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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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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乖

“……電話。”混亂黑暗中,商霖迷迷糊糊地聽到手機來電震動的聲音,本來正在專註的情緒被突如其來的聲響打斷,商霖下意識繃緊了身體的肌肉,身體同時往前躲了一下,仿佛不是被電話鈴聲嚇到,而是被感受到的溫度燙到。

“…嗯。”陸琢低低地悶哼了一聲。

微涼的空氣擠進兩人身體間的縫隙。

然而勒在腰間的胳膊讓商霖剛往前挪動了一點就被帶了回去,甚至是有些用力地撞回了身後堅實寬厚的胸膛,略有些單薄的脊背重新回到溫暖的懷抱裏,腰間的胳膊也即刻收緊。

細微的痛感從腿側傳來。

腿側的皮膚本來就比其他皮膚要細膩上許多,之前被陸琢咬過留下的痕跡要好幾天才完全消失,一開始因為布料會摩擦傷口,他都沒辦法走路,傷口結痂了才不影響。

不知道這次是不是也破皮了。

商霖的思緒一時間千回百轉,但實際也就過去了那麽一兩秒,手機來電聲還在響動著。

“…電話,看一眼。”商霖啞著嗓子,從被子裏鉆出來半個腦袋,臉頰潮紅,發絲微濕,身上更是有著潮濕的汗意,明明房間裏開著溫度偏低的空調,他整個人卻濕漉漉的,覆著粼粼水光。

動作受限,他只能伸手推一推從身後緊緊摟著他,壓制著他的陸琢,手上卻早就沒剩多少力氣,軟綿綿的,力道落在人身上不輕不癢的。

“嗯。”陸琢微微擡起上半身,傾身去拿商霖枕頭邊的手機,身體的陰影將懷裏的人覆蓋住了一瞬。他掃了眼來電顯示:“陳石溪。”

商霖伸出來胳膊去接手機。

蓋在身體上的被子往下滑落,露出肩頸和胸口上的痕跡,像是被烙下的獨屬於某個人的標記,彰顯著這具身體的歸屬,密密麻麻的,觸目驚心。

陸琢把手機放到商霖掌心,重新躺回去,胳膊再次落到商霖的腰上,將人牢牢困在懷裏。

“餵。”商霖清了清嗓子,接通電話。

“我明天不能去接你了,商懷章說我喝醉了。”陳石溪說話的語氣很像是不能出去玩的小孩子在通知自己的玩伴,帶著些許抱怨,明顯醉得不輕,而且如果不是喝醉了,晚上十二點的時間,陳石溪也不可能會打出這通電話。

“我知道了。”商霖說,“你好好休息。”

“好!”陳石溪一口答應下來。

“去睡吧——”商霖尾音消失得急促。

他隔著被子按住了陸琢的手,陸琢雖然被按著不能有大的動作,手掌卻十分惡劣地壓著在他掌心下鼓起來如同紅色石榴籽般的那顆,並且故意在商霖後頸處吹了口氣。

商霖的身體戰栗了一瞬。

隱約中聽見手機對面傳來商懷章說話的聲音,接著一陣窸窣的聲音響起,手機那邊再次響起來的聲音變成了商懷章:“不好意思,這麽晚打擾你,他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給你打了電話。”

“沒事。”商霖說,“沒別的事,先掛了。”

不等手機那邊再說什麽,商霖立刻掛斷了電話,然後把手機扔到一邊,回頭瞪了眼陸琢。

陸琢笑了下,托著商霖的臉便開始吻他。

商霖一開始還在生氣,被親了一會兒心中的怒火就被親沒了,只會如同小貓一般,舒服地發出“唔唔嗯嗯”的聲音。

“…好乖…”陸琢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愉悅的輕笑,低聲嘆道,“好乖啊,商霖。”

他的手被陸琢的手握住,身體好像被裝上了傀儡的絲線,而那些線全都由陸琢牽引著,陸琢牽引著他身體的動作,還調動著他所有的感官和情緒,他們繼續電話打來之前發生的事情。

折騰到淩晨兩點多,商霖才開始入睡。

一覺睡到自然醒。

醒來睜開眼,商霖就看到了還在睡眠中的陸琢。閉著眼睛的陸琢和平日裏淩厲冷漠的氣質差別很大,五官的線條仿佛都溫柔了許多。

商霖安靜地看了會兒陸琢的睡顏。

想起昨天晚上陸琢惡劣的行為,商霖擡手去捏陸琢的鼻子,但剛擡起手,還沒有觸碰到陸琢的臉,他的手就被陸琢抓住了。

陸琢睜開眼睛,眼底沒有絲毫剛睡醒時的惺忪,顯然是早就已經醒了過來。

“要做什麽壞事?”陸琢說。

“沒有。”商霖否認,“你什麽時候醒的?”

“七點左右。”陸琢有生物鐘,雖然昨天晚上睡得比較晚,但醒來的時間卻沒有往後推遲太久。只是醒來看見窩在他懷裏熟睡的商霖,他突然就不是很想起床了,甚至想再睡個回籠覺。

商霖看了眼現在的時間:“已經九點了。”

“嗯。”陸琢沒想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覺中看了將近兩個小時的商霖,感嘆了句,“這麽快。”

“你醒來兩個小時什麽都沒幹?”商霖很少見陸琢睡醒後還在床上繼續躺著,賴床這種情況更常見於他的身上,陸琢向來非常自律。

“洗漱,給你抹了藥,然後請假,安排了上午的工作,讓趙姨晚兩個小時做早飯。”陸琢說。

商霖聽到“抹藥”兩個字耳朵就紅了,下面陸琢說了什麽他完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雖然昨天晚上是他說出來要幫忙,也是他先撩撥的陸琢,但一想到陸琢昨天晚上從背後摟著他,在他耳邊動情的、沙啞的說話聲音。商霖的腦袋如果可以冒煙,此刻已經“噗噗”冒煙了。

在商霖回憶的時候,腿側那已經消失的,被磨得發麻酸疼的感覺似乎又絲絲縷縷冒了出來。

“在想什麽?”陸琢像是看穿了商霖的想法和他此時的異樣,偏偏又不點明,只用手掰過來商霖的下巴,帶著笑意看著他。

商霖臉上的紅色已經蔓延到了肩膀上,他扭過頭,不看陸琢,留給陸琢一截修長的脖頸。

陸琢笑了聲,支起身體,低頭看向因為害羞躲他把臉埋進枕頭裏的商霖:“沒有破皮。”

商霖耳尖微微一動,簡直要紅得滴血。

陸琢伸手摸了摸商霖發燙的耳廓,低下頭在他耳朵尖尖上親了口:“你要一直躲我嗎?”

商霖不說話,但從枕頭裏擡起了頭。

陸琢的手指從商霖的耳朵挪到溫度更高的臉頰:“餓了嗎?還是要再睡一會兒?”

“不睡了。”商霖說。

“起床?”陸琢問。

“嗯。”商霖撐著身體坐起來,身體一歪靠到陸琢的身上,靠了一會兒,他才掀開被子起床去洗漱,“你今天下午去公司嗎?”

“不去,去萬川。”陸琢撐著手杖,站在旁邊看商霖刷牙,然後被商霖趕到了一旁去坐著。

洗過臉,商霖去衣帽間換衣服。

陸琢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坐在衣帽間的沙發上看著他。正準備脫衣服的商霖挑了下眉,但也沒有讓陸琢離開,繼續擡手脫了睡衣。

照了眼鏡子,商霖看到自己身上或深或淺的痕跡,從鏡子裏看了眼陸琢,帶著微微的譴責。

第一次的時候或許不清楚,但經過昨晚他算是發現了,陸琢就熱衷於在他身上留下各種各樣的痕跡,尤其愛咬人,胸前都是咬出來的。

什麽毛病啊?

商霖不太理解,於是又譴責地看了眼陸琢。

不過比上次收了很多力道,起碼沒有再咬破皮,只不過還是微微紅腫了起來,有了和上次一樣的弧度,看起來他像是鍛煉出了一些胸肌。

但好像也不能全怪陸琢愛玩這個地方,他這裏好像確實敏感,逐漸熟練的陸琢弄的他也很舒服,就是不知道陸琢是怎麽發現的。

商霖穿上自己的衣服。

“看了我這麽多次,某人好像有話想跟我說啊。”陸琢拉住商霖的手腕,擡頭看著他。

“沒有。”商霖繃起臉,心想自己最後一段內心活動時應該沒被陸琢看去吧,要是陸琢發現他其實挺喜歡,那還不得變本加厲。

完全沒想過陸琢已經發現的事。

陸琢笑了聲,站起來,戳了下商霖繃起來的嘴角:“好,沒有。下去吃飯吧。”

商霖輕哼了聲,嘴角上揚了下,又嚴肅地落下去。他放慢步伐和陸琢一起坐電梯下到一樓。

一起吃過早餐,商霖沒什麽事情,便繼續畫自己的畫,他剛接了一個電視劇的商稿,對面給的價錢非常漂亮,商霖接得也很幹脆利落。

他專心畫畫,陸琢為了不打擾他,就去了書房,沒想到他前腳到書房,商霖後腳就跟著他上來了,像只小尾巴。進書房了頭也不擡,直接去了自己的專屬座位,抱著電腦,繼續畫。

陸琢楞了下,反應過來商霖的意思,忍不住過去揉了揉商霖的頭發,然後開始做自己的事。

中午吃過飯,陸琢去了萬川。

商霖在家裏畫了一下午。

臨近傍晚,商霖接到了陳石溪的電話。

“酒醒了。”商霖放下電腦,笑了聲。

陳石溪很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啊,我昨天晚上醉得太厲害了,大半夜給你打電話。”

“沒事。”商霖說,“我也沒睡。”

“哦。”陳石溪松口氣,“我剛從商懷章家裏搬出來,打算先跟他冷靜一段時間。”

“是該冷靜冷靜。”商霖從沙發上隨手撈過來自己的玩偶,捏了捏,“你是怎麽想的?”

“我和他昨天晚上聊了挺多,他也跟他坦白了更多的事情。但我喝得太醉,今天上午醒來有點忘了。我不知道該怎麽相信他對我的好不是因為愧疚和感激。”陳石溪很少跟人談論感情,有點生硬地問,“你是怎麽確定陸琢喜歡你的?”

“啊。”商霖想了想,怎麽確定陸琢喜歡他的?這還需要確定嗎?除非陸琢演技太好而自己又剛好眼瞎心盲,否則陸琢做的那些事除了喜歡他還能是什麽?還有陸琢看他的眼神。

商霖從小生活在有愛的環境裏,他知道愛和喜歡是什麽樣的,所以,他知道陸琢喜歡他。

但陳石溪跟他不太一樣。

陳石溪只在極其年幼的時候感受過來自撿他回家的奶奶的溫暖,可這份溫暖很短暫,在他八歲那年就斷了,之後便是遇見商懷章,與商懷章相依為命,一起長大。

陳石溪對感情的認知很大一部分都來自於商懷章,所以,發生這種事他會不知道怎麽辦。

“我不知道怎麽說,但應該是能感受到的吧,被堅定地喜歡著的感覺。”商霖說,“你在意他是不是因為愧疚對你好,歸根結底,是因為你喜歡他,因此,你期望他對你也抱有同樣的心情。”

陳石溪沈默了許久,輕輕“嗯”了聲,有些痛苦地說:“我開始貪心了。我以前說,我不在乎他對我什麽感情,只要我們是家人就好了。但我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貪心了,我想要更多。”

“你不需要為此自責。”商霖安撫他,輕聲問,“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改變想法的?”

“酒吧。我們看監控,看到了施越。”陳石溪說,“那時候我才真正意識到,原來家人也是會分開的,他會談戀愛,結婚,和別人組建新的家庭,但那些都不再和我有關系,我很害怕。”

商霖安靜地聽著,第一次感受到陳石溪其實骨子裏也是個偏執到底的人。

“最開始冒出這種想法是有天晚上,他以為我睡著了,偷偷親了我。”陳石溪的聲音陡然一低,聽得出來提這件私密的事讓他感到很羞赧。

“你貪心是因為你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你想要的東西。”商霖化身情感咨詢大師,一點點幫他分析,“在你沒有感受到你想要的東西前,你願意和他保持現狀,做家人。當你感受到了,你看到了別的可能,你才有了現在的貪心。”

商霖直接了當地問他:“你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你想要的什麽東西,你還記得嗎?”

陳石溪陷入了更長久的沈默。

在商霖想要把話說得更明白一點前,陳石溪慢慢地出聲:“……喜歡。”

“但也許是錯覺。”陳石溪自嘲地笑了笑。

“那就再去感受一次,拋開偏見,拋開亂七八糟的上輩子,只為了自己再勇敢一次。”商霖說,“去他媽的上輩子!我們憑什麽要被上輩子困住,去他媽的上輩子!都去他媽的!”

良久,陳石溪輕笑了聲,有些發洩的,但更多釋然的,學著商霖的語氣:“對,去他媽的。”

商霖笑了笑:“很有氣勢。”

陳石溪也笑。

他突然發現商霖似乎很有搞傳.銷的潛力,商霖身上有種讓人不自覺相信的魔力。他都忘記了他打電話最開始的目的,只是為了跟商霖說聲抱歉,道歉自己昨天晚上打擾了他。

但他很喜歡從商霖身上感受到的這種感覺。

蓬勃熱烈的,瀟灑的……

好像什麽困難都可以迎刃而解。

“等我回來吧。”陳石溪說,“我現在回老家的路上,在服務區給你打的電話。”

“怎麽突然要老家?”商霖微微坐起來。

“回去看看我們的以前,順便查查自己的身世。以前不好奇,現在突然就有點好奇我為什麽會來到這個世界,又為什麽會被扔下。”陳石溪笑了笑,“不用擔心,大概一周我就回來了。”

“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商霖說。

“知道了。”陳石溪說,“先掛了啊,我吃個飯,順便再補個覺。”

“嗯。”商霖放下手機,看著已經掛斷電話的手機屏幕,輕聲嘆了口氣。

趴在他腳邊的王五立刻擡起腦袋蹭了蹭他。

商霖揉了揉王五的腦袋。

王五長得越來越快,吃得也越來越多,現在的個頭已經比以前大了許多,毛色變得更淺,就是還在尷尬期,小臉長得跟只猴子似的,每次商霖看見它這張臉都想笑,又怕傷了孩子的自尊心。

“啪!”商霖手指對著王五開了一槍。

王五立刻躺倒,翻身露出肚皮。

“真可愛。”商霖誇讚。

住過來後,陸琢給王五安排了一個專業的訓犬師,上門訓練,還請設計師給王五弄了一個狗狗房間,天天有新衣服穿,生活簡直不要太滋潤。

“商先生,您的快遞。”管家拿著快遞走來。

“放桌子上吧。”商霖放下手上的玩偶,拿出拆快遞的小刀,迫不及待開始拆箱子。

王五蹲在他旁邊看著,探頭嗅了嗅箱子。

商霖從箱子裏拿出來一只光溜溜的玩偶娃娃,玩偶和游戲裏的Q版陸琢形象一模一樣。

商霖在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玩偶時就有了再定制一個陸琢的玩偶的想法。

“怎麽樣?”商霖給王五看了眼,王五對著玩偶叫了一聲,商霖笑了笑,去玩偶的小衣帽間拿了套衣服給陸琢的玩偶穿上。

陸琢回來的時候,一進入客廳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兩只玩偶,分別是他和商霖的模樣,穿著做工精細的西裝,緊緊挨在一起,相互依靠。

眼底的寒霜幾乎是一瞬間消融。

“陸琢。”商霖聽到開門的聲響,知道是陸琢回來了,立刻從餐廳離開,快步來到客廳,邊走邊說,“我今天跟趙姨學了一道新的菜。”

走近了,他才發現陸琢的情緒有些異常。

“怎麽了?”商霖問。

“司機的私生子找到了。”陸琢說。

跟商懷章合作時,商懷章告訴了陸琢關於司機私生子的信息,人在國外,陸琢立刻讓李鴻斐派人去了商懷章說的兩個地址,一邊蹲守一邊找人,昨天蹲到了人,現在正在回國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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