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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鹹魚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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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鹹魚第七天

餘賢的雙眼長了釘子,釘在被黑色的皮帶束縛住的腰部。

腰,這個部位,細到一定程度顯得人幹幹巴巴;太粗吧,手感是有了,環起來多多少少有點費勁,餘賢釘住的這個剛好。韌,他想到之前用來形容杜亦的這個字。他不知道隊長的腰是不是還能加個“柔”字,他跟人還不太熟,此事有待觀察。

餘賢想著,笑容開始逐漸放大,似乎有些收不住的趨勢。他的隊長朝他揮手了,他真怕自己樂出聲兒來。

“杜隊!杜隊沖我揮手了,他還笑了!”

餘賢沒樂出聲就樂不出來了。

站在隔壁的二隊隊員手舞足蹈地樂開了花。這名隊員激動地扯著身旁隊員的袖子:“杜隊對我笑了!你看見沒看見沒看見沒啊?”

“你激動個屁,杜隊那是沖咱行動部的大夥兒笑!人家禮貌客氣一下,你咋還像個竄天猴一飛沖天了呢。”

差點就一飛沖天的餘賢“啪嘰”摔地下了,他左右瞧瞧沒人看自己,輕咳兩聲整理了下名牌,動作幅度不小,差點杵到身旁站著的鮑豹。

鮑豹?他咋還在看臺?

“豹哥,你不上場嗎?”

怎麽說鮑豹也算是行動部的主力幹將,事關部門榮耀,人怎麽還擱這看戲呢?餘賢在心裏瞎嘀咕了一通,當然問出口的要尊敬得多。

“展示的機會就留給小年輕吧!況且今兒有仨隊長壓陣,老夫決定坐享其成,等著直接上榮譽墻。”

剛巧沒任務,行動部的仨隊長齊齊上陣,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今年的大比是水上、水下聯合對抗,可以使用除精神控制外的殊力,友誼第一,點到為止。

各部派出六名部員出戰,采取接力對抗形式,考驗體力、技巧與作戰安排。

行動部第一局派出的是二隊隊長陳可,高馬尾少女。年齡不大,面對另外兩組的聯盟,她毫無怯色,直接上手將一人舉起拋出去,再將另一人掄起拋到更遠的水面上。水花四起,濺了他人一身,陳可片滴不沾,沖裁判席揚眉:“我贏了。”

第三局是三隊隊長陸雲出戰,他有些怒氣要撒——方才摔過來的那人濺起的水花全落在他身上。

前三局誰先落水誰輸。

這後三局比得是在特殊的水下環境中,在挨打與窒息的壓迫感同時襲來時,誰先出水誰輸。

最後一局行動部這邊則是由一隊隊長杜亦出戰。

除行動部外的其餘二組大概是采用田忌賽馬的方式,他們的部長或副部已經在前幾局上場,而最後一棒是由部員出戰。

不知杜亦是有意手下留情還是怎的,他入水後並未立即對另外兩人出手,反而游到了角落,身體懸浮在水中,雙眼閉上,似在小憩。

另外兩人有些發懵,漫無目的地游了兩圈便漸生無力之感。這不是一般的水,就算使用殊力也未必能撐得太久。

知悅中心的屋頂是露天設計,從看臺望過去,細碎的陽光鋪灑在水面上,與環繞整個中心的藍色串燈倒映出的光暈交纏在一塊,形成條條波光蕩漾的漂亮水毯。

看臺的正對面是環狀的超大型屏幕,如同巨型鏡子一般,光亮無瑕。若是有人去觸碰,就會發現這只是用儀器投射出的鏡幕,並不是實物。鏡幕實時展示著場上的戰況,水下的一切都清晰可見,餘賢盯著鏡幕數起了杜亦的睫毛。

此時,水下的人並不好受。

缺氧,是需要克服的最基本的困難。清澈的水流化作無形的水泥堵住眼睛、鼻孔、耳朵,又變化作水鬼纏住腰身,束縛住四肢,拖著人下墜。

然而這些都是虛擬的,是用特異儀器制造出的幻象,水上的人看不見,水下的人卻被拽入奪命的窒息感中,難以掙脫出來。

其中一人的眼白已經開始上翻,出於求生的本能,他開始蹬腿向上游。剛踢了兩下腿,就被另外一人給薅了回去。這人對他使了個眼色,兩人對視一眼,屏氣凝神。

他二人小心翼翼地游到杜亦附近,看似隨意地在四周繞了一圈,緊接著出其不意地聯手猛攻向杜亦。

杜亦的雙眸在剎那間睜開,身體如同游魚瞬間向側邊滑出,劃出一道白燦燦的光暈。

一擊不成,兩人再度出手,左右夾擊將杜亦裹在當間。這二人一個出自特能部,一個出自醫研部。特能部部員雙臂化作放大好幾號的魚翅劈向杜亦的後背,醫研部隊員則是趁著杜亦閃避的空檔用殊力直擊他最柔軟的腹部。

“小心!”餘賢在看臺緊張地大喊出聲,前幾局也有人使用殊力,餘賢反倒覺得多出了幾分看頭,而此時,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怕杜亦受傷。

“啊呀,小漁!不用擔心。”

餘賢的提醒在一片喝彩聲中顯得格外突兀,引得其他部門的部員紛紛側目,也引來了隊友的寬慰:“也不看看咱杜隊是誰,要是隨便哪個部的部員都能傷到他,杜隊就不會成為咱們在刀尖火烙上行走的行動一隊隊長了!”

那人搖頭晃腦,看起來十分自豪。

可餘賢還是擔心。

那麽溫柔的一張臉,他不想在上面看見痛苦的神色。

只是,這時候的餘賢還未曾預料到,單單他一個人就可以讓杜亦掙紮出不同的痛不欲生的神色。

只見杜亦動作迅捷地縮身向下,這樣難堪的動作卻被他做得實打實的優雅。他如同一條機敏的游魚,雙腿出溜到醫研部部員的腳下,身體向前滑了一段後,雙膝彎曲打了個反向對折又快速地抻開向後蹬腿。雙手也沒閑著,握住兩人各自一只腳踝,向相反的方向一拉,上頭兩位的嘴唇隨即就來了個公費接觸。

全場一片嘩然。

醫研部部員隨後破水而出,特能部部員只多堅持了片刻便跟著出了水。兩人臉色一片死白,絲毫沒有親密接觸後的尷尬紅暈,各自依靠部員的攙扶才上了岸。

最後一局的勝負已出,而杜亦還在水下。

這時,杜亦擡頭了。

他的眼神鎖定看臺上行動部所在的位置,隨即緩緩地伸出右手,似在邀請。

餘賢動了,他像無意識地,又好似出自本能。他伸出了左手,在虛空中向著杜亦的方向做了個牽手的姿勢。

杜亦又笑了。

餘賢無比確定這個笑是專門給自己的,獨有的那份。

隊長……他為什麽對我笑?

餘賢的手還在伸著,水下的杜亦晃了兩下手臂收回了手。他好似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掌心,隨後躬身向前一彈,水面隨著他的動作開始出現了變化,時而平靜,時而波瀾壯闊。杜亦就好像不知道自己在令人懼怕的環境中,他在放松地、甚至放肆地游蕩,看上去十分快樂。

直到比賽結束的提示燈閃爍起來,杜亦才停止了動作,水面在一番跌宕後歸於平靜。

杜亦冒出腦袋,長呼口氣,扶著把手輕緩地走上岸。他渾身上下都濕透了,白皙的雙腳泛著粼粼水光,襯衫緊緊扒在胸肌上,半點松手的意思都沒有。再看臀部、腿部,若是撕掉那礙眼的黑色西褲,便可以立馬作為練習人體比例與形態的上等素材,不,現在的場景恐怕更合適。

果不其然,全場的驚呼一聲接一聲,聲聲交疊。

鮑豹掏了掏耳朵:“我怎麽聽到老爺們的驚呼聲?”

“那不是正常嘛!咱杜隊男女通吃!”

餘賢捂著嘴巴眨了眨眼,不用想,他也能猜到自己的耳根和脖頸怕是又紅得離譜了。

團建大比結束,行動部順利地將今年的冠軍收入囊中。

餘賢捂著胸口,他能感到它跳得激烈跳得歡呼雀躍。從前只有在撿到幾個5L塑料瓶子時它才會稍微熱情些。餘賢舉起十根手指發誓,他絕不是在罵自己最敬愛的隊長。

他想成為像杜亦那樣的人,他想在行動部這樣一個從不養閑人從不養廢人的地方擁有一席之地。

他需要“弋”或者“異”的幫助!

從知悅中心出來時已經將近淩晨一點,有人偏愛逆行,餘賢只看了一眼就無法忽視迎面走來的男人。

冷眼劍眉,天青色的襯衫,扣子系到最上一顆,顯得一絲不茍,銀框眼鏡罩著的雙目仿佛盛著一片荒原。

三兩人越過餘賢對著那男人恭敬地打招呼,餘賢知道,那是醫研部的部員,方才比賽時有上場。

“部長,我們第四。”

“成績不錯。”

四大部門外加一個止戈中心,還逮著一個,是不錯。

那人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餘賢向前,男人腳步不停,兩人還未相遇,餘賢就感到有種強烈的壓迫感砸了過來。

他想到了那日在研測中心見到的那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一樣的氣場差不多高的個頭。餘賢忙減緩了速度,打起精神盯著男人胸前掛著的名牌:醫研部長—梁逸。

是他吧?

T01,梁逸,弋。

好像有些關聯,餘賢想著,不由得駐足在原地呆呆地望著人逐漸遠去的背影。

不知是否有機會認識一下?若是可以再請教一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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