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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躍鳶飛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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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躍鳶飛第三天

天色漸沈,混亂纏鬥的藍色光波耀過天花板上的蓮花吊燈。

蘇家這股旁支為了彰顯身份,在室內設計方面下了不少功夫,但普通的建築縱使再牢固也難擋數道殊力之間的交鋒。

為防止這座小別墅化為烏有,餘賢用殊力織成巨大的藍色光罩,給這場對決搭建了特定範圍的擂臺。

雖是以少對多,但實力上的差距讓餘賢、師笙很快就占據了上風。

餘賢心系杜亦,眼觀六路。餘光瞥見那旁支嫡長孫趁著幾人纏鬥之時,偷偷摸摸地想將證物藏匿。但他沒有隱身的技能,餘賢也不瞎。

從強勁的“戰”之力中分出一道再化作絲絲縷縷的光線,餘賢略施力,一排小白瓶便被纏繞起來,再拋起。

“師笙!”餘賢大喝。

師笙敏捷地調動殊力形成一個網兜捕魚般將小白瓶全部收入,爾後拽過背包倒進去封好。

兩人配合默契,一氣呵成。

限殊圈自“丹鳳朝陽”的徽章中飛出落入餘賢掌心,眼瞅著罪證被收走,五名異者即將被全部拿下,老者坐不住了,他撐著手杖站起身氣急敗壞地對著警局的領隊嘶吼:“還在等什麽?阻止他們,我跟那邊說給你高於大隊長的職位!”

那領隊一抖,像出竅的靈魂剛回到體內立馬來了精神,他掏出槍似喝醉了酒失去思考能力一般,對著餘賢扣動扳機。

師笙的註意力在行動部向來是最高的,他張了張嘴還未及喊出聲,蓄著凜冽殺意的金色子彈便呼嘯而來,直沖目標襲去。

變化就發生在剎那間,師笙的雙目驀地瞪大,不可思議地偏過頭盯著那顆在他耳邊速度驟然降下來的子彈,它周身纏繞著細小的金色光線,原本蘊藏的殺氣似乎被吞噬殆盡,遲緩地墜落在地面。

被凜冽的殊力卷起的領帶落回胸前,杜亦左眼閃著道道金色光線綿延眼尾。他面色雪白,腦袋裏有個蒼蠅拍來回拍打,疼痛不是十分劇烈,但終究不好受。

“隊長,你怎麽樣?”餘賢分心急問,他對付的異者有點難纏,若不是礙於室內作戰考慮眾多,他早就釋放“超戰力”一舉拿下這五個人了。

“我沒事,”杜亦飛快道,“集中註意力,”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後背交給我,你們倆盡管拿下他們。”

一擊不成,短暫的驚愕後,領隊氣急敗壞地指著呆楞在一旁觀戰的隊員:“都是雕塑嗎?!不會開搶嗎?”

“沒有命令,我們不能對審異局的人開槍。”

“你管他什麽局呢!”領隊轉身再次扣動扳機,對著餘賢的後背連發數槍。

蘇家小別墅位於源城新區郊外,原本靜謐無聲的夜色之下,忽然卷來一陣狂風,如同利箭穿雲疾馳而至,刺過大敞四開的窗,抵達戰場。

殊力波碰撞的“滋啦”聲毫不客氣地撕裂黑夜的面紗,呼嘯而至的風吹起杜亦的發絲、衣角,倏然間變了性子輕撫過他揚起的指尖,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可見數發子彈滯在空中。

這次那領隊留了個賊心眼兒,先是故意對準餘賢連發數彈,趁著杜亦操縱子彈分身乏術之際,飛快調轉方向對著杜亦的肩膀射出最後一發子彈。

“小心!”

最後一個限殊圈套在異者的脖頸上,餘賢大吼一聲聚集殊力波擋在杜亦身前直迎上那發疾馳而來的子彈。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餘賢調轉殊力全力迎接,杜亦的左眸閃過強烈的金色光線,室內霎時被大片的金光籠罩,濃重的燒焦味迅速蔓延至各個角落。

金光過後,原本被杜亦阻斷的數發子彈消失了,只餘下幾縷灰燼在地面翻滾。

最後一發子彈擦過餘賢的臉頰在半空中停滯幾秒後,調轉方向劃下一道金色的軌跡,勢如疾風直沖向領隊,逼至那領隊眼前一指不到的位置才堪堪停住。

那領隊屏住呼吸腿抖得像篩子,唯恐呼出的氣息把面前的子彈刮進他的瞳孔裏。

隨隊警員面面相覷,卻不敢輕舉妄動,更何況幾人本就不服於他的帶領。這領隊不知道從哪兒空降過來的,一來就吆五喝六。

“所有人都把槍給我放好了!”

就在這時,一身便服的寸頭硬漢推門而入,他吼了一嗓子,警局的幾個有了主心骨,紛紛喚道:“大隊長,你來了!”

大隊長點頭看向杜亦的方向,驚喜道:“好久不見!”

杜亦淡笑頷首,身體不由自主地搖晃兩下,停滯在那領隊眼前的子彈隨即落到地板上,發出沈悶的響聲。大隊長嚇了一跳,正要開口詢問就見餘賢眼疾手快地伸手攬住杜亦。

壓抑的嗆咳聲傳來,餘賢滿臉擔憂地扶住攥著他手臂偏頭幹嘔的杜亦。瞳孔裏的金色漸漸消散,杜亦得左眼紅得嚇人,右眼噙著的淚伴著嗆咳聲奪眶而出。

若不是餘賢知道杜亦一動用瞳禦術就會有反噬,倒是以為他的隊長被人欺負了。

餘賢收起戰鬥狀態,將掛在杜亦襯衫口袋上的眼鏡拿下來,餘賢在鏡腿上按了幾下,見左邊的鏡片變成了黑色才為他的隊長重新佩戴好,輕聲問:“現在怎麽樣?”

杜亦搖頭:“頭疼得有點惡心,”胃裏有螞蟻在競走,走兩步還要咬一口他的胃壁,杜亦摸了摸餘賢臉頰上的擦傷,“不用眼一會兒就好了。”

兩人不遮不掩大大方方地絲毫不在意在場的人,後趕到的大隊長簡單地了解了情況後,便猜到了事情的大概過程。雖說餘賢的傷不是他帶出的人造成的,但到底那空降來的領隊被分到了他的手下。

大隊長擡腿對著嚇懵的領隊就是一腳:“誰讓你開槍的?!!”

那領隊抖了抖似是忽然找回了魂兒,壓低聲音道:“是異者之家和璽域的意思。”

“屁!他們能有什麽正經意思?”

跟靠譜人辦事就方便了很多,陳可派了二隊的幾個人過來接應,沒人礙事,蘇家的相關涉案人員被二隊的隊員直接帶走。

蘇家的事兒暫時告一段落,臨走時大隊長在門外喊住杜亦,他對杜亦早前離開行動部的事情略有耳聞,兩人也算是聯合辦案中結識的老熟人,再次見面不由得聊上幾句噓寒問暖的話。餘賢陪在一邊,豎著耳朵明目張膽地聽。

忽然,一抹黑影在蘇家對面的矮木叢一閃而過,餘賢瞇起雙眼。

不知是不是覺醒了J型殊力的緣故,杜亦較之從前能更敏銳地感受到餘賢情緒的波動,他歉意地對大隊長笑笑:“稍等,”緊接著輕喚了聲餘賢,“註意安全。”

兩人身上的監測儀器已經關掉,餘賢驚愕了一瞬隨即點頭,矯捷的身姿躍進矮木叢中,不消片刻便攔住了黑影。

果然是那灰狼。

灰狼見他跟過來,神情十分滿意,揚起下巴朝杜亦的方向望了眼:“銜,你的弱點太明顯,”他笑得得意,“而且,你的弱點現在確實也成了你的弱點。別怪叔叔沒提醒你,早晚的事兒。”

“什麽意思?”

灰狼沒正面回答,只是大笑地重覆:“早晚的事兒。”趁著餘賢分神之際,迅速閃身離開,仿佛這一番到來只為稍帶句話。

餘賢回來的時候,大隊長拉著杜亦聊得吐沫星子直飛,杜亦微笑著點頭聆聽,恰到好處地回應幾句。餘賢只瞧了一眼,神色微沈。

杜亦那雙蒼白的手先是掐在腰間,隨即緩緩地上移,看似在不經意地整理襯衫,只是在上腹的位置停留的時間略久了點。

餘賢眼睜睜地看著杜亦優雅的五指收攏成拳在上腹上下按壓,他曉得人定是疼狠了才忍不住作出這樣的動作。餘賢大步流星地走到兩人中間客氣地打斷:“抱歉,接到局裏緊急通知,我們需要即刻趕回去,兩位來日再敘舊。”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客客氣氣地主動送大隊長離開。只是,餘賢再一回身險些心疼得腳下不穩:杜亦正彎腰撐著膝蓋,捶了兩下胃,力氣不小。

“隊長!”餘賢急喊,擡手抓住杜亦的手腕,“別打壞了!”

杜亦臉色不好,長舒口氣:“怎麽樣?”

餘賢知道他問的是灰狼,一邊氣這人疼成這樣還惦記別的事兒,一邊又自責處理不好灰狼的事情讓他常常為自己擔憂,一時間尋不到恰當的回應,便低著頭為杜亦順背:“疼多久了?我心裏好有個數。”

“沒一會兒,”杜亦見他不答也不追問,倒是誠實地將身體的狀況告之餘賢,“頭一疼,胃就跟著興奮。”

“疼得厲害?”

杜亦點頭:“忘記帶藥。”

迎上餘賢疑惑的目光,杜亦不好意思地笑笑:“太久沒和你一起出任務了,”他的手覆在上腹,“我跟它一樣,太興奮。”

餘賢微怔,暗自檢討。杜亦是因久別“戰場”興奮而疏忽,他自己卻是由於沒提前做好杜亦能與他再次並肩的準備,沒有將平時備著的杜亦常吃的藥物隨身攜帶,導致現在杜亦硬扛,他眼巴巴地看著人硬抗。

“回去吃上藥就沒事了。”

杜亦安慰道,他的雙頰白得過於明顯,嘴角卻噙著溫和的笑。眸中星光點點,就像正生著重病的孩子收到了最喜歡的新玩具,蔫蔫的神色中帶著淡淡的不摻雜質的小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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