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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魚水相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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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魚水相投(1)

杜亦病好回歸後,行動部與神控部來了次聚會。

餘賢作東,杜亦請客。

杜亦身體不好,不能飲酒,“老人們”自是了解情況,便都以烈酒敬溫水。但新一茬的小新人可不清楚,非但不清楚,還迎難而上。

神控部今年在新人入職階段“收成”不錯,添了不少新丁,杜亦眼前的這位姓錢名周的後輩便是其中之一。

“前輩,我很喜歡您,能不能抱抱您。”

這些年,餘賢與杜亦遇到的愛慕者與情敵啥樣式兒的都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應付得得心應手。

但倒是第一次遇著個上來就表白順便要求身體接觸的,還是當著人家伴侶的面。

杜亦笑笑:“恐怕不能。”

包廂裏一時鴉雀無聲,鮑豹喝了點酒,這個點有點多,他戰起來晃晃悠悠地喊:“嘛呢?都給老夫嗨起來!”

經他這麽一嗓子,氣氛才恢覆如常。

失望立即掛得錢周滿臉都是,年輕人也不會藏,悶頭坐了會兒,心裏頭又有些活絡。時不時想往杜亦跟前靠,靠來靠去沒挨著人倒是先把自己給撲空。

錢周整個人重心不穩地往地上摔,杜亦輕嘆拉了他一下,不想這年輕人竟順勢往他懷裏撲棱,杜亦向後躲,腰眼正正好好磕到身後尖銳的桌角,臉登時一白。

不知道是不是包廂裏的光線太昏暗還是人沒啥眼力勁兒,錢周不退反進,逼得杜亦後腰卡在尖角退無可退,不得不考慮是否該動用瞳禦術。

這一來二去的舉動一下子觸碰到了行動部部長的逆鱗。

掌心泛起的殊力光暈化作一條藍色的光繩緊緊捆住錢周,餘賢微勾手指,就見錢周的身體直接向後飛去,又在即將撞到墻壁時停住。光繩消散,錢周直接坐了個屁股墩兒。

餘賢閃身到杜亦身旁,小心地攬過人,將自己的手護在杜亦的腰後。

“你爸媽沒教你怎麽走路嗎?”

在場除喝蒙了的鮑豹外,所有人都停下動作齊刷刷地看向錢周,更有後輩嚇得面如土色。

近幾年的傳言都說行動部部長很好相處?怎麽這麽兇?

不料這錢周直接坐地上開嚎,字字句句都是講述自己無依無靠無家可歸。

“我為我剛才的話道歉,但也請你以後註意分寸,”餘賢沈聲道,“你仰慕他可以,但請不要超過界限。記住,杜亦是我的伴侶,不是你想碰就能碰的。”

杜亦從頭到尾都沒說話,閉著眼靠在餘賢身上。餘賢半擁半抱著人出門後才開口:“隊長,你還要暈到什麽時候?”

他知道他的隊長腰傷嚴重,但倚在身上的人呼吸輕緩,餘賢一猜便知杜亦一定沒昏。

杜亦先勾唇再睜眼:“餘部很帥嘛!”

餘賢頗為無奈,但一想到錢周的身世,心中便莫名地升起一種危機感:“隊長,你不許心疼那個小家夥。”

杜亦笑道:“他父母健在,家境富裕。雖不如秦少爺家裏那麽闊綽,在甘城倒也是有頭有臉。他那麽說,是故意騙你的。”

餘賢輕輕擦過他的鼻尖,輕喚:“隊長啊——”

見杜亦有說有笑,餘賢原以為他傷得不嚴重,誰成想到家給人上藥一看,杜亦的後腰青了一大片,正中一點都禿嚕皮了。

餘賢心疼得呲牙咧嘴,杜亦倒是安慰他:“抹點藥過兩天就能消。”

後半夜,餘賢睡得稀裏糊塗但身上關於杜亦的雷達依舊精準,枕邊人輕微地抽氣,餘賢晃了兩下頭把自己搖醒,連聲問:“怎麽了怎麽了?”

打開床頭燈,餘賢才註意到外頭淅淅瀝瀝的雨聲。

“腰疼了?”

杜亦胡亂“嗯”了聲,雙唇微啟費力地忍了會兒痛,最後仍未能阻擋沖出口的悶哼,再開口聲音已經開始打抖:“小漁,我腰疼得有點受不了。”

餘賢嚇了一跳,如臨大敵。

“我這就帶你回局裏!”

拖鞋左右反著套進腳,將人剛抄起來,杜亦在他懷裏就是一顫,餘賢低頭便見著咬唇不吭聲的慘白面頰。

餘賢登時急得腦門出了一層汗,顧不得給自己套衣服,拎著大衣直接裹杜亦身上。

下了智浮車,餘賢穿著睡衣挾著一身冷風抱著人直沖向研測中心。

“我沒事,你別急……衣服,衣服套身上,凍壞了小漁……”

痛得在他的懷裏渾身僵直的人,話都說不清仍在費力地把自己的外套往餘賢的身上搭。

餘賢候在治療艙外,從裏面傳出的一聲短促的“啊”,打在他的手上,讓他直接摳破了掌心。

這麽多年,餘賢無數次做這樣的動作,經歷這樣的場景。

多年來,心中焦急不減。動作更為熟練,雙臂更加結實,腳步愈發沈穩。

就因為他的伴侶,在每一次痛苦的懸崖,都努力一點點地往回拖自己的雙腳,努力地離崖邊遠些,再遠些。

杜亦在重返神控部一個月後,再次住進診療區。

神控部個個上班繞著行動部走。

“咱部長腰傷覆發了,現在人在診療區呢。”

早上一來,神控部的幾個就圍到一起。

“不會是昨天被磕的那一下吧?我早上來的時候遇見行動部的人,一瞅著我身上的名牌,立馬兇神惡煞地要吃了我似的,”這人心有餘悸地抱肩,“說起來咱部長在行動部的威望好像比餘部還大呢。”

這時,錢周剛好背著雙肩包進來,有人見了便好言相勸:“人家餘部和咱們部長是經過大風浪才在一起的,我說你可別再打部長的主意了。你別看他脾氣好,遇到餘部的事可是一點都不馬虎。”

“餘部能做的,我也可以!”

這人搖頭感慨:“太年輕啊,何必呢?雖然部長確實長得俊,但天涯何處無芳草。比如咱副部,那才叫漂亮。”

錢周放下背包,接了句:“我不喜歡長得像姑娘的男生。”

與幾人同時聊天,還撩了半宿的秦少爺正趴在桌上打盹,這會兒被按了啟動鍵似的,擡頭扔過去四個字:“多謝誇讚。”

說完便彎下腰繼承進入夢鄉約美男。

錢周到診療區的時候,杜亦正側臥在床上眉眼彎彎地聽餘賢講話。

敲了兩下門,錢周嘴裏說著:“前輩,我進來了。”

餘賢偏頭,投去一枚眼刀。

“前輩,”眼刀插進棉花裏,錢周徑直走到病床邊,“我是來跟您道歉的,都是因為我您才病成這樣,我會好好照顧您。”

杜亦一個頭兩個大,沒等開口,就見錢周附身隔著被子將手放在他的腿上。

“您可以原諒我嗎?”

餘賢揚眉:“手拿開,他腿有傷。”

錢周擡起手還沒等再落下,餘賢的話先遞過去:“別碰,他胳膊和手都有傷。”

“前輩……”

“我腰上有傷,”杜亦見兩人像小孩似的來回推拉,開口道,“是因為舊傷覆發,你不必內疚,也不用因此來照顧我。”

“前輩,我不明白我比餘部差在哪兒?”

餘賢聞言克制住罵臟話的沖動,垂眸偷偷努起嘴,心道:最大的差距就是隊長他喜歡的人是我。

杜亦將他的小表情收進眼裏,耐心對錢周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獨到之處,在我心裏餘賢是獨一份,他是無可替代的。你明白嗎?”

錢周張了張嘴,還要說點什麽似的。

餘賢開口打斷他,話沒杜亦那般客氣:“第三者,知道怎麽寫嗎?”

話一出口,屬於S+階異者的超強氣場瞬間震得錢周心臟緊縮。

杜亦安撫地捏了捏餘賢的手背,小狼崽刻意收斂殊力不傷到他,他心下暖意更濃。杜亦不想搞得像他二人在聯手欺負新人,但有些話又不得不說。藕斷絲連給別人留有可以遐想的空間,是隱患。

是隱患,就該趁早清除。

“這麽跟你說吧,”他收起臉上的笑,神色十分認真,“我就算死也不可能跟餘賢分開。”

錢周出師未捷,沒提前做好被雙面夾擊的準備,被杜亦的溫柔拳打得臉色煞白,支支吾吾半個字沒吐出來就跑了出去。

杜亦扶著腰,不舒服地動了動:“小漁,你讓人看著點那孩子,別出什麽事。”

餘賢立即調出工牌,迅速吩咐了幾句,關了通訊界面一臉委屈地坐回杜亦床邊。

杜亦費力地擡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絲,開始覆盤:“我哪來那麽多傷,被你說的像是快不行了。”

“你哪兒都不許別人碰,隊長也不要提什麽死不死的,多晦氣。”

杜亦笑,輕點了下餘賢的唇:“又努嘴,你好好的,我哪裏舍得死。”

“我不好,你也不許死。”

“好,不死。”

“呸呸呸,不要再提那個字。”

錢周,好好的少爺不做,偏偏把毅力用在了不必要的地方。

行動部聯合神控部處理異動事件,突然覺醒的異者控制不住體內的殊力,杜亦與餘賢同時行動,兩人出於本能地護在對方身前。

餘賢因為身高和體魄的優勢搶在前,擡臂護住杜亦將襲來的殊力波強硬地擋了回去。四目相對,餘賢眼中滿是關切地詢問,杜亦笑著輕輕搖頭。

爾後,回到各自的隊伍前,帶隊部署收尾。

錢周第一次參加聯合出勤,一腔跑偏的熱血瞬間就沒了。

他發現他以為的喜歡二字原來那麽淺薄。

在暴走的異者向周圍肆意釋放殊力時,他的第一反應是躲,還有為了生存的反擊。而他眼前的兩個人肩上有責任,心中有彼此。他們已經融為一體,無需言語。

當晚,杜亦返回神控部取資料,在光線昏暗的室內聽到一聲高一聲低的啜泣。

藏在一堆文件夾後頭的腦瓜子挨著桌面,淚淌成小水窪。

杜亦看清了人,要邁上前詢問的腳步頓住,一時有點不知道該進還是退。

忽地,一聲高昂的哭嚎撞得杜亦的身形抖了下,他走過去,問:“沒事吧?”

“前輩,”錢周的臉還貼在桌上,聲音就有些含糊不清,“你能不能別理我?”

“發生什麽事兒了?”

“我剛剛失戀了,可是我明戀的對象現在還在同我講話。”

杜亦微怔,沒接話。

“前輩,之前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企圖插足你們。雖然我還是很喜歡你,不,我今天看見你和餘部,我已經不知道我的這點小心思算不算得上喜歡了。”

錢周把與桌面難舍難分的臉擡起,掛著滿面淚痕看著杜亦:“前輩,我可以抱抱你嗎?”

杜亦嘆口氣:“抱歉。”

錢周抽抽搭搭幾聲,突然笑了。

“我知道了。”

笑後嗓門提高了一倍,開始哇哇大哭。一邊哭嘴裏還叨叨咕咕:“你別管我,我哭完就好了嗚嗚啊啊啊啊嗚嗚!”

第二天,錢周頂著一對腫眼泡背著雙肩包沖進辦公區,險些遲到。

“前輩早!”

一如既往地打招呼,但一改賴皮纏的架勢。

錢周在自己的桌上放了盆花。

“一切重新開始,等待緣分,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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