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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魚幕燕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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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魚幕燕第五天

“你要救的人肯定已經死了。”

這時,有“饕餮”插嘴道:“不如我們各退一步,你離開這,我們也可以既往不咎,否則我們十幾號人連手……啊!!”

他話音未落,便大喊著捂住自己的脖頸。他的脖子上纏著一絲細小的金線,只要金線再進入一分,他就會身首異處。

“水刑的傷怎麽消除。”杜亦將視線轉回掌心扼住的人。

“無法消除……啊!!”

蔥白的五指刺入脖頸半分。

“再說一遍。”杜亦如同冷面羅剎,再不見半點溫柔的影子。

“他……他肚子都被刺成窟窿了,唯有唯有……傷痛轉移啊……”

那異者被甩在地面,抱著脖頸翻滾,杜亦盯著五指染上的紅忍住胃中翻湧的惡心咬緊下唇。

傷害轉移……這麽多年,他只見過梁逸一個人擁有這種殊力。

不對,他開了恒溫,那他便可以趁現在!

恒溫,只有體內擁有多種殊力的人才有覺醒的機率。它利用冷與熱讓S與J交融,短暫地恢覆異者的體力,催動異者體內的S型殊力活躍地戰鬥,並且能夠改變J型殊力的具體釋放形式,堪稱無敵。

但耗費血條,需要拿命來使用。

杜亦走到墻邊,對著通往第六間的方向將手掌蓋上去。

他閉上眼集中註意力,道道紅色光環迅速將其包裹,體內似是被燃了一把烈火,身上的溫度迅速飆升。杜亦咬牙忍耐著火燎般的劇痛,他知道這是“恒溫”在釋放。

與此同時,他抽出幾分力氣調動J型殊力,利用契合Partner之間的牽引,去尋餘賢的那股S型殊力波。

銀光穿透墻壁如同銀龍一般迅猛地直沖向前,直到它感受到一絲微弱的無比熟悉的氣息,才停下來。

杜亦額間冷汗如瀑,他知道他的殊力已經穿到了第六間,他的小狼崽就在那裏,氣息微弱,但還活著。

銀龍仰頭長嘯,頭顱直砸向遮在水井上方由藍色殊力匯聚而成的網。

一下,兩下,三下……藍網仿若一座難以攻下的城池。

銀龍發出淒厲的嘯聲。

第六間守衛的“饕餮”察覺到異常,紛紛釋放殊力捆住銀龍。

而此時,第一間的十幾個“饕餮”回過神,趁著杜亦無暇分身之際,齊齊調動殊力逼向前來。

唇角滲出一絲血紅,杜亦眼皮微顫長吸口氣。

咬牙大吼一聲,赤紅的瞳孔躍出道道金線,如同數條靈活的金蛇襲向“饕餮”。

貼在墻壁上的手掌微微轉動,紅藍銀三色匯聚而成的淡霧自杜亦掌心溢出,隨即穿透第一間墻壁在第二間極速旋轉幾圈化成“魅”。

而這“魅”竟聚成神獸乘黃的形態,乘黃睜開雙眼,沖過第二層墻壁飛抵到第六間。

銀龍還在與“饕餮”們糾纏,乘黃腳踏藍網,向下用力,藍網瞬間破開。乘黃墜入水井直奔向墜在井底蜷縮成一團的身體。

“小漁,不疼了不疼了。”

乘黃的尾巴輕輕擦過餘賢慘白的臉頰,來自第一間的聲音直抵到水井,溫柔又滿含愛意。

“小漁,醒過來。”

“小漁,你的同伴來了,我也來了。”

被血紅滲透的軀體傷痕累累,柔軟的尾巴一一拂過,銀光將餘賢包裹,他身上的傷口開始飛快地愈合。

與此同時,位於第一間的杜亦,腹部如同案板,利刃砸在當間,紅如玫瑰在銀白色的襯衫上綻放。

第六間,乘黃與銀龍同時消失。

傷害轉移完成。

手指按在工牌,杜亦將方才與“饕餮”的對話轉給師笙。

手掌貼著墻壁下滑,粗糙的水泥劃破肌膚。瘦削的身影緩慢地跪在地上,捂住腹部,身體輕輕抽搐了幾下,鮮紅自口中噴灑而出。

緊接著,頸部受到劇烈的撞擊,眼前登時一片黑暗。

第六間,藍眸猛地睜開。

身體上的劇痛忽然消失,原本源源不斷註入體內的水錐停止了襲擊。第六間,十幾個“饕餮”全部倒在地上。

雙腿下蹬,餘賢奮力向上。熟悉的氣息牽動他體內的殊力,宿命般的牽連讓他無比確定杜亦近在咫尺。

餘賢運轉體內殊力果斷地沖出水井。

六面環墻,他就像被困在盒子裏,沒有出路。

餘賢眉頭緊鎖,他能感受到杜亦的氣息就在他左手邊的方向,那麽虛弱的氣息,他的隊長一定受了重傷。

但是他面對的是一堵結實的水泥墻。

利用霸道的S型殊力砸爛左手邊的墻壁或是直接沖破頭頂的蓋子,他必須找到杜亦,但他不知道他四周的情況,又不能不顧忌常人的死活。

如果,如果他的殊力是J型就好了,就可以直接去幫助受難的隊長了。

他知道,在他昏迷的時候,那個同他講話的人一定是杜亦。

正在餘賢思考如何破局之時,忽然自他的頭頂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部長,你在第六間,砸開左側墻壁,到第五間砸破頭頂的石壁,上來。”

是師笙!

杜亦睜開眼,右眼前依舊只有單一的黑。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被束縛在椅背,與上次被抓的情景幾乎一模一樣。

頭上套著黑色布袋,赤紅的左眼在遮擋之下依舊可以清晰地看到聚在他周圍的人。為首之人正是杜亦在監測中心全息巨幕上所見的那只“饕餮”。

該人似乎不滿杜亦昏迷得“太久”,手握成拳不耐煩地砸進他的肋下。

杜亦被迫轉醒,他能忍痛,不代表他的身體會給面子。

“怎麽?還沒睡夠?聽聽這新鮮的聲音動不動聽?”

在杜亦身前跪著個頭上同樣套著黑色布袋的男子。

殊力檢測儀不在身上,體內的殊力還未恢覆,杜亦一時無法判斷這幾人是常人還是異者。

但他聽到了驚恐的求饒聲。

“介紹一下,”“饕餮”之首自以為瀟灑地在杜亦的身邊繞了一圈,“這個是方才將這些密室的瑣碎之事告訴你的雜碎。”

身軀與地面碰撞,濺起的灰塵與氣味兒刺透黑色布袋直沖進杜亦的鼻腔。

“可惜你看不到,這面鏡子有多麽漂亮。”

黑色掩蓋下的赤紅左瞳目不轉睛地盯著掛滿新紅的鏡面,捆在椅背上的雙手微微動了動,杜亦佩戴在腰間的監測儀上的藍色小燈隨即熄滅。

審異局監測中心,U型全息巨幕再次陷入黑暗。

“報告局長,是杜部那邊主動切斷的儀器。”

越昱半刻不停,轉身向外走。

“越昱!”

有人唯恐他聽不到,急忙地大喊。

見他頓住腳步,監測中心的這位硬塞進來的副主任清了清嗓子,擺出十足的架子:“越局,提醒一句,您得想辦法聯系到杜部長。”

越昱正過身直視他。

“越局,在監測畫面消失的這段時間,萬一杜部長犯了什麽錯……”

“他受了很重的傷。”越昱的聲音裹著冰碴子。

副主任不依不饒,十分篤定:“可他畢竟是異者,就算受傷也會殺人的!”

六間封閉的地下密室,寫滿偏頗。

“饕餮”們親口承認的罪行被全然忽略,對餘賢受到的非人折磨視而不見。光是第一間,就有近二十個S型異者,他們如饑似渴地圍著一個身負重傷的J型異者。然而在他們這位副主任的眼中,一對出發點僅僅是為了愛人能夠活著的年輕伴侶卻成了猛虎惡狼。

異者之家,無視生命不敬自然之舉,在異族大戰後層出不窮。

那一間間密室內,亡靈的呼喊清晰可聞。卻因為盟邦中心耳盲心盲,被刻意忽視。

而失聰失明的毛病被出自盟邦中心的這位所謂的高級人員完美繼承。

“普通異者是無法對抗S+階異者的!審異局若是不作為便是視人命如草芥!”

為了救下那些手上沾滿無辜受難者鮮血的“饕餮”,副主任竟口無遮攔。

越昱向前走了兩步,停下:“十年,他救過多少常人和異者,止戈中心的先進儀器補不全遺漏。他因此在鬼門關徘徊過多少回,醫研部的檔案整理不過來。”

“盟邦中心,不,整個多禧星都該慶幸這樣殊力強大意志力霸道的異者他的心中還有愛和善念。”

“他吊著自己的命,不只是因為餘賢。”

越昱回身腳下不停,行至拐角身形微頓:“若是不然,你我,我們都不會活著在這對話。”

第一次,越昱見到匯聚成神獸形態的“魅”。

按住襯衫上的第一顆紐扣,越昱的聲音冷漠而森寒:“副主任讓他做得太久了,會讓璽域誤以為越昱是隨意拿捏的柿子,以為我審異局的人可以被他們隨意判決生死。”

“把人請離監測中心,專人伺候。”

三方鼎力的局面,在無法保證常人安然生活的前提下,就沒必要再維持。

既然被他知道了異者之家的恣意妄為,璽域的有意包庇,便不能也瞎了眼睛聾了耳朵。

鐵拳再次襲向被鮮紅浸染的身體時,杜亦開口了:“你知道,我叫什麽嗎。”

拳頭在他的上腹處堪堪停住,為首的笑道:“你不就是杜亦嗎?原行動一隊隊長,現神控部部長,怎麽?”

“是,”杜亦微微勾起唇角,“很了解,”他緩緩道,“我還有另一個名字,你可能也需要了解一下。”

“我叫代號弋,”麻繩泛著金光自動脫落,勒滿紅痕的手腕重獲自由,“我想,今天我們有必要好好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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