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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魚打挺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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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魚打挺第三天

餘賢數著秒,時間剛到六點,他就迫不及待地向診療區沖刺。

他知道隊長每天早上六點一定會醒。

本該躺在病床上休養的人早已換回了行動部的那身玄青色襯衫,額前發被打理過,光潔的額頭顯得人棱角分明。僅兩天的功夫,杜亦似乎就恢覆了往日的精氣神。

在門口踩了個急剎車,餘賢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向下盯著杜亦的下腹,暗想:不知道隊長身上的紗布拆了沒。

黑色皮帶束縛下的腰肢不見一絲贅肉,西褲包裹著平坦的小腹,杜亦體態優雅地將被子疊好,回頭就瞧見餘賢正盯著自己的腰和肚子看。

手掌不由自主地蓋在下腹傷口處,還是疼,但在可忍受範圍內。所以,到底有什麽好看的?杜亦不禁疑惑地想。

沒等餘賢開口問,只見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少女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直奔杜亦,急道:“亦哥哥,雲哥哥把昱哥哥給打了!”

少女瞥見杵在門邊的餘賢頓了下,很自然地挎上杜亦的胳膊,換上張冷臉沒再說話。

餘賢認得她,那是行動二隊隊長:陳可。他們連招呼都沒機會打。

“小漁,你先回部裏,我稍後到。”

匯合汀,是審異局理事會商討大事使用的地方,現在可以說是遍地狼藉,堪比震後現場。

陸雲見杜亦和陳可進來,他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活動幾下關節便翹起了二郎腿。不過,正中主位坐著的那位就沒他這樣輕松了。越昱單手支著頭,另一只手掩在桌下。

陳可急走了幾步,在距離越昱有兩個人的位置卻停了下來,不遠不近地問道:“昱哥哥還好嗎?”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一聲冷哼,陸雲換了個姿勢,背對著越昱。

“被S階異者打了幾下罷了,沒什麽。”越昱站起身彈了下西裝上的灰直接越過陸雲走了出去。

杜亦站在門口始終不曾開口,越昱走到門前微頓了下,大踏步往外走。杜亦低不可聞地嘆了嘆氣,快步跟上越昱,擋在人身前,直接道:“去研測中心。”

越昱擡眼望他不說話,杜亦也不說話,但他的視線不遮不掩地落在越昱滿是鞋印的襯衫上。印子有些濕,像是熊孩子踩完水坑又在潔白的床單上蹦了幾下。

那是襯衫主人疼出的冷汗,打透高定的料子,與鞋印為伍。

研測中心的診療區特設了個極為隱秘的小間,專門為越昱的個人健康服務,被陸雲嘲諷為貴族待遇。

越昱只許杜亦一個人陪同進去。

十分鐘不到,杜亦就出來了。

陸雲朝他身後裝作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又掃了好幾眼。

這左一眼右一眼的全進了杜亦的眼裏,他淡淡道:“他肚子都發紫了,你再狠些,腸子就斷了。”

陸雲微微攥拳,小脖頸梗著,沒吱聲。

“你悠著點。”杜亦的語氣依舊很淡,不似在勸說,更不像在偏袒哪一方。

平淡的四個字卻不知扣動了什麽機關,陸雲激動道:“你們不恨他?”

陳可舉起新做的指甲,開啟沈浸式欣賞並不搭話。

“你不恨他?”陸雲盯著杜亦,“你是他的第一個實驗體!你疼得受不了的時候就不恨他?”

是的,他不但是他的第一個實驗體,也是審異局的第一個實驗體。

那時候,沒有實驗艙,也沒有驗後疏導,儀器不齊全、不完善、不先進,每次實驗杜亦身上都要接上各種管子,拔下來後他痛得幾乎不能走路。

“陸雲,”杜亦打斷他,“那是我自願的。”

最後一顆扣子扣到一半,越昱的手一滯。

*

不知怎麽著,行動一隊全員都知道餘賢喜歡杜亦。

這消息就像一桿風似的,迅速傳遍整個行動部。反倒是兩個當事人,仿佛既不是消息的生產機,更不想做實踐的領頭羊。

餘賢端坐著等。

如此一來,他成了每日隊員用來加油打氣的對象。不論真心的還是假意的,都要給他送上點祝福:加油追杜隊。

不過似乎沒有人覺得他真的能追到杜亦。畢竟整個審異局想追杜亦並付諸於實踐的男男女女不少於二十人。

餘賢開始回想。

那天隊長騰出憋著血的嘴“嗯”了一聲,這個“嗯”到底什麽意思?是他知道了,還是他答應了?

現在沒酒沒風沒雨沒情調就算了,還沒個催發感情的特定場景,餘賢真不太好意思再表白一次。

實在不行……就再制造個可以掏心挖腹講真心話的場景。

正想著,就見一只小腰精站在了他面前,百裏挑一的窄腰翹/臀,可真俊。

餘賢還在亂想,就聽杜亦道:“有新任務,S級,不過不用擔心,是拆除異族埋下的異動波,不會見血,”杜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柔聲問,“你可以嗎?”

“可以!”餘賢站起身,“餘賢申請跟隊!”

“好。”

杜亦按了下餘賢桌子上的小黃鴨,那是個自動飲水器,小鴨子立馬動起來弄好一杯水舉給杜亦。

“隊長,我去給你弄杯熱的!”

“我喝這個就行。”杜亦大概是渴得狠了,文雅中帶上了幾分豪放,拿過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

“這是冰的……”餘賢的話卡在嗓子眼,慢半拍擠了出來。他早上心焦,熱得難熬,就把水溫調低了,又加了冰塊,這會兒還沒來得及調回平時用的常溫。

杜亦面不改色地放下水杯,小黃鴨啪嘰啪嘰走過去收了杯子,餘賢連忙過去調回常溫去了冰。

這次清除異動波的任務餘賢參與了全程,或許覺得暈血給隊友帶來不少麻煩,所以每次遇到清除異動波的任務餘賢都格外賣力。

收尾的時候,杜亦確認異動波埋伏點不存在異常後,才吩咐隊員們有序撤離。不知道是不是出發前喝的那杯冰水作祟,胃一直隱隱作痛,他半蹲在地上撐著膝蓋費了些力氣才直起身。身旁的隊員見了忙把肩膀遞過去,動作十分嫻熟,像習慣了似的:“杜隊,您受傷了?”

“沒。”杜亦閉目片刻,倒是自己穩住了身形。

“沒多大事,”杜亦在上腹胡亂揉了兩下,瞥了眼餘賢認真收拾儀器的背影,比了個噓的手勢壓低聲音,“小聲點。”

回到審異局,餘賢跟著師笙去覆盤,鮑豹在邊上旁聽,偶爾幫助活躍下氣氛,他話多但每次覆盤都是能少說半句就盡量少說,他知道杜亦有意鍛煉這兩個。

餘賢回到行動部剛挨著凳子就聽見打外面回來的隊員可哪兒找東西,嘴裏也是叭叭個不停:“你們誰有胃藥啊?”

“咋的,晚上夥食太好,你胃不會享福了?”鮑豹頭也不擡,隨口調侃。

“不是我,是杜隊。”那隊友嘴上說著,手上不停,各個抽屜翻,“我剛在歸一廣場碰見他了,臉白得不像個活人。出任務那會兒他臉色就可嚇人了,像要厥過去似的。”

鮑豹從口袋裏拿出一小瓶止疼片,扔桌子上:“我這有止疼的。”

藥瓶剛在桌子上一骨碌,還沒等翻一圈身,就隨著一桿風消失得無影無蹤,鮑豹楞了下,問:“什麽玩意過去了?”

“餘賢吧?他剛還在座位,這會兒沒影了。”

鮑豹啐了口:“我踏馬還以為有殊力事件呢!”

餘賢很快就找到了弓著背坐在長椅上的杜亦,他跑得有點急,沈重的呼吸聲砸在杜亦的頭頂。

視線模糊了片刻才聚焦,杜亦抹了把汗:“跑什麽。”

“隊長,胃不舒服?”

“還行。”

“傷還沒好,隊長你太勉強了。”餘賢半蹲下,將止疼片和保溫杯同時遞過去。

杜亦接過藥瓶揣進口袋裏沒吃,只喝幾口熱水便將保溫杯放在懷裏抱著。在外面有一點特別好,涼風稍微大點就能吹幹身上的冷汗,腦子格外清醒了,不過痛感也隨之徒然加重。

傷口疼得有點厲害,估計是抻到了。

身體的各處都在叫囂,似乎在同他抗議沒有得到合理的休息。早些年,他經常是一日內可以生抗兩道首序餘波,也沒有感覺有明顯的不舒服。近年不行了,平日裏大痛小疼不斷。止疼片吃得胃都不愛在他身體裏待著了,家徒四壁的,沒幾日能讓它安生。

興許是身體的故障太多,杜亦常常不記得及時修覆,久而久之一些破損的痕跡就怎麽都去不掉了。他擡手想去安撫下火燒火燎的傷口,餘光掃到蹲在他身前的餘賢,手就原路返回了。

餘賢半蹲著身仰頭註視著他的隊長,視線隨著杜亦的手下移,爾後就將那優越的腰線收進眼睛裏。

那雙手礙於他在場連捂一下傷口都做不到,餘賢離得那麽近,想看不出都難。

他暗暗搓熱雙手,鬼使神差地探過去覆在杜亦的下腹上。

杜亦的腰微微躬著,向裏凹陷的下腹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只有西褲被窩出的幾縷褶皺。餘賢剛放上去就被冰得一抖,杜亦也跟著一顫,背不禁又彎下幾分。

餘賢的手隨著他的動作反而陷的更深了。

“餘賢,”杜亦的身體有些發僵,他垂眸盯著那只幾乎陷進自己下腹的手掌,那只手……竟還試探地向下移了移。杜亦的睫毛顫了又顫才開口,聲音輕輕的似是耳語,“你摸哪兒呢?”

“我……”餘賢像是被烤紅的烙鐵燙到,“噌”地站起身,踉蹌地退了好幾步,差點坐個屁.股墩兒。

他發誓,雖然他對隊長愛戀的心思很多很多,但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他真的沒有多想!

小學生罰站般站了會兒,餘賢覺得自己似乎該解釋點什麽。他著實怕杜亦覺得他是變態,可是……怎麽解釋啊?光天化日之下,啊不是,朗朗明月之下,他餘賢,一個看似正常的男人,無緣無故地去摸另一個男人的小肚子,尤其被他摸的男人現在這個姿勢,他的手稍往下點都顯得尷尬至極。

經餘賢這麽一折騰,杜亦腹上的傷口疼得有點耐不住了,不過這會兒他自己也不好捂著。餘賢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五官跟著抽動,可謂精彩非常。杜亦看得忍俊不禁,終於笑出聲:“這麽緊張?我又沒說什麽。”

他笑聲朗朗,好聽極了。

餘賢迎上杜亦粲然的笑臉,突然很想把眼前的人收進眼睛裏、耳朵裏、心臟裏,永久地珍藏。他指天發誓,他上一秒千分萬分肯定只是想看看隊長是不是傷口裂了,但這一秒他確實有了其他想法。

那裏,他還想摸一下,摸久一點。

“今天感覺怎麽樣?”杜亦笑了會兒便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示意餘賢過去坐。

“挺好。”餘賢回道,順從地坐到了杜亦邊上。

如果隊長不用扛首序餘波就好了,聽說器物部正在研究儀器用來減弱餘波,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派上用場。

“有什麽話要說嗎?”見人有些走神,杜亦偏過頭認真地問。

“隊長,我……”餘賢直視著那雙笑眼,勇氣突如其來。

“我想要成為與你並肩戰鬥的男人,我不想一直被你保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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