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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水深情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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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水深情第三天

“證據,務必掌握。”

“等你回來。”

“保護好自己。”

三人分別在越昱那裏領了屬於自己的一句話,且只領到一句話,隨後便各自安排時間前往滋城。

餘賢因為作為行動部部長在外勤頻繁露臉的緣故,被排除在本次任務外,倒也讓他得以留下來照顧杜亦。

自上次鮑豹說了一句“你別先嗝屁了”,餘賢便銷假回了行動部。

出外勤,正常參加訓練提高身體機能,每日盡量按時吃飯,飯前要先同杜亦介紹吃了什麽,如果任務來得急只能吃面包泡面,餘賢晚上就會補上一頓健康的飲食。

他曾經說過會好好睡覺正經吃飯努力鍛煉,始終保持最佳的狀態擁抱他的隊長。

餘賢弄了張折疊床放在杜亦的病床旁,無論源城還是甘城的家都很久沒有人氣了,他在診療區陪著杜亦住了近半年。

床頭櫃放著個極小的儀器,能感知到杜亦的狀態,如果某一天他清醒過來,儀器便會自動播放餘賢提前錄好的語音。

他不想杜亦孤獨地醒來。

在這近半年的時間裏,在自己的契合Partner處於完全昏迷的狀態下,餘賢竟然沒有服用過一顆S型異者保持殊力平穩的專用膠囊。

但餘賢沒想到的是他的私人問題竟成了公共問題。

這天外勤,餘賢遇到了件怪事。在處理異動事件時,有一名年輕的男子一直在偷偷地跟著他。餘賢一早就察覺到了,任務結束後,他沒急著回審異局,暗中給師笙發了消息後便獨自一人離隊。

他不動聲色地故意在周圍繞了幾圈,那男子果然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他的後頭。待到人跡稀少處,一股若有若無的氣味愈加濃烈,像是爛洋蔥的味道,直撲進餘賢的鼻腔。

但餘賢知道那不是任何腐爛的物體散發出的味道,而是來自他身後的男子。

那是J型異者故意釋放出的氣息,就算再難聞對於S型異者也具有極大的吸引力。

用意明顯。

餘賢的腳步踉蹌了幾下,靠在墻邊閉目,雙手攥緊胸口,極度克制的模樣令人不由得浮想聯翩。

那男子快走幾步,迅速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J型殊力波飛快地探入餘賢的體內。

只是,它的觸角還未來得及碰到人,便被餘賢強硬地逼退回去。霸道的S型殊力波直激得那男子臉色煞白,晃蕩兩下直接栽倒在地。

餘賢睜開眼,哪裏還有半點平穩度被混亂的跡象,藍眸冷淡地掃過:“什麽雜碎都想來控制我?”

“就算是疏導,你也不配。”

他的身體,只能讓杜亦的殊力進入,除此之外不允許任何人來涉足。

在這個並不愉快的小插曲奏完的兩天後,餘賢被叫到匯合汀,沒別人,只有越昱和他。

越昱一句話沒說,直接連通了盟邦中心發來的通話,方桌的上方立即浮出虛擬顯示屏。

“越局,關於我們先前提出的問題,希望審異局給出確切的答覆。”

越昱揚了揚下巴:“人在那,自己問。”

“你好,餘賢。我們是盟邦中心異者平衡處,”這人還算客氣,但隨即話鋒一轉,“你作為公諸於世的S型S+階異者,有為多禧星常人盡責的義務。”

越昱神色微沈,餘賢只道:“繼續。”

“異者平衡處現聯合匹配中心提出質疑,據我們所知,你的伴侶至今未醒,你有義務重新匹配Partner。”

顯示屏那邊,一屋子,十幾號人圍在圓桌前,就是為了這個。

“我不需要。”餘賢沒有半秒猶豫,當即道,“只要杜亦還在,我就不會暴走。”

“哎呀呀你們看,這不就是不負責任嘛?”

“是啊是啊,異者就是不可靠,這點犧牲都做不到,更何況這也不算犧牲啊,不就是想給他換個新伴侶嘛,換個人不得樂死。”

對面開始擺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架勢,聲音卻大得唯恐餘賢聽不見。

餘賢面無表情,道:“這半年,你們有見過我殊力暴走過嗎?”

“哎呦,你們聽他說的那是什麽話?”

有人引頭,眼瞅著一言一語又要嗆嗆起來,主會者清了兩下嗓子引出坐在他身側的男子,扮出幾分長輩的和眉善目:“這位是盟邦中心最高級別的J型異者。”

接著,他詳細介紹了這位異者的光輝履歷。18歲覺醒J型殊力,為多名A階S型異者進行過平穩度疏導,就連身高175,長相白凈,都放進了檔案裏。

主會者介紹完,滿意地望著餘賢,眼裏面上都寫著:與你正好相配。

餘賢只看了一眼,就認出這個履歷“漂亮”的異者正是前兩日企圖用J型殊力誘導他與之契合的男子。

“我看臉,”餘賢回了三個字,隨即彎了眉眼,無比驕傲地道,“我的伴侶是審異局第一俊男。”

又是一番嘰嘰喳喳的“恨鐵不成鋼”,主會者站起來,逼迫之意明顯:“杜亦昏迷有半年了吧?跟死人沒有任何區別,”他語中帶著滔天的惡意與偏頗,“他今天不死明天也會死,現在不死早晚也得死!你作為S+階異者當有覺悟!”

藍眸閃過一絲殺意,但很快被餘賢掩下,他不鹹不淡地接了句:“您長命百歲。”

“你……冥頑不靈!貼到牙縫的肉都不吃!”

“這肉腥,還臭。”

餘賢站起身針鋒相對不卑不亢:“杜亦死了,我會把他的骨灰帶在身上。”

打成腳鏈、手鏈、鎖骨鏈、戒指、耳釘,掛到身體的每一處,緊緊箍住。

杜亦這輩子無論生死都會將他抓實、拷牢。

“餘賢就算死,都不會換伴侶。”

誰也別想將他們打碎分開。

越昱輕敲了下桌面,顯示屏中十幾張氣急敗壞的嘴臉連同唧唧哇哇的吵鬧聲一並消失。

餘賢一步不停,直奔診療區。

門一關,挺拔的後背似被猛地撞了下驟然彎下去。力,一下就散了。

“他今天不死明天也會死!”

惡意幾乎撕破餘賢的耳膜,他難受得像心口塞了個灌氣的氣球,氣球撐得越來越大,憋得他喘一口氣就沒了下口氣可以喘似的。餘賢知道,他的眼眶定是又紅了。

他背對著杜亦的病床,額頭貼在門上,深呼吸,吐氣。

反覆做著這樣的動作,不知耗費了多久的時間,餘賢收拾好心裏的情緒和面上的神色,坐到杜亦床邊,聲音充滿無比的眷戀:“隊長,你要快點醒來。”

“我不是等不及了,我只是……”他托起杜亦冰冷的手掌貼到自己的臉頰輕輕蹭著,“我只是太想你了。”

*

清晨,一個餘賢忙碌出外勤的清晨,一個與往常沒有任何分別的清晨。

診療區病房內,床頭櫃上擺放的儀器閃了閃,隨後藍色的光暈化成點點星辰,結隊飄到病床前。低低的又恰到其分地能讓人聽清楚,不至於吵到人更不會嚇到人,仿佛睡前哄人的耳語:“隊長,你的餘賢正在外勤中,很快就回來,很快就回來。”

“隊長,我有好好工作好好吃飯,也有好好地等你醒過來,我們還有好長的路要走,我知道你一定會陪我一起走下去。”

長睫輕顫,病床上的人彎了彎眼尾,非常緩慢地勾起唇角。

“嗯……”

晌午,外勤回來的餘賢連跑帶飛地沖向診療區。

但雙腳在病房門前又敏捷地停了下來。

他接到談佑的通知:杜亦在早上短暫地醒過來一瞬。

餘賢搬了個小板凳坐到床邊等,一會兒坐在左邊,一會兒又搬到右邊坐,等到月亮出來給他搭伴,再到太陽睡眼惺忪地回來接班。餘賢調整坐姿,不得不分出一只手塞進腹間企圖按停肚子用咕咕叫為他響起的伴奏。

他餓得心慌,整個人都開始發慌,手下的胃拐帶著心臟像按不住的賴皮孩子,一個勁地往嗓子眼躥。

呼吸漸重,手上的冷汗傳遞給病床上的人,連同身心的煎熬與強撐也一並傳過去。那顆沈睡的心一刻都不願停止的對他的掛念被成功地挑起,餘賢輕握在掌心的手終於非常微弱地動了動。

餘賢抽出按在腹間的手,登時咕咕聲起,但他顧不得羞赧更顧不得難受。雙手捧起那只蒼白的被他視為珍寶的手,藍眸緊緊盯著,眼皮不敢眨半下。

顫了,小拇指!

動了,食指和中指!

餘賢擡眼,眼睫與他視線中濕漉漉的長睫同頻輕顫,緊接著便對上一雙漂亮的眸子,像在明珠上蒙了層薄霧,卻足以照亮他的臉。

向日葵朝向太陽一樣,餘賢的雙頰被鉆進來的第一縷晨光鑲上金色的輪廓。

他激動壞了,但他不敢喊。

餘賢壓著聲音怕驚到人似的輕輕地喚:“杜亦,早安。”

無聲,但有回應。

杜亦霜白的唇瓣微啟,一個“早”的口型準備無誤地被餘賢接收。

一個字,就足夠打得餘賢瞬間落淚。

他不敢看杜亦,但又不想放開那只手,舍不得離開他的伴侶出去躲,便只能把臉埋在被子裏偷偷宣洩。

在這半年裏,他從未落過一滴淚。

“你……”

除了他的低啜,室內響起極度低弱輕微的聲音。

眼裏的朦朧還未散去,杜亦本能地問:“小……小漁……是不是……沒吃飯?”

貼在餘賢臉上的被子頃刻間濕得如同泡在水裏。

杜亦緩慢地眨了眨眼,他艱難地伸起另一只手,抖動的指尖費力又努力地夠向餘賢。他想撫摸他的頭,他想安慰他的小狼崽,他不想讓他這麽難過和委屈。

餘賢偏頭迅速抹了把臉,主動將自己送到杜亦虛軟的手掌下。

“沒事了。”杜亦說。

以後,都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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