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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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將地上的毒蠍子砸成肉碎。

可他砸了一只,還有兩只,砸了兩只,又湧進三五只。

慕秋陽砸了整整一夜,砸得精疲力盡,終於再也沒了湧進來的蠍子。

慕秋陽掃了一眼滿地的狼藉,惡心得胃裏一陣翻滾,他後退了幾步,背靠著窗子,劇烈地喘息了起來。

一股更為濃烈的血腥氣自窗欞子的縫隙透了進來,但他已經分辨不出了。

突然,一只布滿鮮血的手捅破窗子,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慕秋陽被死死地勒在了窗子上,呼吸都被扼住。

他難以置信地睜大眼,誰?誰在暗算他?!

他企圖被那只手從自己的脖子上掰開,哪知對方一個用力,將他整個人從窗子裏拽了出來。

窗欞子的碎片撒一地,他跌在碎片上,當場濺出了幾滴血來。

一道危險的暗影將他籠罩,帶著比屋子裏濃郁十倍、百倍的血腥氣,令他的呼吸都變得艱難了起來。

他楞楞地擡起頭,望向對方籠在暗處的臉,當他看清後,嚇得在地上挪了好幾步。

“怎麽是你?”

“你不是已經……”

“這不可能……”

對方一步步地走上前,探出手,緩緩地掐住他脖子,不費吹灰之力地將他舉了起來。

他的神色更為驚恐了:“你……你怎麽還會有內力?”

對方沒有說話,只是睜著一雙血紅中閃動著綠光的眼睛,像打量獵物一般看著他。

慕秋陽的頭皮一陣發麻:“你……你想做什麽?”

“呵~”

一聲譏諷到了極致的冷笑,讓慕秋陽的心陡然沈到谷底,慕秋陽猛烈地掙紮,可越掙紮,對方掐得越緊,就在他只剩最後一口氣時,對方將他抓過來,一口咬上了他的脖子。

“啊——”

慕秋陽發出了史無前例的慘叫。

……

屋頂上,坐了一宿的幾人靠在一塊兒,小雞啄米似的打著瞌睡。

燕飛絕一個瞌睡打猛了,整個人朝下撲了過去,只聽見咚的一聲巨響,所有人都被驚醒了。

燕飛絕揉了揉摔痛的腦袋,暈暈乎乎地站起身。

海十三睜開了眼,驚訝地說道:“燕飛絕!”

“嗯?”燕飛絕打了個呵欠,一臉茫然地擡起頭來,見海十三幾人全都坐在屋頂上,他猛地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麽,嚇得蹦了起來,“餵餵餵!我怎麽下來了?快拉我上去!”

“拉什麽拉呀?”海十三白了他一眼。

燕飛絕低頭一瞧:“咦?水退了?”

鬼王抱著雲珠跳了下來。

餘下三人則順著繩子滑了下來。

終於退了,這一夜都不知是怎麽過的。

其實地宮裏沒有日曬,也不見沙漏,幾人很難判定究竟過去了多少時辰,只是估摸著時間過去了一整夜。

喬崢給雲珠把了脈。

雖說昨夜只泡了一個時辰,可她的身體狀況好多了,再泡上一天半天的,應當就能蘇醒了。

燕飛絕望著清澈的泉水,心有餘悸地說道:“這裏頭不會再飄來幾條食人魚了吧?”

海十三戲謔道:“要不你下去試試?”

“我才不要!”

燕飛絕話音一落,鬼王擡起一腳,一把將他踹下了水!

燕飛絕簡直是:“……”

不就是叫了你一聲老前輩嗎?至於這麽記仇?

燕飛絕悻悻地爬上岸。

喬崢讓鬼王將雲珠放入水中。

燕飛絕擔心鬼王一個不高興,又跑來折騰他,索性躲得遠遠兒的,坐在宮道邊的一個小石墩上,靜靜地給自己的衣裳擰起了水。

一只素手探了過來,淡淡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燕飛絕抖了抖肩膀:“海十三,別鬧!”

被抖落的手再一次放了上去。

“我都說了你別鬧!”燕飛絕抓住了那只作惡的手,觸感有些不對,黏糊糊的,他看向自己的指尖,就見上面布滿了濃稠的鮮血,他眉心一跳,蹦了起來,轉過身,惡寒地看了對方一眼。

這一眼,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雲夙?”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雲夙,渾身血淋淋的,雙眸赤紅,眼底泛著嗜血的綠光。

這儼然已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血魔了。

可是怎麽會這樣?

他不是沒得到神泉水嗎?

難道——

燕飛絕想到了什麽,猛地望向了潺潺流動的泉水,昨夜這裏被神泉給淹了,雲夙他……得到神泉水了。

這個認知讓燕飛絕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但很快,他又冷靜了下來。

成了大血魔又怎樣?內力被壓制了,誰怕誰啊?

燕飛絕一步邁回了海十三與十七的身側。

燕飛絕碰了碰海十三的胳膊:“雲夙。”

海十三強裝鎮定道:“我知道。別怕,他的內力也被壓制了,咱們人多勢眾,打得贏……”

十七沖上去了,被雲夙一巴掌拍飛了。

海十三咽了咽口水:“……他。”

燕飛絕皮笑肉不笑地數到:“這時候是不是該鬼王出馬了啊?鬼王殿下,鬼王殿下,鬼王殿下?!”

燕飛絕叫了幾聲沒反應,一轉頭,只見鬼王不知何時已經將雲珠撈了起來,帶上雲珠,噠噠噠噠地跑掉了……

喬崢跟在二人身後,也十分不講義氣地跑掉了!

燕飛絕拽了拽海十三:“楞著幹什麽?跑啊!”

二人拔腿就跑!

雲夙面無表情地對著幾人離去的方向,緩緩擡起了手掌。

眾人只覺身後陡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身子一輕,猛地朝雲夙飛了過去!

……

卻說姬冥修與喬薇收獲了一波毒蛇後,又繼續探索霜雲殿了。

霜雲殿裏除了一些趁手的兵器,並無太大收獲。

喬薇道:“地宮這麽大,地形又時不時地變換一下,我們究竟要找多少天才能找到我娘他們?”

嘀咕完,喬薇吸了吸鼻子,“冥修,你流血了嗎?”

姬冥修搖頭:“我沒有,怎麽了?”

喬薇又聞了聞:“好濃的血腥氣。”

姬冥修道:“我殺了很多蛇。”

喬薇蹙了蹙眉:“不是蛇,是……我說不上來,總之就是……”

姬冥修想了想,眸光一動道:“血魔?”

喬薇眨巴了一下眸子:“血魔?你是說……雲夙?”

姬冥修看向喬薇道:“你體內有血魔的血丹,你能感應到血魔的存在,但如果能被你感應到,說明雲夙已經成為一個真正的血魔了。”

而唯一做到這一點的辦法,就是得到神泉。

姥姥他們危險了。

姬冥修眸光一凜:“快上車!”

喬薇坐上了馬車。

姬冥修問道:“在哪裏?”

喬薇聞了聞,搖手一指:“那邊!”

姬冥修將馬車的速度提到了極致,在穿過兩條長長的宮道,經過一個小花園後,他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了。

馬車在宮道上飛速地行駛著,將一座又一座的宮殿拋在身後。

濃稠的血腥氣撲面而來,連幹冷的空氣都開始變得濕漉漉的。

姬冥修拽緊了韁繩。

七彎八繞,行進了一刻鐘後,前方出現了一片璀璨的燈火,燈火的映射下,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這一路,他們見了不少宮殿,卻沒有任何一座能與眼前的相提並論。

它仿佛是由純金打造的一般,地面鋪著厚厚的金磚,兩旁栽種著十幾顆“碩果累累”的果樹,每一顆果實都是一粒上等的寶石。

宮殿坐落在一朵盛放的巨大金蓮中,金蓮的花瓣美輪美奐,若非親眼所見,大抵沒人相信世上竟然真的能有如此巧奪天工的東西。

喬薇咽了咽口水:“這得多少金子啊……隨便掰一瓣兒,都能買下一座城了。”

待走得近了,喬薇才發現看似美倫美倫的金宮,大門竟然是鑲嵌在一個巨大的龍頭之中。

毫無疑問,龍頭也是金子做的。

如此威武霸氣的門,喬薇活了兩輩子,當真是想都沒有想過。

威嚴的巨龍張開了血盆大口。

馬車自大門駛入時,喬薇覺得自己不是進了一扇門,而是進了什麽猛獸的肚子。

這種感覺,有些微妙。

宮殿的外表有多華美,內裏只會更奢華精美。

只可惜,眼下並不是欣賞文物的時候,喬薇已經聽見裏頭的聲音了,有燕飛絕、有海十三,還有喬崢。

姬冥修將馬車停在了正殿外的空地上,跳下馬車,手持祭師劍,邁步進了大殿。

喬薇讓三小只守好孩子,緊接著也跟去了大殿。

雲夙站在殿堂的中央。

殿堂空蕩蕩,卻金碧輝煌,八根盤龍廊竹頂住房梁,前面四根廊柱上分別鐵鏈綁著一個人——燕飛絕、海十三、喬崢,最後一個……是慕秋陽。

慕秋陽傷得不輕,早已昏死過去,其餘三人倒是還能說話。

三人看見了姬冥修與喬薇。

“少主!”

“少主!”

“閨女!”

喬薇看向三人:“爹!燕叔叔,海叔叔!”

隨後,喬薇的目光落在了雲夙血跡斑斑的臉上,盡管這張臉已經有些難以辨認,可這通身的氣度,還是讓喬薇一眼認出了他來:“是你?”

“你見過他?”姬冥修朝喬薇看了過來。

喬薇炸毛道:“他就是那個玄衣衛!”

雲夙笑道:“沒錯,就是我,我本想吸了你的血氣,哪知反被你給吸了大半,不過沒關系,待會兒你慢慢地還。”

喬薇警惕地抱住了胳膊。

姬冥修走上前,將喬薇擋在了自己身後。

雲夙淡淡一笑:“祭師大人,我們有見面了。”

姬冥修冷冷地看著他:“遲早是要見的,你我之間,還有好大一筆賬要算。”

雲夙笑道:“也好,今日就一並清算了,有什麽遺言趕緊說吧,再過一會兒你可就連說的機會都沒了。”

姬冥修面無表情道:“這句話應該我來說才對,你不要以為自己成了血魔,就可以為所欲為。”

“不可以嗎?”雲夙冷冷地勾起唇角,猛地擡起右手,朝著身側打出一掌。

嘭的一聲巨響,一個金桌碎成了粉末。

姬冥修的眸子緊了緊。

喬薇難以置信地說道:“不是都沒內力了嗎?怎麽會這樣?”

姬冥修說道:“內力被壓制,是因為地宮內有陣法所帶來的禁制,他突破這種禁制了。”

雲夙倨傲地展開了雙臂:“這座地宮本就是我慕家先祖所建,我乃夜羅真龍之血,當然能夠輕易地突破禁制。現在,可以留遺言了嗎,祭師大人?”

喬薇自姬冥修身後緩緩地走了出來:“雲夙,你話別說得太慢,當心風大閃了舌頭,你能突破禁制了不起嗎?祭師劍還不是能夠輕易地破了你的血魔之軀?”

雲夙好笑:“是嗎?”

“不是嗎?”喬薇問完,眉心一跳,唰的看向了姬冥修,“真是啊?”

姬冥修握緊了手中的祭師劍:“你出去等我。”

“今天,誰都別想走出這個大殿!”雲夙揮袖,隔空打出一道勁風,合上了大殿的門。

孩子還在外頭呢!

喬薇抓緊了拳頭:“雲夙,是你不讓我走的,你別後悔!”

雲夙催動內力,一把打出一條鐵鏈。

眼看著鐵鏈就要卷走喬薇,姬冥修拔出祭師劍,狠狠地斬向了鐵鏈。

鐵鏈雖是堪堪被擋開了,可姬冥修的半條胳膊也麻了。

喬薇看著姬冥修微微顫抖的胳膊,眸光一動:“冥修……”

姬冥修將劍鞘遞給她,低聲叮囑道:“我沒事,你在那邊等我。”

喬薇捏了捏手指,望了一眼綁在柱子上的三人,抱著劍鞘,默默地退到了大殿的一側。

姬冥修毫無畏懼地望向了雲夙。

雲夙不屑地說道:“祭師劍已經不能用了,你的內力也沒有了,你沒有勝算的,姬冥修。”

姬冥修冷聲道:“你說了不算,打過才知道。”

雲夙笑了笑:“你識相一點,拜入我麾下,我或許可以考慮封你個護法。”

姬冥修沒接他的話,而是一臉冷肅地問道:“我娘的死,是不是你幹的?”

“是我。”雲夙承認得十分爽快。

姬冥修明知故問道:“為什麽要用九陽掌?”

雲夙笑意不變:“這就得問瑤姬了,我只讓她想法子除掉她,可沒管她怎麽除掉她。”

姬冥修的眸子裏掠過一絲極強的殺氣。

雲夙忽然道:“不問我為什麽殺她?”

“不用了。”姬冥修說道。

雲夙雙手背在身後,閑適地往前走了幾步:“我還是告訴你吧,我其實……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娘,我想得到她,只是為了她的巫後血脈。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姬冥修一字一頓道:“對你,意外不起來。”

雲夙笑。

姬冥修又道:“古家呢?是不是也是你滅的門?”

“是。”雲夙承認道。

“為什麽?”姬冥修問道。

雲夙敷衍一笑:“我高興。”

姬冥修信他才怪了:“是不是你懷疑古家藏了地宮的秘密?”

雲夙意味深長地看了姬冥修一眼,儼然沒料到他能猜到這一層上面,既然猜到了,他便也懶得藏著掖著了,他說道:“不是懷疑,是確定,你娘從姬家的禁地裏帶出了不少好東西,全都藏在了古家。”

姬冥修冷聲道:“你讓傅雪煙的娘混入古家,就是為了拿到那些東西?”

雲夙自懷中拿出一本手劄,手劄裏夾著幾份地圖:“沒錯,不是這些東西,我今晚又怎麽能在地宮裏游刃有餘?”

姬冥修淡淡地看著他道:“東西都到手了,還要草菅人命,雲夙,你根本不是人。”

雲夙囂張地笑道:“我的確不是人,我是血魔!”

“很快就不是了。”

姬冥修說罷,再不與他廢話,執著祭師劍朝他刺了過來。

雲夙輕輕松松地扣住了他的手腕:“一個廢人,加上一塊廢鐵,就敢來行刺本教主?不自量力!”

言罷,雲夙單臂一震,打出一道強悍的內力。

姬冥修被狠狠地震了出去,撞在其中一根廊柱上,又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喬薇心口一震,冥修!

姬冥修用劍支撐著身子,緩緩地站了起來。

可根本不等他站穩,雲夙的另一道掌風便如雷霆一般落了下來。

一個沒有內力的人,在一個巔峰血魔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擊,雲夙的掌風落下來,瀚海一般的內力壓得姬冥修血氣翻湧,額頭的汗珠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

雲夙像看著一只螻蟻一般看著姬冥修:“所謂的祭師,也不過如此。”

喬薇跺腳:“你根本是作弊!有本事你也別用內力啊!”

雲夙得意地說道:“天助我,何逆天?”

王八蛋!

雲夙加大了內力,他想要壓得姬冥修低下頭顱、跪下雙膝,像個奴仆一樣。

姬冥修被壓得腳底都塌陷了,身子卻沒有佝僂半分,他的眼神裏也沒有絲毫退讓。

雲夙冷哼道:“性子夠硬,可再這麽下去,你就要筋脈俱斷、骨骼盡碎了。”

“是嗎?”姬冥修艱難地說完,顫抖著擡起仿佛重如千斤的手臂,只這麽一個細微的動作,卻幾乎把他渾身的力氣都抽空了。

雲夙瞇了瞇眼:“還能動?”

雲夙虎軀一震,再次加大了內力,他並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上位者,他殺的全都是不聽話的,其實只要姬冥修肯臣服在他腳下,他說什麽都會留姬冥修一條活路。

是姬冥修自己不識擡舉,那就怪不得了。

源源不斷的內力朝著姬冥修壓了下去,死亡的氣息在大殿內徐徐地蔓延開來,所有人看著姬冥修,看著他先是嘴角出了血,再是鼻子,之後,連眼睛與耳朵都流了血。

海十三大叫:“少主你別管我們了,你快走啊!”

走不了了,血魔的內力像大山一般,死死地壓在了姬冥修的頭頂。

但如果雲夙以為這樣便能殺死姬冥修,那就大錯特錯了。

就在雲夙覺得自己根本是在殺死一頭小狼崽的時候,這頭小狼崽卻突然擡起了頭來,犀利的像是出鞘的寶劍,冷不丁地刺得雲夙一個哆嗦。

雲夙以為自己眼花了,可下一秒,姬冥修邁著沈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朝他走過來了。

雲夙的眸子裏掠過一絲驚訝,很快,他雙臂一震,一股更為強悍的內力朝著姬冥修壓了過來。

然而這股內力就像是並沒有壓在他身上似的,他雙目如炬地走了過來。

雲夙不論釋放多少內力,都像是石沈大海。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姬冥修,發現姬冥修周身的氣息發生了驚人的變化,他這是……突破禁制了?怎麽可能?!

就算真的恢覆內力,也不該如此強悍才是。

一定有什麽古怪!

雲夙狐疑地問道:“姬冥修,你到底做了什麽?”

姬冥修淡淡地說道:“我什麽也沒做。”

雲夙蹙眉:“那你怎麽會……”

姬冥修打斷他的話:“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從小別人打我,都會比我還傷得還重。”

雲夙記起他體內封存著幾位姬家長老內力的事了,可區區幾個中原高手的內力,怎麽可能抵擋得住血魔的攻擊?

電光石火間,雲夙捕捉到了一絲頭緒,那些長老耗盡內力,壓制的並不僅僅是姬冥修體內的掌毒,更是那股生來便強大到可怕的祭師之力。

每一次傷了別人的並不是長老的內力,而是這股祭師之力。

原本祭師之力沈睡得好好的,卻贏生生讓雲夙的血魔之力給打醒了。

雲夙簡直、簡直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了!

似是感受到了熟悉而又強大的氣息,祭師劍發出了一聲興奮的錚鳴。

空氣中濃稠的血腥氣,被一股清風瑞雪般的氣息沖刷得幹幹凈凈。

雲夙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

姬冥修握緊祭師劍,狠狠地斬出一道劍氣,雲夙打出一道掌風,卻沒有絲毫用處,劍氣勢如破竹一般,穿透了他的身體。

雲夙的胸口浮現起了一個大洞,大片大片的鮮血冒了出來,他試圖修覆傷口,可傷口的皮肉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焦黑了下去。

雲夙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傷口。

“那一劍,是為姥姥。”姬冥修再次斬出一劍,“這一劍,是為我娘。”

雲夙的身上又多出了一個血窟窿。

“接下來這一劍,是為古家上上下下近百口人。”

雲夙被削掉了一條胳膊。

鮮血流了一地,濃郁的血腥氣再次彌漫了開來,卻並不是血魔的氣息。

雲夙面目猙獰地咆哮了起來,他並不是姬冥修的對手,便改為去攻擊其餘的人,他順手抓向身後的廊下柱,卻只抓了一條空蕩蕩的鐵鏈。

他舉眸一看,就發現柱子上的人不見了!

除了慕秋陽,其餘三個全都……全都被喬薇救下來了。

難怪姬冥修要與他嘰嘰歪歪半天,他根本不是想調查當年的真相,他只是在拖延時間!

喬薇將三人攔在身後:“姓慕的,我警告你,別過來!當心我吸幹你!”

“就憑你?”雲夙咬牙一笑,施展輕功朝著喬薇飛了過來,他張開魔爪,狠狠地抓向了喬薇的脖子。

就在他的手已經罩上喬薇脖子的時候,他突然不動了。

喬薇努努嘴兒,給了他一個小眼神。

他順勢低下頭,就見自己的心口,冒出了一截冰冷的刀尖。

喬薇探出一根蔥白的手指,指尖點了點他腦門兒。

他嘭的一聲倒下了。

海十三一行人長長地松了口氣。

喬薇蹲下身,在他身上扒拉了一陣,找出了昭明公主留在古家的地圖與手劄,這可是公主的遺物,不能讓這家夥帶入黃土了。

雲夙的身子抽搐著,一點點變得焦黑,一雙仿佛淬了毒的眼睛已經有些渙散,他一邊吐著鮮血,一邊狂妄地笑了:“你們……你們真以為……能活著……出去嗎?”

喬薇淡淡一笑:“都這樣了,還想耍花招呢。”

血魔之軀已破,就算把他泡進神泉,也無濟於事了。

姬冥修淡淡地走過來,拔出祭師劍。

劍刃離體,雲夙抽搐得更厲害了,所剩無幾的力氣朝看了喬薇一眼:“你們……你們……一個……都……逃不了……血魔大陣……已經……啟動……就算我……死了……只要她在……所有人……都將……成為她的……祭品……除非……除非你們……把她……給殺……殺了……但是……她死了……陣法就……破了……地宮……地宮就——”

話未說完,他猛地吐出一大口險些,隨後,兩腿一蹬,身子一僵,氣絕身亡。

“他剛剛說什麽?”喬薇不解地問道。

姬冥修沈思道:“夜羅皇室的祖上認為自己乃血魔之後,也認為唯有最強大血魔才能繼承這座地宮,所以在主宮也就是這座金宮之中,設置了一個血魔大陣,能駕馭陣法的人,才能得到地宮,而完成血魔大陣需要足夠的祭品。”

雲夙事先應當並不知道這件事,否則,他不會想方設法地阻止他們進入地宮,他是來了金宮才參悟整座地宮的秘密。

地宮裏已被凈化的血氣再一次翻滾了起來,每個人的身上都散出一股嫣紅的血氣,瘋狂地湧入喬薇的身體。

不僅這間屋子裏的人,就連遠在數百米之外的十七、鬼王與雲珠也開始流逝體內的血氣。

“吼——”

眾人聽見了鬼王的怒吼。

喬薇一楞:“是鬼王,難道他也——”

身子骨最弱的喬崢,血氣不足暈了過去。

馬車上,鎏哥兒流出了一道腥紅的鼻血。

雲夙說的沒錯,再這麽下去,所有人都會成為喬薇的祭品。

“冥修……”喬薇不想死,可她更不想這麽多人因她而出事。

姬冥修迅速地翻著手劄與地圖:“找到了,通道在這裏!”

姬冥修走到殿外的空地上,用步子丈量了一下地方,隨後蹲下身,撬開一塊青石板,果真露出一條黑漆漆的通道來。

“你們先走。”喬薇儼然已經成了血魔大陣的主人,她走了,陣法便破了,而如果喬薇猜的沒錯,雲夙方才是想說,陣法一破,地宮也會湮滅。

幾人不動。

鬼王循著濃稠的血腥氣奔了過來,他掄起拳頭,狠狠地砸向了殿中的大陣,血魔大陣猛地迸發出一股強悍的力量,將鬼王掀翻在了地上。

鬼王委屈地嗚咽了一聲。

海十三走上前:“鬼王殿下,你怎麽了?”

姬冥修凝眸道:“他要突破了。”

“什、什麽?突破?”海十三的表情簡直像見了鬼一樣,只聽說被陣法重傷的,沒聽說被吸著血氣,吸著吸著還突破的。

可這突破得有些不是時候,一個血魔大陣已經夠可怕了,在這裏突破鬼帝,是想把地宮給拆了嗎?

姬冥修吩咐道:“快帶鬼王離開,找個安全的地方讓他突破。”

這下,他們想不離開都不成了,讓鬼王在這裏突破,地宮一定會坍塌的。

托血魔大陣的福,這裏血氣沖天,十七很快也背著雲珠找到了這邊。

“給我吧!”燕飛絕將喬崢用繩子綁在了背上,從十七懷中接過雲珠。

十七去抱望舒。

三小只唰唰唰地跳了下來,與飛來的金雕一塊兒進了通道。

海十三去叫景雲與鎏哥兒。

血氣從孩子們的身上湧了出來,喬薇心急如焚:“你殺了我吧,再這麽下去……”

姬冥修走進大殿,一把抱住了喬薇,用內力阻斷了血魔大陣與殿外的聯系。

可他的血氣卻開始瘋狂地湧動了,如潮汐一般湧入喬薇的身體。

饒是如此,他一人的血氣,也並不足以支撐整個大陣。

地宮轟隆隆地動了起來。

燕飛絕一行人已經走下了通道,只剩十七與海十三還在抱走三個孩子,可不等他們將人抱下馬車,包裹著金宮的金蓮花瓣陡然斷裂了一片,不偏不倚地朝著馬車砸了下來。

十七抱著望舒一滾。

海十三胡亂抓了個孩子,也沒看清抓的是誰,可不論是誰,裏頭那個都逃不掉了。

喬薇勃然變色:“景雲——”

姬冥修想沖出去已經來不及了……

千鈞一發之際,喬薇閉上了眼,可想象中的巨響沒有傳來,她緩緩地睜開了眸子,朝馬車的方向望去,就見一襲黑紅鬥篷的賀蘭傾,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金蓮下,輕輕松松地將跌落的巨物接住了。

她隨手一扔,挑開車簾,將暈暈乎乎的小景雲抱了出來。

她溫柔地看了景雲一眼,摸了摸他白嫩的小臉蛋,轉過身,把他放進了氣喘籲籲的易千音懷裏:“再敢丟下我家景雲,扒了你的皮!”

這話,儼然是對海十三說的。

海十三心裏苦啊,他真不是故意的,那個情況,抓倆來不及啊……

賀蘭傾道:“你們走。”

易千音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找到賀蘭傾,這會子讓他走,他當然不樂意:“賀蘭姐姐……”

賀蘭傾打出一掌,將幾人送下了通道。

賀蘭傾望向殿內的姬冥修道:“帶小薇走。”

喬薇道:“娘,我不能走,你走吧……”

賀蘭傾道:“傻孩子,你已經給娘擋過一次刀了,還想讓娘心痛第二次嗎?”

喬薇搖搖頭,紅著眼圈道:“我真的不能走的……”

賀蘭傾溫柔地說道:“乖,聽娘的話。”

姬冥修道:“我留下,娘帶小薇離開。”

賀蘭傾道:“通道不是那麽好走的,你不去,他們這輩子都走不出去。”

喬薇哽咽道:“那待會兒你怎麽出去呢?”

賀蘭傾溫柔一笑:“我自有辦法。”

說著,她鄭重其事地看向姬冥修,“我把小薇,兩個孩子,還有阿錚都交給你了,我出來的時候,不希望看到他們少了一根頭發。”

喬薇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娘——”

賀蘭傾看向姬冥修:“現在不是優柔寡斷的時候,你聽好了冥修,我的內力並不足以支撐太久,你要趕在我內力耗盡之前,把所有人帶出地宮。”

姬冥修神色覆雜地捏緊了拳頭:“娘先堅持一會兒,我把他們送出去了就回來接你。”

賀蘭傾淡笑著點點頭。

姬冥修拉過喬薇的手,喬薇哭成了淚人:“娘——”

二人走出金宮,血魔陣法失去陣眼,一瞬間轟然破裂。

地宮劇烈地晃動了起來,頂上的“天”一寸寸龜裂,地板開始凹陷,附近的宮殿一座接一座地塌了下來。

賀蘭傾飛身而起,淩空打出一掌,頂住了頭頂的坍塌。

但地宮毀滅的速度遠比她想象的快上許多,通道的地面裂開了,兩旁的宮殿開始向通道內傾斜,賀蘭傾騰出一只手來,用內力穩住了傾斜的宮殿。

可穩住了這兩座,還有無數座。

賀蘭傾不要命地耗費著自己的內力,她估摸著他們已經走過了這一段,單手一收,宮殿塌了下來,這一截通道被毀得一幹二凈。

更遠處,又有宮殿要塌了。

賀蘭傾再度用內力穩住,可前方第五座、第六座、甚至七八九十座……一下子嘩啦啦地倒了下去。

真倒下去,通道就要堵死了。

賀蘭傾內力再強悍,也抵不過她分身乏術。

就在那些宮殿一個接一個地塌下之際,一道威武雄壯的身影,威風凜凜地飛來了,如瀚海一般磅礴的內力,穩穩托住了十七八座正在倒塌的宮殿。

賀蘭傾勾了勾嫣紅的唇角:“鬼帝?”

這家夥可算是出現了,她還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現身了呢。

有鬼帝的加入,賀蘭傾輕松多了,還有餘力與鬼帝打招呼了:“嗳。”

可鬼帝不理她。

鬼帝大人很記仇!

賀蘭傾笑了笑:“我有糖豆。”

鬼帝的眸子裏閃過精明的小眼神。

兩刻鐘後,姬冥修將所有人送出通道,並以最快的速度折了回來。

丞相大人做好了舍身救岳母的準備,可當他走出通道時,卻聽見了一陣古怪而又聒噪的聲音。

嘎嘣嘎嘣,嘎嘣嘎嘣。

嘎嘣嘎嘣嘎嘣嘎嘣嘎嘣嘎嘣嘎嘣……

……

京城以北,一處僻靜的小山坡下,海十三邁著步子跑了過來,神色激動地說道:“少主,找到了。”

姬冥修上了山,在山頂看見一間小茅屋,這並不是雲夙曾經居住的那間,卻與那間遙遙相望,站在對面的山頂上,恰巧能將這邊一覽無餘。

姬冥修在門口站定。

海十三沒上前打擾,默默地撤下了所有護衛。

姬冥修推開了房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副精致的玉棺。

玉棺經歷了歲月的洗禮,卻依舊嶄新得像是剛打造出來似的。

棺中的女子穿著一身鮮紅的嫁衣,臉上蓋著一張紅紙,如玉的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安靜得像是睡著了一樣。

姬冥修眼眶微紅,後退一步,撩開下擺,跪了下來,磕了個頭,鄭重地說:“娘,兒子接您回家了。”

……

陽春三月,中旬十八,黃道吉日,宜嫁娶。

落梅院天不亮便忙碌了起來,姬老夫人一宿沒合眼,早早地便起了。

榮媽媽拿過一件披風給老夫人披上:“都說了讓你睡會兒,這還早呢。”

姬老夫人擺擺手:“哎呀不早了不早了,老二媳婦兒呢?”

“來了來了!”李氏紅光滿面地進了屋,給姬老夫人行了一禮,“娘。”

姬老夫人拉過媳婦兒的手,喜色地問道:“東西都備好了?”

李氏笑道:“備好了,就差一把玉如意了。”

姬老夫人眉頭一皺道:“怎麽還差一把玉如意呢?”

李氏忙解釋道:“啊,是這樣的,昨日我把玉如意拿去給冥燁,冥燁嫌它長得醜,讓我……換一把,我已經讓人去挑了!”

姬老夫人嘆氣:“這孩子!”

教主大人怎麽可能會喜歡這種沒有顏色的東西?怎麽也得來個金光閃閃的嘛!

果不其然,李氏又給挑了十幾個上等的玉如意送過去,教主大人全都不滿意。

“試試這個吧。”

姬老夫人與李氏焦頭爛額之際,姬霜神色淡淡地進屋了,讓丫鬟將一個桃木錦盒放在桌上。

李氏打開一瞧,這、這哪兒是玉如意?分明是個金如意啊?

姬霜都許久沒出院子了,難得她肯出來一趟,李氏不好拂她面子,著人給教主大人送去了,沒想到教主大人竟然收下了!

……

教主大人收下金如意後,喜滋滋地去換喜服了。

喜服是京城最好的五位繡娘,花了整整兩個月的功夫為他精心打造的,料子矜貴自不必說,繡出來的圖案也是一等一的精美。

可是當教主回到裏屋時,他那是又貴又精美的喜服竟然莫名其妙地不見了!

青蓮居的後院,一襲大紅色喜服的鬼王,悄咪咪地拉開後門,不動聲色地出去了。

鬼王離開地宮那日,服下了荀蘭的毒丹,順利突破成了鬼帝。

之後,冒死沖出地宮的鬼帝,也服下了一顆荀蘭的毒丹,成了巔峰鬼帝。

鬼王還是打不贏,哭卿卿!

……

傅雪煙沒了娘家人,喬薇便是她的娘家人,大婚前不久,喬薇帶著她住進了山上的別墅。

在大梁,有孕婦不宜出席婚禮的說法,恐沖了新娘子的喜,但在夜羅並沒有這樣的習俗。

為新娘梳頭的都是家庭和睦、福運雙全的婦人,可對傅雪煙來說,那樣的婦人有很多,貴人卻只有喬薇一個。

傅雪煙坐在銅鏡前,將梳子遞給喬薇。

喬薇微微一笑,拿過梳子,托起她如雲般的秀發,輕輕地梳了起來:“一梳梳到尾,二梳姑娘白發齊眉,三梳姑娘兒孫滿地,四梳老爺行好運……”

傅雪煙有些哽咽,再看銅鏡裏的喬薇,已經哭成一個小淚人了。

喬幫主抹著呼呼直冒的眼淚道:“嗚嗚……孕婦的情緒怎麽這麽容易波動啊?”

……

雲珠與鬼帝也住在山上,雲珠不愛住在宅子裏,反倒是這山清水秀的地方讓她感覺身心舒暢。

雲珠仍不大習慣人多的場合,可今日兩個孩子大婚,她還是鼓起勇氣走了出來。

羅大娘正與七娘招呼客人,甫一見雲珠出來,不由地楞了一下。

她們可是知道這位夫人喜歡清靜的,莫非是院子裏人太多,吵到她了?

雲珠捏了捏衣角,問道:“有……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

……

這邊,羅大娘親熱地拉著雲珠去幫忙了,另一邊,鬼帝也將自己打扮好了。

今日,他終於沒再穿白衣了,喜慶的日子嘛,當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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