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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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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

第039章動搖

“程哥怎麽了”顧淮回來時,商宴問他。

顧淮搖搖頭,豎起的食指點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多話。

商宴循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站在窗邊的程霽川,背對著他們,面孔被月色映照得淒清分明,如雪一般。

商宴抿住了嘴巴。

蘇玉看看他們,又看看程霽川,也沒有開口。

三人很有默契地選擇了沈默。

……

夜很深了,柏昕抱緊了細瘦的胳膊。暖氣管道壞了,屋子裏很冷。

這時,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柏昕下意識回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程霽川。

註意到她的視線,他也看向她。

柏昕心裏慌亂,連忙垂下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怎麽不去房間裏睡”時隔多日,他站在這裏,若無其事地問她,彎腰脫下鞋子,信手摸到了鞋櫃上的抽屜,拿了雙拖鞋出來。

柏昕想了想,訥訥道: “睡不著。”

程霽川換好了鞋子,起身朝她走來。

柏昕聽到腳步聲就擡起了頭,客廳裏只亮著一盞壁燈,把他修長的影子安靜地映照在棕紅色的地板上。

他就這麽踩著暖色的光暈,一步步走到了她面前。

戴著白手套的手,捧起了她的臉。

望著頭頂這張俊極無惆的臉,柏昕心底寂靜無聲。

“不是在拍戲嗎怎麽回來了”程霽川問她。

雖然他神色溫潤,只是目露征詢,柏昕還是很不自在: “……劇組出了點事情,程旭前兩天爆出稅務問題,工作已經暫停了,可能要換男主角。”

網上都吵翻天了。

不過,他向來是不關註娛樂新聞的。

柏昕勉強一笑: “倒是你,怎麽有空過來”

程霽川: “來看看你。”

柏昕: “不用出差嗎”

程霽川: “你很希望我出差嗎”

柏昕: “……”

寂靜在空氣裏蔓延,像是投入了消音彈,耳邊除了如幻覺般的嗡鳴,似乎什麽都沒有了。

程霽川的手按在她的肩上,把她抱入了懷裏。

“我不來找你,你是不是不會來找我”

柏昕: “……”

這一晚,兩個人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沈默,只簡單聊了些最近的瑣事,沒有提及關於徐毅,阮文浩的任何事情。

氣氛倒也算融洽。

但是,柏昕夜班時睡不著,心裏仍然籠著一層陰霾。

她翻轉過身,輕輕撫摸他的臉頰。黑暗裏,這個人的輪廓也是這麽清晰,骨相絕佳,不用看也能想象出俊美的容色。

只是,心腸未免太狠了點。

她倒沒有怪他的意思,只是心裏忐忑不安罷了。

還有幾分唏噓。

難道浸淫在名利場裏久了,人就會變成這樣

還是,他一直都是這樣,從來沒有改變過,只是她一直傻傻地願意相信,那個溫潤斯文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自我欺騙,才最是可悲。

他如此自負,一往無前,她卻怯弱了。

……

過兩天,靜海下雪了。

柏昕穿上了羽絨服,張開雙臂在陽臺上轉了個圈,伸手到外面。果然有雪落下來,還有房檐上結了的冰,變成了此刻融化的水,慢慢落在她的掌心。

有點涼,卻不是很冷,只是沿著掌心化為絲薄的寒意,順著脈絡延伸到心臟。

等她反應過來,已經被凍了個激靈。

她哆嗦了一下,連忙把冰水甩開。

冷,真他媽冷。

“多大的人了,還玩這個”程霽川走到她身後,沒等她轉身,撩起帽子替她罩上。

柏昕甩了兩下腦袋,把腦子給抖下來: “你幹嘛啊”

然後就看到了他眼睛裏的微笑。

柏昕: “……”

這個人,居然也會幹這麽幼稚的事情

這時收到了短信,是程霽堯發來的。柏昕看一眼——

“晚上聚會,別忘了。”

這是事先說好的。

柏昕回: “好的。”

收起手機後,她對程霽川說: “晚上有個聚會,一幫朋友,我就不跟你吃飯了。”

誰知他說: “沒關系啊,一起啊,我也好久沒見霽堯了。”

柏昕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麽說,神色尷尬: “……可是……”

“難道我很帶不出去嗎”他半開玩笑。

柏昕只好應下: “那好吧。”

到了那邊,柏昕才覺得尷尬。因為,她在門口見到了李舒曼,她說: “快點,徐毅他們都到了。”

“徐毅”柏昕感覺眼前一陣發暈。

為什麽來之前沒人跟她提過

李舒曼不明就裏,點頭: “是啊。”

這時,程霽川買完紙巾回來,抽了一張,細心地替她拭去頭發上的水漬。

“程總……”李舒曼睜大了眼睛,下意識站直了,再沒了往日的隨意嬉鬧。

程霽川對她笑了笑: “你好。”

李舒曼神色尷尬,看向柏昕,跟她擠眉弄眼——

——他怎麽來了

——這是專門帶你男人來顯擺的

——行啊,以前小瞧你了。

柏昕自動忽略她的腦補,跟程霽川一塊兒進了門。

這地方本來是普通會所,後來改建成了汽車旅館,因為場地大,檔次較高,又背靠波旁山,遠離城市喧囂,漸漸成了休閑娛樂去處。

定的是201號房,他們直接坐電梯上去。

開門時,屋裏已經站了不少人,內附的客廳,桑拿房和茶區都都有人茶水奉著。程霽川聽到她的聲音就穿過茶區過來了,誰知,打眼就看到了她身邊的程霽川,一顆心瞬間冷卻下來。

柏昕跟其餘人簡單介紹一下,和程霽川一塊兒進了門。

屋子裏的氣氛明顯變了一下。

在座不少人都是學金融的,自然聽說過程霽川的事跡。不過他為人低調,很少出現在公眾場合,只在一些專訪中露過臉。

好在他看上去挺斯文,好像不是多難相處的人。

最尷尬的莫過於徐毅,叫了聲“程總”就不知道叫什麽了。雖然後來華晟沒追究,只是開除了他,他在業內的名聲也不大好了。

現在好不容易接洽到了一家規模比較小的風投公司,對方壓榨得厲害,說是聘用他是冒著得罪華晟的風險的。

他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酒過三巡,氣氛熱絡起來,一開始因為程霽川出現的尷尬漸漸消失。有人玩嗨了,遞給柏昕話筒: “唱一首唄,你唱歌可好聽了。”

“來一個!”

“來一個!”

“來一個——”

柏昕只好站起來,接過話筒,試了試音: “那我就隨便唱咯,好久沒有唱歌了,唱得不好,可不要笑啊。”

惹來一陣善意的微笑。

柏昕清了清嗓子,開始跟著節奏唱。

幾乎是一瞬間,屋子裏安靜下來,起哄的也不起哄了。柏昕的嗓音,音質很特別,也很幹凈,像是用最高清的過濾器過濾過一樣,偏偏帶著一點自帶的抒情憂郁,很能打動人。

不知不覺間,大家已經聽她唱完了一曲。

隔了好久,陸陸續續的掌聲開始響起。

然後越來越響。

到了最後,掌聲如潮。

“柏昕唱得真好,只是,不知道程總唱得怎麽樣”有人喝高了,仗著人多,膽氣也壯,竟然把話筒遞到了程霽川手裏。

“我不大會唱歌,恐怕會出洋相。”程霽川苦笑。

但他落落大方,很文雅的樣子,看上去不像是不會唱的。而且,這人的傳奇事跡,或多或少聽說過。印象裏,他就應該是什麽都會的那種人。

大家都當他謙虛呢。

程霽川原本不想唱,瞥見一旁的柏昕,還是站起來,調試了一下話筒。

李舒曼不免多看了他一眼,有所改觀。甭管這人風評怎麽樣,人前倒是挺有風度的,也很給柏昕面子。

所有人目光期待地望著他。

誰知,他一開口——

每一個人都沈默了。

大名鼎鼎的靜海市第一豪門貴公子,唱歌竟然——跑調

大概自己也覺得尷尬,程霽川唱完一首就不唱了,還自我嘲解地說了幾句話,場面才重新融洽起來。

……

程霽川參加完聚會就回去了,似乎也看出柏昕的別扭。臨走前,在門口抱了她一下。

“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柏昕目送他的車子離開。

“人都走了,還看”程霽堯從後面走過來,冷冷道。

柏昕無奈地轉身: “哥哥,你能不能不要這麽陰陽怪氣的呀搞得我像是欠了你八百萬似的。是不是我非要跟他分手你才開心呀”

程霽堯臉色微變,像是被戳到了什麽。

但很快又恢覆了常態,淡笑: “你跟他怎麽樣,管我什麽事看在這麽多年交情上,看不過說一嘴而已,既然你嫌我煩,那我以後不廢話了。”

見他轉身要走,柏昕慌了: “哎,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會這麽小氣吧”

“你以為我是你啊”他回頭睨了她一眼,不屑。

柏昕不吭聲。

心裏卻道,你以為你比我好哪兒去

上輩子跟她有仇吧!

禮拜天煩得很,柏昕和程霽堯還有李舒曼三個人去附近的超級市場買東西,程霽堯全程當保姆,東西全堆他手裏。

一路上,只顧著看他的臭臉了。

李舒曼心裏暗爽,偷偷跟她說: “這免費勞動力不錯。”

柏昕差點笑出來。

這女人!

雖然相處久了後,她已經知道程霽堯當初是故意的,不是那種人,但她一想起當初的事情還是有氣,時不時就要損他幾下。

反正,看他吃癟,她多久高興。

對此,柏昕也很無奈。

結賬的時候,程霽堯臉都黑成鍋底了,左右手提滿,脖子上還被李舒曼掛上了一條圍巾。

“辛苦你了,堯哥。”

程霽堯扯了一下嘴角,懶得跟她吵,諷刺得很。

第040章鬩墻

之後半個月,柏昕都沒有再見程霽川。

《海棠春雨》的劇組倒是給她發來了消息,說找到了新的男主人選。柏昕也很高興,問導演是誰。

導演興奮地說: “程霽堯。”

“啊”柏昕是真的驚訝,回頭去看窩沙發裏專心打游戲的程霽堯,壓住心裏的驚疑,又跟導演扯了幾句才掛電話。

回頭她問他: “你參演了《海棠春雨》”

程霽堯頭都沒擡,一個側頭躲過了對方攻擊,反手就是一頓掃射: “嗯。”

柏昕: “你不是還要演《篦色花》嗎”

程霽堯: “我給推了。”

柏昕: “啊”

程霽堯手一抖,射偏了,被對方敵人爆頭。他黑著臉擡起頭: “姐姐,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大驚小怪的”

柏昕小聲嘀咕,躲到一邊了: “天天打游戲。”

程霽堯失笑,玩世不恭地拍了拍膝蓋: “不天天玩游戲我幹嘛玩你啊”

“我呸!玩你的游戲吧!”柏昕起了身雞皮疙瘩。

春節前夕,程霽川在天鵝宮設宴,邀請她一塊兒去。

乍然接到他的電話,柏昕還楞了一下,他們有半個多月沒聯系過了。

“額……我不能不去嗎你也知道,我跟你那些朋友,聊不到一塊兒,去了也尷尬。”

“你坐我旁邊就好,不用理會他們。”

“……那好吧。”

出門那天也下了雪,才下午4點,天就暗得像晚上一樣。程霽堯把車開到她旁邊,柏昕二話不說就跺跺腳上去了。

“開暖氣,冷死我了。”

“已經開了。”

然後就是一陣說不上來的沈默。柏昕把頭轉到窗外,玻璃上蒙了一層白霧,她伸手一摸,指尖只觸到一層冰涼。

看著霧蒙蒙的,極美,摸上去卻如此冷。

到了地方,有門童過來幫她們停車。

“麻煩。”程霽堯把鑰匙遞過去,拍了拍柏昕的肩膀,兩人一塊兒上了臺階。

他們站得近,又同出同進的,落旁人眼裏很親密。

不遠處的商演剛下車就看到了這一幕,不由駐足,唇邊浮起一絲玩味,瞇了瞇眼睛。

“怎麽了”蘇玉和白書涵從後座下來,一人問他。

商演手插在兜裏,呵一聲: “沒什麽。”

上了二樓,剛過過廊就看到了一個人站在窗邊的程霽川。白書涵先過去和他打招呼,說話很客氣。

“白楊不懂事,之前弄出些風波來,我專程過來給您賠罪。”

“不礙事。”程霽川的語氣很冷淡。

白書涵是個人精,見他神色懨懨,似乎沒有興趣跟他閑聊的意思,忙收了話頭,略略躬身,轉身和顧淮寒暄起來。

旁敲側擊地問起,實則也想打聽程家現在的形勢。

“聽說程淩北從國外回來了你見過嗎”

“不曾。”顧淮為人圓滑,雖然兩人關系尚可,也不亂說話給人留話柄,三兩句下來,看似說了很多,實則什麽都沒透。

白書涵也不生氣,跟他碰杯,碰一下,兩人都各自飲盡了。

然後,微微側手示了示空酒杯,相視一笑。

“聊得這麽起勁啊”商宴走過來,把手搭白書涵肩上,也跟他碰一下, “怎麽你只瞧見顧淮了,我跟蘇玉是空氣嗎”

白書涵苦笑,知道他向來不好惹,把酒喝了,又跟他身後的蘇玉點點頭。

蘇玉也跟他笑了一下。

不過笑容很勉強,很快就轉開了目光。白書涵沒在意,顧淮和商宴卻註意到了,她的註意力全程都在程霽川身上。

不過,程霽川一眼都沒有給她。

柏昕和程霽堯來晚了,雙雙出現在過道裏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商宴出乎意料地迎上去,按住她的肩膀就往廳裏推,很是熱忱: “怎麽來得這麽晚”

柏昕覺得他出乎意料的熱情很怪異,又不好甩開他,稍一猶豫,人就到了廳中央。

商宴給她倒酒,跟白書涵幾人圍住了她,言笑晏晏的,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就這麽,把程霽堯晾在了圈外圍。

程霽堯冷眼旁觀,看一眼仿佛事不關己的程霽川,冷笑一聲,也不在意,拿了杯酒去了一旁。

這幫人都是程霽川的擁蠆,跟他一樣,自詡名門公子,說話做事都不是一個道上的——他跟他們,向來不親,如果不是柏昕,他也懶得來找晦氣。

“難得來一次,你可不能不喝啊,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商宴能說會道,認真應酬起來,話還真跟連珠炮似的不斷。

柏昕剛喝一杯,他又給她滿上。

柏昕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臉漲得通紅,有點惱了: “商三少!”

商宴一眨眼,毫無所覺地跟她笑: “怎麽了”

柏昕覺得他像是有意針對自己,好像她幹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似的,但又實在想不起來,自己哪裏得罪過他了。

而且,面上他態度看不出什麽,只是熱情了點,她要是翻臉,反倒被人看笑話。

這樣為難,真不知道怎麽辦才是。

“好了。”程霽川從另一邊走過來,看了商宴一眼。

商宴聳聳肩,倒不像平日一樣怕他,不痛不癢地退到了一邊。眼見程霽川把她領到了角落裏,他眼中的笑意才退了,盡是嘲色。

“你怎麽回事啊”顧淮也看出他今天一反常態。

商宴涼涼一笑,不無諷刺地說: “沒什麽,就是看不慣腳踩兩條船的!真以為自己是貂蟬在世啊。程哥是被下了降頭嗎,這還能忍”

他說得真白,白書涵幾人卻一楞一楞的。

這哪跟哪

但幾人都不是傻子,程霽川的八卦,還真沒人敢當眾議論,便輕咳兩聲,各自低頭喝酒,以作掩飾。

只有蘇玉不依不饒,一副刨根究底的架勢: “你什麽意思”

商宴: “你以為我瞎說啊”

於是把剛才在門口看到的一股腦兒說了。這會兒胸腔裏還憋著口氣呢,她這麽上來一句,不等於往炮仗上點了把火

商宴冷笑出聲: “我早看她不順眼了,白蓮花一朵。”

不過是程霽川喜歡的人,他一直不敢說,也不好說什麽,忍到現在,真是忍不了。他覺得不可思議,稍微代入一下自己,他都要原地爆炸了,程霽川居然忍得住

難道,這就是愛情

去他媽的愛情吧!是酒不好喝還是車子不好飆要女人都這樣,他寧可單身一輩子!

聽了他這番話,其餘人都是義憤填膺。

程霽川在他們心裏的地位,毋庸置疑。

只有顧淮一言不發,憂心忡忡。

程霽川和柏昕之間的糾葛,各種來龍去脈,恐怕只有他才最清楚了。

……

“家裏還有事情,我先回去了。”柏昕坐了會兒,實在坐不住了,站起來跟程霽川道別。

“再坐會兒吧。”他給她倒滿茶水,溫潤道, “這是新茶,深度烘焙的,你嘗嘗。”

“不了。”柏昕感覺周圍有很多道視線都在看她,實在是後悔來這趟,跟他鞠了一躬就轉身離開。

程霽川招呼都沒跟其餘人打,在她後面出去。

氣氛詭異的安靜。

程霽川放下手裏還沒冷卻的茶壺,坐了約莫有兩分鐘才起來站到窗邊。

商宴走到他身後,循著他的目光望去。

樓下,柏昕已經和程霽堯一塊兒下了臺階,穿過林蔭密布的小徑。花園裏,樹影婆娑,萬籟俱寂。

月光篩落下一片明暗交加的陰翳。

程霽川站那邊沒動,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

“柏昕。”柏昕都要走出後園了,有人忽然快步過來,喊了她一嗓子。

柏昕楞怔回神,居然發現是商宴,一副行色匆匆,快步跑過來的樣子。看到他臉上欣然的笑容時,她有些楞怔。

她跟這位小少爺,好像沒有什麽交集啊。

“商三少,有什麽事情嗎”

“別這麽見外,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商宴笑了笑,目光瞥到一邊的程霽堯, “我有話要跟柏昕說,這位,是不是應該回避一下”

程霽堯眉峰略挑,態度也不大客氣。

見氣氛僵持,柏昕推了他一下。

程霽堯這才轉身離開。

隔著老遠望去,可以看到他站到涼亭下,抽了根煙點燃了。

商宴收回目光,看向柏昕: “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事。”

他笑了笑,語氣冷淡下來,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了,但是以下的話,雖然輕飄飄的,卻擲地有聲: “別太過分了,仗著程哥對你的喜歡,你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嗎”

柏昕被他的態度轉變弄得一楞,還沒來得及思考,他冷笑道: “有事程霽川,無事程霽堯,你他媽玩得挺溜的。”

柏昕楞住。

夜色下,商宴的臉色很陰鷙,眼睛裏還帶著笑,不過那笑容是輕蔑的,好像在看那種左右逢源,毫無底線的女人。

柏昕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又羞又惱: “你憑什麽這樣說”

商宴似乎很意外,她竟然還會反駁他,嘁一聲: “難道我說錯了遇到麻煩就來找程哥,讓他給你擺平,沒事的時候就玩玩弟弟, 6很的嘛,還一副白蓮花的樣子……”

他貼近她,眼中的鄙夷一點都不掩飾, “你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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