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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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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池

“你倆現在都搞到一起了,你他媽還說不是你搶了我的男朋友。”趙遠航沖上去就想要揍人,奈何前面攔了兩個人,一個是他前男友,一個是他惹不起的商懷章身邊的人。

趙遠航毫不猶豫地將怒火對準自己的前男友:“你跟他什麽時候勾搭上的?”

“你把話放尊重一點,我們倆已經分手了,我跟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男生上下打量了趙遠航一眼,“自己不行,還怪別人?”

啪!

趙遠航擡手甩給男生一巴掌。

“趙遠航!”男生捂著臉,尖叫出聲。

商霖對他們之間狗血的愛恨糾纏毫無興趣,給了陳石溪一個眼神,轉身就要離開。

“誰允許你走了!”趙遠航放過哭哭啼啼的前男友,轉頭去追商霖,“你撬了別人墻角還想一走了之。商家教了十幾年,就教了你這麽一個白眼狼,活該你掃地出門。”

趙遠航伸手去扣商霖的肩膀,手伸到一半,想起上次這麽做的後果,趕緊收回手,見商霖瘦瘦弱弱的,改為用身體直接撞上去。

“我他媽忍你很久了!”商霖一個側身避開猛沖上來的趙遠航,一腳踹到對方的腰上,給人踹得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四五步。

趙遠航一時間竟然沒能直起來腰,疼得扶著椅子直抽冷氣,話都說不出來:“你……”

嘶——想不開啊。

陳石溪搖著頭拿出手機,提前打好120,同時對圍觀過來的同學說道:“鬧著玩而已,各位該忙忙,等會兒救護車來了,幫忙擡一下人就行。”

圍觀的人就算不認識陳石溪,但也知道他那張臉,知道他跟商懷章關系不一般,聽到他說這話,打消了想湊上去看熱鬧的心,都退到了不遠處。

風波中心只剩下商霖、陳石溪、趙遠航和他的那個前男友,而趙遠航此時還沒能從商霖用了全力的一腳中緩過來,依舊扶著椅子做支撐。

“人話很難聽懂嗎?”商霖走到深深彎下腰的趙遠航面前,冷眼看著趙遠航疼得臉部扭曲的樣子,“聽不懂,我不介意再來一腳。”

“你別欺人太甚。”趙遠航咬牙直起身。

商霖冷笑了聲,輕蔑的眼神從趙遠航臉上掃過,語氣淡淡地問:“你也算人?”

“你!”趙遠航嘴上占不到便宜,便又想著動手,但想到直接動手很可能打不過商霖,心思不由得歪了起來。他上下掃了眼商霖,註意到商霖身上的衣服,想起商霖因為怕水從沒有下過水的事情。

趁著商霖不耐煩地再次轉身要走的時候,趙遠航猛地朝商霖左側揮過去拳,而右側就是深水區泳池。

場景再現一般,商霖輕松地躲開,卻沒想到趙遠航這次虛晃了一招,他剛站穩,身體就受到一股很大的推力,推著他往後倒。

“商霖!”陳石溪急忙去拉商霖,沒夠到。

商霖的衣服擦著陳石溪的手指過去。

放在褲子口袋裏的手機滑了出去,先掉進了泳池,發出入水的“噗通”聲,而後更大的入水聲響起,商霖整個人後仰著倒進泳池裏。

嘩啦——

泳池濺起很大的水花,掀起大浪。

“商霖!”陳石溪回頭瞪了眼趙遠航,立刻去找救生員,剛跑出兩步就看見商霖從泳池裏冒出頭來,慢慢往岸邊游,一點也沒溺水的樣子,只是臉色不太好看。

“你沒事吧?”陳石溪趕緊折返回來。

“沒事。”商霖拉著泳池扶手上岸。察覺到身體要往泳池倒的時候,商霖就做好了要入水的準備。他對深水有點陰影,但並不是完全不能入水,否則當初被關在房間裏,他也不會選擇躲在泳池中。

只不過由於這次太過於突然,商霖的反應才稍微大了些,他臉色發白,但盯著趙遠航的眼神冷得駭人。

上岸第一件事,渾身淌水的商霖立刻就去摸放在褲子口袋的手機,查看手機的情況。

摸個空時,商霖的臉色驟然一沈。

手機不見了。

裝著小人的手機不見了!

商霖臉上浮現出肉眼可見的慌亂,在岸上看了一圈都沒看到後,商霖猛然想起自己入水前聽到的那一聲輕響。

他立刻扭頭看向泳池,二話不說就要跳下去。

“商霖,你怎麽了?”陳石溪看出商霖的奇怪,急忙攔住要跳進泳池的商霖,“別著急,你先跟我說說怎麽了,丟什麽東西了?我幫你一起找。”

“手機!我手機掉進泳池了。”商霖急得眼睛發紅,小人就在手機裏,萬一手機沒了……商霖用力推開擋在身側的陳石溪,吼了句:“別攔著我!”

陳石溪猝不及防被推開,眼看著商霖再次跳進泳池,往下潛。

“操!”陳石溪罵了一句,下意識就想跟著跳,碰到水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學會游泳,不得不放棄。

陳石溪只能站在岸邊,焦急地看著商霖在泳池裏尋找。

好在手機就掉在附近,尋找起來沒有太費勁,沒過多久,商霖就握著手機游了上來。

“你他媽要嚇死我啊。”陳石溪罵罵咧咧地去扶商霖,彎下腰卻看到商霖的臉色比第一次從水裏出來還要難看,渾身散發著戾氣,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將人扔到烈焰中焚燒。

陳石溪順著商霖的目光看向他緊握在手中的手機,手機正在往下滴水,明顯已經壞了。

“商霖?”陳石溪擔心地喊了聲。

但商霖還是看著手機,沒有給他反應。

陳石溪從沒有見過商霖這個樣子,周身的空氣仿佛都被人抽走了,讓人覺得壓抑和窒息。

“趙遠航。”商霖動作小心地把手機交給陳石溪,箭步走到趙遠航面前,狠狠一拳打到他的臉上。

趙遠航直接摔倒在地上。

商霖根本不等他反應過來,膝蓋壓制在趙遠航胸前,一只手控制住趙遠航反抗的胳膊,另一只手的拳頭,一拳又一拳朝趙遠航打去。

每一拳都用盡了全力。

一開始還有人看戲笑,但很快就沒有人能笑得出聲,他們看著一聲不吭,只揮動拳頭的商霖,只感覺到了恐懼。

砰!砰!砰!

拳頭落下的聲音,清楚得嚇人。

他們發現,商霖好像真的想要殺了趙遠航。

趙遠航開始還在反抗掙紮,慢慢就只剩下疼痛的哀嚎,到最後哀嚎的聲音也低了下去。

“商霖!”陳石溪握住商霖的手腕,看著地上滿臉是血,已經昏過去的趙遠航,低聲道,“夠了。”

商霖紅著眼眶,看向陳石溪,眼神空洞。

陳石溪一楞,握著商霖手腕的力道松了松。

他看見商霖眼睛裏全是眼淚。

憤怒只是外露明顯的一種情緒,陳石溪在他那雙眼睛裏看到了深深的恐懼和絕望。

被這樣的情緒帶動,陳石溪控制不住顫抖。

“商霖。”陳石溪放輕了聲音,慢慢將拿在左手的手機遞到商霖面前,意識到這部手機對商霖的意義似乎已經超越了這個世界上其他的一切,“手機進水了需要趕緊去修,你要把時間浪費在這裏嗎?”

手機?陸琢!

商霖的眼神瞬間有了清明,含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也落了下來,但商霖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哭了。他扭頭看向陳石溪遞給他的手機,伸手接了過來,另一只拽著趙遠航衣領的手慢慢松開。

“對,要趕快去修。”自言自語,商霖站了起來。離開的動作太過急切,他走得跌跌撞撞。

陳石溪一邊盯著商霖的背影,一邊給商懷章打了通電話讓他過來處理。

掛斷電話,陳石溪看向趙遠航已經嚇傻的前男友:“救護車等會兒就來了,你先帶他去醫院。”

說完,陳石溪跑過去追上商霖。

“我們先換衣服。”陳石溪拉著渾身濕漉漉的商霖進了換衣室,把自己備用的一套衣服遞給他。

商霖有些麻木地換上衣服,跟著陳石溪往外走。

一路上,商霖的表情都很恍惚。

到了維修店,店主接過手機,動作麻利地把手機拆開看了看,撂下兩個字:“能修。”

這一刻,商霖如蒙大赦:“麻煩您給我修一下。”

哽咽的聲音太過明顯,店主奇怪地看了眼商霖,建議道:“有修這個手機的錢,不如去買一臺新的。”

“我不要別的,就要這個。”商霖強忍著哽咽,努力把話說完整,“麻煩您盡快給我修好,多少錢都行。”

“您盡快修吧,這部手機對我朋友很重要。”陳石溪對店主說完,看向渾身都在發抖而不自知的商霖,想要扶他去一旁的椅子坐下,“坐在那裏等吧。”

“沒事,我站這就好。”商霖固執地不肯動,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店主修手機的手。

陳石溪陪商霖站著。

直到店主看了商霖一眼,怕他倒在自家店裏,開口說了句:“你們這樣站著,我有壓力,修得慢,去旁邊坐著等吧,我說能修好就能修好,我幹這行都幹了十幾年了,什麽手機到我手裏,那都是小菜一碟。”

商霖這才挪動了腳步,肯坐到旁邊等。

“別擔心。”陳石溪輕輕拍著商霖的後背安撫他的情緒,尋找話題分走商霖的註意力,“你很在乎這部手機。”

“嗯。”聲音發啞,商霖掐住自己的手掌心,“手機裏有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

陸琢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商霖從沒有這麽清晰地明白這件事。

他來到這個世界,成為了另一個“商霖”,所有的東西都不屬於他,徐文鳶對他好,因為他是“商霖”,是徐文鳶愛了十九年的兒子,徐高逸對他好,因為他是“商霖”,是徐高逸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但這些都和他自己沒有關系。

這個世界沒有他的老爸,沒有他的妹妹,沒有他的朋友,他在這裏孤身一人。

然後他有了陸琢。

他有陸琢了!

陸琢是屬於他的。

陸琢對他好,就只是對他好。

是游戲裏的人物又怎麽樣呢?

陸琢就是陸琢!

他無法在這樣一個陌生的世界找到歸屬感,可是他有陸琢了,他有陸琢了啊。陸琢是他跟這個世界的聯系,所以他才喜歡游戲裏那種只有他和陸琢的感覺。

只要他想,他可以和陸琢訴說任何事情,甚至他為什麽來到這個世界的秘密。

可是陸琢只能在手機裏,沒有手機,陸琢就會消失了。

趙遠航他怎麽敢!

商霖閉了閉眼睛,告訴自己要冷靜。

“修好了。”店主開口。

商霖聽到聲音,飛快地站起身走過去。

店主把已經開機的手機遞給商霖:“既然那麽重要,下次小心一點。”

“嗯!”商霖先去找了游戲,看到游戲還在,運行起來也一如既往的流暢,商霖商霖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把錢給店主轉了過去。

出了手機維修店的門,緊繃的神經突然松懈,商霖腿軟了一下,差點跌倒。

“沒事了。”陳石溪對商霖笑了笑,這時候才覺得商霖還是個沒有多大的人,比他小了六歲。

“嗯。”商霖哭腔變得明顯,這會兒他才意識到自己哭了,趕緊抹了把臉,後知後覺不好意思起來。

陳石溪裝作沒看到的樣子。

“趙遠航怎麽樣了?”商霖抽了抽鼻子。

“送進醫院了,顴骨骨折,小臂骨折。”陳石溪一直跟商懷章保持著聯系,“夠他養一陣子了。”

說完,他看向商霖,遲疑道:“你當時……”

“我當時太生氣了。”其實生氣只是很小的一方面,害怕才是主導他情緒的主要方面,失去陸琢的恐懼讓他感到了絕望,他以為自己又要一個人了。

“我不會真的打死趙遠航,我又不傻。”商霖輕描淡寫地說道,“否則他現在不會只是骨折躺在醫院。”

“我知道你有分寸。”陳石溪說。

商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有分寸嗎?

未必是。

他只是克制住了自己。

腦海一一片空白時,商霖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那就是陸琢應該不會想看到他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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