尬。
與他的氣定神閑截然不同，柏昕此刻，像是被困在籠中的小鳥，不安又焦慮。
她小心窺探他，他把擦幹凈的眼鏡戴上，冰冷的鏡片後，眸子安靜闔上，斂盡了鋒芒。
程霽川本來就不是多話的人，何況兩人現在這種關系。
半晌，柏昕小聲說了句: “謝謝。”
他回答她: “不客氣。”
公事公辦的冷漠，彬彬有禮。
柏昕的喉嚨像是被卡住似的。等車到了她所住的小區樓下，剛剛挺穩，她就逃也似的扳開了車門。
一股大力忽然從後面扣住她，還沒來得及驚呼，她整個人就被這股力道帶了回來，依著慣性，摔入他的懷裏。
柏昕大驚，剛要掙脫，腰已經被他摟住了。
她本就纖瘦，腰肢更是盈盈不堪一握，被他掐住，頓時就動彈不了了。
“你幹什麽”她本能地有些慌亂。
程霽川望著她睜大的眼睛，心裏無來由地升騰起怒氣。
瞧瞧這副無辜，沒心沒肺的樣子，是不是他不主動，她就一直不理他，當做不認識他了
“你對我這麽愛答不理的，就不怕我傷心難過嗎”他眉梢微揚，手裏的動作一點都沒放松。
柏昕坐在他的大腿上，感覺有什麽正抵著她。
她臉頰慢慢升溫，不自在極了。
隔著薄薄的西褲，可以感覺出他的渴望，偏偏面上古井無波，氣定神閑地望著她。
更像是不甘心，要尋求一個答案，撬開她的嘴，讓她示弱。
柏昕垂著頭，看到他齊整的褲腿出，露出半截黑色的襪子。
腳尖和隨意的翹著。
她卻前所未有的緊張: “……你傷心什麽”
他總是喜歡逗她，騙她，耍她——柏昕咬緊了下唇，沁出一點點水潤的紅，襯得原本就水蜜桃一樣的嘴唇，更加粉嘟嘟的，惹人憐愛。
他感覺呼吸變急，有些難以自持。胸腔裏，更仿佛有什麽呼之欲出的齷齪念頭，在不住燃燒。
促使他手裏使勁，把她握得更緊。
柏昕皺緊了眉頭，拍在他的胸前: “好疼……”
他手裏一松，放松了些禁錮。
“好吧，柏昕，我認輸了。”他笑一笑，捏住她的下頜，切齒道， “我承認，我忘不了你。”
柏昕怔住，心裏有什麽湧上來，好不容易才給壓住。
她驚疑不定地望著他。
他冰涼的手指摩挲著她的嘴唇: “不用懷疑，今時今日，我沒必要再騙你。不是為了股份，僅僅是因為——我喜歡你，我想要你回來。”
柏昕: “……”
趁著她呆楞的功夫，他狡黠一笑，定定道: “不說話，是同意了”
柏昕反應過來，擰起眉毛: “神經病!我要回去了!”
她飛快打開車門，落荒而逃。
……
晚上，入睡前，他一反常態地給她發了信息——
【程霽川】:早點休息，別老是熬夜。
【柏昕】:程霽川，你煩不煩到底想怎麽樣啊
【柏昕】:氣急敗壞。Jpg
【程霽川】:以前你不是這樣的啊。
【程霽川】:狗子，你變了。Jpg
柏昕: “……”天哪，他從哪裏盜來的圖!!這個人，竟然也開始發表情包了
中邪了吧
【柏昕】:你怎麽了吃錯藥了嗎
【柏昕】:是本人嗎
【程霽川】:不鬧了。
【程霽川】:不想太嚴肅，跟你開個玩笑。
見他重新變得正經起來，柏昕大大地舒出一口氣。
【柏昕】:想幹嘛
【程霽川】:覆合吧。
柏昕: “……”他倒是直接，毫無包袱。
【柏昕】:不可能。
【程霽川】:拒絕得這麽幹脆不再考慮一下
【程霽川】:這樣，我很沒面子啊。
【柏昕】:那跟我有什麽關系
【程霽川】:不怕我報覆你
隔著屏幕，柏昕都能聯想到他撩起眼簾，似笑非笑的模樣，簡直詭秘莫測。她心裏打鼓，想了想，飛快打字——
【柏昕】:堂堂華晟集團總裁，不會這麽小心眼吧
【柏昕】:而且，您聽過一句話沒有好馬不吃回頭草!
【程霽川】:聽起來好像挺有道理。
柏昕心道:那你還不快圓潤狗帶!
誰知——
【程霽川】:可我又不是馬，為什麽要跟馬一樣
【程霽川】:難道你是嗎
柏昕差點氣炸。
這天沒法兒聊了!這個人看著彬彬有禮，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流氓!不怕流氓壞，就怕流氓有文化!
論口才，文化水平不高又不善言辭的她——自然不是他的對手!
等了老半天，那邊沒有再回覆他。程霽川笑了笑，終是把手機擱下，繼續翻看壓在手底下的文件。
……
之後幾天，風平浪靜。
靜到柏昕反而有幾分不祥。
這更像是女人的第六感。而且，以她對程霽川的解，越是平靜，就越是可能醞釀著什麽，就像捕獵前精密的布局，只等獵物自投羅網，一擊必中。
那個禮拜六，舅媽打了電話給她，讓她回去吃頓飯。
柏昕欣然前往。
見了面大家都挺高興的，餐桌上的氣氛卻比較低迷，雖然舅媽不停給她夾菜，嘴裏說著: “多吃點兒，這個老鴨煲，熬了六個小時，這只老鴨，你太婆養了三年的，多吃點……”
宋志遠和莊陽都很安靜地吃著菜。
柏昕: “是有什麽事情嗎”
鐘喜梅臉上的笑容一僵，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不由回頭看向莊陽。
莊陽的臉也漲得很紅: “……柏昕，你別怪爸媽，是我讓他們誆你過來的。這裏，我有件棘手的事……”
他猶豫了會兒，磕磕絆絆地說了。
原來，是關於老家舊土地改遷的事情。當初是當地一個富紳承包的這塊地，分別出租給他們，就在前幾天，聽說已經簽了買主了，不日就要動工。
“事先都不通知嗎”柏昕有點不可思議，也有些惱怒， “那家裏的那些魚怎麽辦”
宋家是漁業起家，雖然這兩年虧損嚴重，宋志遠漸漸縮小了經營範圍，那一畝三分地還是經營著。
這些魚啊蝦啊的，運地方比較麻煩，何況數量大，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工人和合適的新塘，不是一天兩天可以完成的。
“沒有跟賣主商量過”
鐘喜梅和莊陽對視一眼，看向她時，臉色都有些尷尬。
柏昕也皺起了眉，心裏有種不好的猜想。
莊陽替她解答: “是程總。”
柏昕安靜下來。
……
回去以後，柏昕在客廳裏坐了會兒，耳邊響起莊陽的話: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不該幫著程總騙你，但是，我別無選擇，我不能得罪他，不敢得罪他。你要恨就恨我吧，只是，希望你這次能幫我們一次，就當是這麽多年爸媽對你的養育之恩和照顧吧……”
柏昕煩悶地垂下頭，把腦袋埋入膝蓋裏。
拿出手機，手指停在那個名字的按鍵上很久，她始終下不了決心按下去。
後來，還是窗外忽然想起“哐當”一聲，像是什麽東西被砸碎了，她受到驚嚇，手一滑，撥通了那個電話。
柏昕的眼睛睜大，猶豫著要不要掛斷。
躑躅的片刻，電話已經接通了: “餵——”
程霽川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潤悅耳，低沈迷人，絲毫沒有嘲諷，戲謔的意思。哪怕，她心裏明白，聰明如他，肯定知道她這會兒打電話給他是因為什麽。
他越是平靜，越是彰顯出成足在胸的傲然，她只能是他刀刃下的獵物。
無法隱藏，也無法從容。
柏昕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情緒不那麽起伏: “……聽說你買了一塊地。”
“……嗯，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兒。”他回頭，似乎問了下程峰，像是在確認。
柏昕在心底冷笑——
虛偽!
程峰倒是認認真真答道: “是的程總，是有這件事，是溪林灣東部的一塊地，多桑基魚塘，計劃是要改建成度假村，我讓評估中心測評過，前景很好，預計投入87億。”
程霽川“嗯”了聲，表示知道了，又對她說: “聽到了是有這件事。”
柏昕到底是繃不住: “你到底想怎麽樣”
“什麽”
“你還裝蒜!”
見她似乎真有發怒的征兆，他不再耍她: “見面再聊吧，我一會兒還有一個會議。”
“你在哪裏”柏昕氣呼呼地追問。
憤怒有時候，真的可以壓過窘迫和尷尬，至少現在，她是親身體會了。如果他在她面前，她真想給這個混蛋臉上來一下。
好吧，就是想一想。
他要是真在她面前，她估計也不敢。
柏昕有些郁悶，更有些委屈。
“我派人去接你。”末了，他簡單道。
柏昕本想反駁，但一想到自己還有求於人，只好按捺下心裏的那種煩躁: “好。”
掛了電話，她深吸一口氣，才稍稍平覆一下心情。
他是故意的呢還是這只是一個意外
柏昕真不敢瞎猜了。反正，她永遠也猜不到他心裏的想法，他心裏想什麽，也從來不會表露在臉上。
程霽川，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為什麽一定要這樣糾纏
第062章婚訊
車到了公司大樓下，程峰下來，替她開了車門: “柏小姐，請——”
柏昕知道他向來唯程霽川馬首是瞻，是個睜眼說瞎話的笑面虎，現在看他笑瞇瞇的樣子，就覺得他不懷好意，心裏也有幾分反感。
總裁辦專用電梯直達樓頂。
柏昕敲響了他辦公室的門。
“請進——”程霽川在裏面道。
柏昕憋著氣，推門進去。
陽光從落地窗外灑進，照得寬敞的辦公室內格外亮堂。他坐在背光裏，安靜地辦公，身姿挺拔，氣質溫文。
那一刻，柏昕感覺自己的怨氣被抽走一些，但一想到這人慣常的伎倆，又多了兩分惡感: “你到底想怎麽樣程霽川，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擱下筆，推一下眼鏡: “你指哪方面”
“別裝蒜!就是我舅舅老家那塊地的事情!”要說他不是故意的，哪有那麽湊巧
程霽川擡擡手，示意她在對面坐下。
等她坐下了，他起身去中島臺給她倒茶。室內很安靜，安靜地只有她略顯緊促的呼吸聲，以及茶水倒入杯中的清晰響聲。
莫名的，柏昕躁動的心一點點平靜下來。
折返後，他把倒好的茶水端放到她面前: “烏龍茶，新口味，試試。”
柏昕捧住茶杯，擡頭看向他，好似要看清他一樣。
“別這樣看著我，不是我指使的。”他端了手邊的茶啜一口，靠在一邊。
心中卻道，不是他指使的，卻是他主導的。當程峰察言觀色，把這件事匯報上來，旁敲側擊地暗示時，他不但默認了，還誘導了這件事的發生。
只希望她可以回頭。
思念是一把折磨人心的刀，哪怕他不斷用工作麻痹自己，表面上裝得雲淡風險，心裏卻比誰都明白。
他在夜深人靜時，最思念，難以忘懷的還是她。
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
柏昕看著他，沒有說話。
見她似乎不信，他涼涼地扯了一下嘴角: “不過，你有求於我，這是真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知道你聽說過嗎”
“你什麽意思”
“有求於人，那就要拿出有求於人的姿態。”
柏昕: “……你說吧，什麽條件”
說出這句話，她的嘴唇有點發白。
“你會回到我身邊嗎”他反問她，目光誠摯。
柏昕想了想，點點頭。
他卻囅然，嗔怪道: “可我不相信你啊。你慣會說謊，出爾反爾，現在答應，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反口。畢竟，人是會變的。”
人心，也是最容易變的。
曾經說要永遠陪著他的父親，最後撒手人寰。
曾經說要永遠對他好的程淩雪，不也和他翻臉，最後倒戈相向
他打心底裏就不相信任何承諾。
“那你想怎麽樣”柏昕執拗問她。
“很簡單。”程霽川擱下杯子，語氣輕飄飄的， “結婚吧。”
“……”
“我覺得這樣有保障一點。畢竟，你是個小騙子。”
柏昕說不出話。
到底誰才是騙子啊怎麽有人可以這樣睜著眼睛說瞎話!
……
晚上回去，柏昕感覺腦袋空蕩蕩的。
一打開手機，全是程霽堯發來的信息，積蓄了多日，他算是忍不下去了，情感宣洩地很徹底:
[你到底什麽意思是要跟我絕交嗎]
[不用這樣吧]
[難道我會一直纏著你]
[我到底哪裏比不上他]
……
一句連一句，看得柏昕心驚肉跳，下意識關閉了手機頁面。
她本來就遲鈍，遇到自己害怕的問題，總是本能地逃避，他這樣咄咄逼人，只能讓她更加不想回答。
這日晚上也沒睡好，第二天醒來，還在想程霽川的話。
“起了嗎”一早，他就給她發了短信。
這樣自然，讓她有種回到一切都沒發生前的錯覺。
她訥訥回了個“嗯”，感覺腦袋更亂了。
“我明天早上回濮陽的飛機，下午沒事，這邊有家新開的山頂咖啡，環境很不錯。一起吧”
他的語氣是很謙和，但是柏昕知道，這沒有什麽商量的餘地——她回覆了個“好的”。
……
也不知道是哪個媒體放出的風聲，幾乎是一夜間，網上鋪天蓋地討論的都是柏昕和程家太子爺的婚訊。
媒體長篇累牘，不遺餘力地報道這件空前的大事:
《柏昕即將嫁入豪門》
《柏昕和華晟總裁舊情覆燃》
《柏昕飛上枝頭》
……
就好像空穴來的風，人們甚至不知道這陣風是從哪兒刮起的。
一開始，還有人質疑是假消息。畢竟，豪門貴公子和女明星的緋聞時常都有，可能嫁入豪門的卻是寥寥無幾，何況是程家這樣數一數二的豪門。
而且，消息也無從佐證。
但是很快就有媒體出來打臉，放出了一組照片。
照片裏，柏昕穿著墨綠色的法式短款小西裝，壓著白色的風琴裙，看上去非常優雅，只是神色淡漠，有別於她平日甜美嬌俏的模樣。
身邊的男人高大英俊，雖然像素糊，也能看出綽約風姿。
男人單手挽著她的腰，把她嬌小的身子護在懷裏。兩人一高一矮，相依相偎，進了民政局。
全網嘩然。
前有影帝裴嘉樹倒追，頂流程霽堯追求未果，現在，連程氏家族這種頂級豪門貴公子也為之折腰嗎
各種或酸或歆羨的話語層出不窮。
更有業內記者爆料，說兩人在兩天前已經低調領證，婚宴正在籌備中。
柏昕是為了金錢地位才嫁給程霽川，亦或者是真愛一切無從得知。
眾說紛紜，什麽猜測都有。
可是，無論多麽不齒，對她的羨慕卻是真的。
……
山頂咖啡館裏。
這地方風景確實不錯，咖啡館是圓形玻璃建築，坐落在最高的山巔上，擡頭往下望去，風景一覽無餘。
偶爾，還有纜車從對面的雲層裏過來。
天空很藍，裹著白色的雲。
柏昕拄著頭望著窗外，手邊的咖啡已經冷了。
程霽川望著她神游天外的小臉，心裏有種隱約的鈍痛。
“咖啡冷了，我讓服務生給你換一杯吧。”他柔聲道。
柏昕回過神，心不在焉地“哦”一聲。
“你對婚禮有什麽要求嗎”
“隨便吧，你做主就好。”她神情淡淡，看得出來，對這些一點都不上心，甚至毫無興趣。
他沒說話。
柏昕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小心去看他的神色，怕他生氣，補充道: “……我有選擇困難癥，你知道的，你自己做主就好。而且，我的審美也不好。”
“好。”他低頭切盤子裏的小蛋糕。
“你不是不吃甜食嗎”
他叉了一小塊，送入嘴裏，皺著眉頭: “好像確實不大能接受。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為什麽會喜歡這樣的”
柏昕: “……你實在吐槽我嗎”
他跟她笑了笑: “不，我只是好奇，想更多了解你。”
“……你不是一直都很了解我嗎”總能知道她的軟肋，讓她投鼠忌器，給她織一張溫柔的網。
“不一樣。”他說， “以後要一起生活，得互相遷就。”
他又吃了一口，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柏昕終於笑了，拄著頭繼續看窗外的風景: “算了，你別吃了吧。”
“好吧。”他把盤子擱下，用餐巾壓了壓唇角。
喝完咖啡後，他開車送她回去，幫她理出一些必要的物品，搬到了他的住處。她這個人總是很糾結，什麽都想要，什麽都覺得有用，還是他幫她篩選。
吃完後，兩人又去了就近的超市買東西。
他推車，她選東西。
像一對尋常的夫妻一樣，遠遠望去，非常融洽。
好像他們本該就是一對。
隔著貨架，程霽堯停住腳步，沒了聲息。這時，他的腦海裏忽然想起一句話—— “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情，就是和你一起變老”。
耳邊，還有杜澤喋喋不休的聲音: “放棄吧，堯哥，她要是喜歡你，早就喜歡了，怎麽會一直蹉跎到現在”
“雖然我站在你這邊，肯定幫你，但是這事兒嚴格說起來，你也不能怪人家小姑娘。”
“她沒說過喜歡你吧，是吧”
“程霽川可不是什麽善茬，你還是不要往刀口上撞了。”
……
對面兩人走出雞蛋區，出現在了貨架盡頭。
杜澤甫一擡頭，話就噎住了，眉飛色舞的表情也開始變得無比滑稽，訕訕地閉上了嘴巴。
柏昕這時也擡起了頭，看到了程霽堯。
四目相對，一時靜默。
程霽川的手適時地握住了她的肩膀，給她力量，她一顆紛亂的心才平靜下來。
這種情況下狹路相逢，到底是有點尷尬。
她和程霽堯，現在算是快形同陌路吧。
“恭喜，大嫂。”程霽堯笑瞇瞇的，對她微微頷首，神情諷刺， “嫁給了程家大少爺，華晟總裁，鯉魚躍龍門，烏鴉變鳳凰，從此享盡榮華富貴。”
柏昕: “……”
“走吧。”程霽川看了眼她搖搖欲墜的神色，略微擰眉，警告般瞥了程霽堯一眼。
程霽堯無所畏懼，甚至有種報覆的快感。
可是，當他托著她的身子離開，兩人雙雙消失在他視野裏時，他一顆心好像被掏空了，難受得眼睛都有些酸脹。
至此他才明白，一開始他就落於下風了。
“如果她會喜歡你，很多年以前就會喜歡你了。”這句話，像是毒藥，慢慢入侵他的四肢百骸。
此刻，他連呼吸都是苦澀的。
早就知道答案了，自己卻偏偏要自欺欺人。
剛認識程霽川那會兒，她提起他時，眼睛裏就都是帶著光的，羞澀，小心翼翼，完全不同於對他渾不在意的樣子。
因為喜歡，才那麽在意他欺騙了她。
她為什麽跟他結婚
以他對著兩人的解，就算是程霽川威脅了她，許了什麽條件，那也得她同意。
這何嘗不是她給了她自己一個臺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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