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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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天知道天都知道，天只是不遂人願。
許多年後楊明朗回憶起來，能清晰感知到他們幾近脫軌的命運列車如何在那一年慢慢又走向正軌，最終嚴絲合縫地滑向他們應有的方向。
但是當下那個時刻混亂成一團，記不清是因為電話打斷了他們所以楊祈才在最後一刻推開了他，還是電話剛好可以被他抓來當借口。
下意識模糊了什剎海邊的他們。
不重要的趕路過程卻被他無數次記起。
接到趙慧娟心臟休克被送去醫院的電話，楊祈只來得及跟楊明朗轉述，“媽進醫院了”，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轉身向路邊跑。
楊明朗緊緊跟上。
假期期間，北京回濟南的票還能買上，在出租車上楊祈買了兩張。
已經得知趙慧娟在醫院的原因，楊明朗低著頭。
楊祈收起手機攬住楊明朗後腦勺，他手掌並未用力，但是楊明朗頭垂得更低。
地上堵車，兩人中途下車改乘地鐵，匆匆趕到車站，那趟車剛好開始檢票，一群人堵在檢票口問到底什麽時候能走，原來有一趟已經晚點近一個小時。
繞過不通的閘口他們從另一個進站。
同樣步伐緊促，總有人能不慌不忙。
楊祈越過前邊一對情侶的瞬間，是女孩子正興高采烈跟男生說外邊有星星。他分給窗外匆匆一眼，墨藍的天空裏半顆星子也沒有。
他們趕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已經從急救室出來。
趙慧娟心臟一直不太好，定期體檢也無法預防突發意外。她跳完廣場舞回家途中倒在樓下拐角，被鄰居發現送到醫院。
送得及時，搶救及時，人沒有大礙。
“放心吧。”醫生聲音疲憊，見家屬只有兩個小夥子，態度很溫和，“等病人醒過來。”
懸著的心一起落下來，楊明朗猛地靠在墻上，楊祈脫力般跟著靠上。兩個人對視一眼看見對方紅透的眼幹脆扭回頭。
深夜的醫院也不冷清，還能聽見不知道從哪傳來的醫護人員指路的聲音，隱隱約約也有哭聲，最清晰的是樓下急救車來來去去。
慢慢平靜下來的時候，楊明朗忽然翻了個身抱住楊祈。
楊明朗把頭埋在楊祈肩窩裏，呼吸重新變得沈重。
楊祈被他抵在墻上，伸出一只手輕輕去拍他的背。
不合時宜的，楊祈想起他路過去往站臺的二樓通道時，看到的亮在黑夜裏的那片潦草燈光。
只有不怎麽匆忙的行路人才會把列車晚點等來一場人工繁星是意外之喜，疲於奔命的人只看得見一團錯亂後時間已然錯過。
第二天一早護士來給趙慧娟做常規檢查，趙慧娟醒來，看見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楊明朗。
楊明朗憑直覺睜開眼。
看他明顯睡眠不足的疲憊，趙慧娟出聲：“累壞了吧。”
楊明朗搖搖頭，“沒……”想說話喉嚨像生了銹，清了清嗓子繼續說，“沒有。”
“你哥呢？”
“去買飯了。”楊明朗起身走到病床前，“你想吃點什麽？”
趙慧娟撐著胳膊坐起，“不想吃。”接著又問：“是不是很快可以出院？”
楊明朗突然理解了那些希望住院的家人在醫院多住幾天的心情，是希望離開不要再回來。但是趙慧娟確實急性心梗，搶救及時，不需要住院，日常按時吃藥，註意不要劇烈運動，不會有大礙。楊明朗把醫生原話一字不差覆述給趙慧娟。
趙慧娟點頭，“我自己也覺得沒什麽大事。”
楊祈提著早飯進病房，恰好聽到這句，走到病床前說：“不是嚇唬你，媽，如果不是送得及時……”
“好好好……”趙慧娟打斷楊祈，“我以後一定更加註意。”
楊明朗切了一聲，“我不信。”
趙慧娟白了他一眼。
楊祈：“我也不信。”說完沒給她發揮老小孩脾性的機會，緊接著問：“想在這吃還是回家吃。”
趙慧娟毫不猶豫，“回去吃，醫院不是吃飯的地方。”
楊祈點點頭，“餓不餓，要不要先喝個牛奶墊一下？”說著把手裏的飯遞給楊明朗，“你先吃點。”
“你也吃點，回家媽再給你們做。”
楊明朗已經墊著塑料袋摸出一個包子啃了一口，“你可歇著吧，怎麽就這麽閑不住。”
趙慧娟又白了他一眼。
楊祈：“媽你得休息兩天。”
“好嘛。”
楊明朗：“為什麽？一樣都是要你歇著嘛，為什麽我要遭受這種不公平的對待？”
趙慧娟：“因為話糙。”
“.…..”
回家路上楊祈和楊明朗默契地請了幾天假。
趙慧娟攔不住，等他們電話掛斷才明確表現出開心。
“也好，媽和你們多待兩天。”
回到家，趙慧娟沒吃幾口放下筷子，看著他們吃。大概因為剛從鬼門關走過一趟，她的神情莫名多了些慈愛，仿佛接受了身體隨著年齡增長而不斷衰退的事實，坦然走向年老，慈祥而溫和。
楊明朗擡頭，“媽你不吃了？”
“嗯，吃飽了。”
楊祈：“躺一會？”
“嗯，我去躺一會，你倆熬了一宿，吃完也好好休息。”
白天休息太久的結果是晚上失眠，終於楊祈第三次點亮手機屏幕，在淩晨一點多的絕望裏，起身去客廳準備倒杯水，卻被陽臺上一團模糊嚇了一跳。
是楊明朗在陽臺抽煙，背影和明滅的光亮，隱隱約約滲進夜色裏找不到邊際。
楊祈在客廳看了很久，才把空杯子輕輕放在餐桌上，走到陽臺去。
聽到聲音，楊明朗回頭。
“怎麽還不睡。”楊明朗問。
“給我一顆。”
“沒了。”楊明朗吸完最後一口，撚滅煙把，扔在陽臺邊沿上的一個小鐵盒裏，不忘擦一把欄桿上撚上的煙灰。
“就拿了一顆出來。”楊明朗說。
鐵盒裏已經有幾個煙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扔進去的。
楊祈關上陽臺門，問他：“睡不著？”
“嗯，下午睡太多了。”
楊明朗說完，大大方方扭頭看著楊祈。
楊祈對待楊明朗的千萬種態度裏，冷戰和親密的確讓楊明朗的心七上八下，但其實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他討厭的是楊祈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若無其事，這種拳拳都像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才讓他煩躁。
原本在後海，他的勇敢應該為他爭取到一個結果，哪怕是再一次的冷戰。但是意外打斷了他的圖謀不軌，也消除了本該有的不自在。
剛好的氣氛沒有第二次，楊明朗無法把楊祈帶回當時，看沒有意外打擾他會做出怎樣的選擇。楊祈也不會在事後再質問他為什麽吻上來，不會不好意思，也再不會像之前一樣憤怒，他已經知道怎麽應對。
但楊明朗還是想要一個結果。遲到的，可能令人絕望的。
“楊祈。”
“嗯？”
楊祈下意識扭頭，來不及看到楊祈就被一把抱住推到墻上。
楊明朗湊近他，“你那時候為什麽推開我？”
楊祈偏頭，被楊明朗追過去挨他挨得更近。
“為什麽？”
楊祈終於開口：“不重要，楊明朗。”
楊明朗抵上楊祈額頭，溫熱的氣息纏住楊明朗，他幾乎沈溺其中。
“你得讓我明白，楊祈，我一直都知道你做出了選擇，但你得讓我明白。”
楊祈對他好像有用不完的耐心，輕聲問他：“你不明白什麽。”
偶爾還能聽到藏匿在黑夜中遙遠的喇叭聲。
一如往常。
楊明朗終於潰敗，“你不能這樣。”
楊明朗小心翼翼在楊祈額頭落下一個長久的吻，哽咽的聲音被堵在親吻間，他在低下頭的一刻說著：“再來一次。”
也許因為北京太遙遠又讓人傷感，楊祈在那裏動過一瞬間的心思想要隨他去，不管楊明朗想做什麽。
但是回到這裏，四方小陽臺後邊是他已經生活十幾年的家，一點點被他所不恥的動搖也煙消雲散。
他叫停抱住自己的人接下來的動作，只需要喊一聲楊明朗，用最輕飄飄卻意料之中的語氣。
這麽多年，楊明朗想，楊祈果然已經知道怎麽對付他。
楊明朗停在他面前，松開握住的手，垮掉的身體壓在他身上，好像掉進河裏渾身濕透的狗一樣可憐而不堪一擊。
“如果永遠都是一次次地推開我，你就不該走過來。”
楊祈依然清醒而克制，卻難得堅持，“這是兩件事，楊明朗。我永遠不會看你一個人卻還轉身走開。”
楊明朗無法對這個沈重的承諾動心，他想努力裝作無所謂，卻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楊明朗把腦袋埋在楊祈肩膀上。
深夜一如既往的包容。
無法覆刻的後海，比想象中任何一種都無能為力的結果，有關於永遠的承諾和羈絆，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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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年後楊明朗回憶起來，能清晰感知到他們幾近脫軌的命運列車如何在那一年慢慢又走向正軌，最終嚴絲合縫地滑向他們應有的方向。
但是當下那個時刻混亂成一團，記不清是因為電話打斷了他們所以楊祈才在最後一刻推開了他，還是電話剛好可以被他抓來當借口。
下意識模糊了什剎海邊的他們。
不重要的趕路過程卻被他無數次記起。
接到趙慧娟心臟休克被送去醫院的電話，楊祈只來得及跟楊明朗轉述，“媽進醫院了”，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轉身向路邊跑。
楊明朗緊緊跟上。
假期期間，北京回濟南的票還能買上，在出租車上楊祈買了兩張。
已經得知趙慧娟在醫院的原因，楊明朗低著頭。
楊祈收起手機攬住楊明朗後腦勺，他手掌並未用力，但是楊明朗頭垂得更低。
地上堵車，兩人中途下車改乘地鐵，匆匆趕到車站，那趟車剛好開始檢票，一群人堵在檢票口問到底什麽時候能走，原來有一趟已經晚點近一個小時。
繞過不通的閘口他們從另一個進站。
同樣步伐緊促，總有人能不慌不忙。
楊祈越過前邊一對情侶的瞬間，是女孩子正興高采烈跟男生說外邊有星星。他分給窗外匆匆一眼，墨藍的天空裏半顆星子也沒有。
他們趕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已經從急救室出來。
趙慧娟心臟一直不太好，定期體檢也無法預防突發意外。她跳完廣場舞回家途中倒在樓下拐角，被鄰居發現送到醫院。
送得及時，搶救及時，人沒有大礙。
“放心吧。”醫生聲音疲憊，見家屬只有兩個小夥子，態度很溫和，“等病人醒過來。”
懸著的心一起落下來，楊明朗猛地靠在墻上，楊祈脫力般跟著靠上。兩個人對視一眼看見對方紅透的眼幹脆扭回頭。
深夜的醫院也不冷清，還能聽見不知道從哪傳來的醫護人員指路的聲音，隱隱約約也有哭聲，最清晰的是樓下急救車來來去去。
慢慢平靜下來的時候，楊明朗忽然翻了個身抱住楊祈。
楊明朗把頭埋在楊祈肩窩裏，呼吸重新變得沈重。
楊祈被他抵在墻上，伸出一只手輕輕去拍他的背。
不合時宜的，楊祈想起他路過去往站臺的二樓通道時，看到的亮在黑夜裏的那片潦草燈光。
只有不怎麽匆忙的行路人才會把列車晚點等來一場人工繁星是意外之喜，疲於奔命的人只看得見一團錯亂後時間已然錯過。
第二天一早護士來給趙慧娟做常規檢查，趙慧娟醒來，看見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楊明朗。
楊明朗憑直覺睜開眼。
看他明顯睡眠不足的疲憊，趙慧娟出聲：“累壞了吧。”
楊明朗搖搖頭，“沒……”想說話喉嚨像生了銹，清了清嗓子繼續說，“沒有。”
“你哥呢？”
“去買飯了。”楊明朗起身走到病床前，“你想吃點什麽？”
趙慧娟撐著胳膊坐起，“不想吃。”接著又問：“是不是很快可以出院？”
楊明朗突然理解了那些希望住院的家人在醫院多住幾天的心情，是希望離開不要再回來。但是趙慧娟確實急性心梗，搶救及時，不需要住院，日常按時吃藥，註意不要劇烈運動，不會有大礙。楊明朗把醫生原話一字不差覆述給趙慧娟。
趙慧娟點頭，“我自己也覺得沒什麽大事。”
楊祈提著早飯進病房，恰好聽到這句，走到病床前說：“不是嚇唬你，媽，如果不是送得及時……”
“好好好……”趙慧娟打斷楊祈，“我以後一定更加註意。”
楊明朗切了一聲，“我不信。”
趙慧娟白了他一眼。
楊祈：“我也不信。”說完沒給她發揮老小孩脾性的機會，緊接著問：“想在這吃還是回家吃。”
趙慧娟毫不猶豫，“回去吃，醫院不是吃飯的地方。”
楊祈點點頭，“餓不餓，要不要先喝個牛奶墊一下？”說著把手裏的飯遞給楊明朗，“你先吃點。”
“你也吃點，回家媽再給你們做。”
楊明朗已經墊著塑料袋摸出一個包子啃了一口，“你可歇著吧，怎麽就這麽閑不住。”
趙慧娟又白了他一眼。
楊祈：“媽你得休息兩天。”
“好嘛。”
楊明朗：“為什麽？一樣都是要你歇著嘛，為什麽我要遭受這種不公平的對待？”
趙慧娟：“因為話糙。”
“.…..”
回家路上楊祈和楊明朗默契地請了幾天假。
趙慧娟攔不住，等他們電話掛斷才明確表現出開心。
“也好，媽和你們多待兩天。”
回到家，趙慧娟沒吃幾口放下筷子，看著他們吃。大概因為剛從鬼門關走過一趟，她的神情莫名多了些慈愛，仿佛接受了身體隨著年齡增長而不斷衰退的事實，坦然走向年老，慈祥而溫和。
楊明朗擡頭，“媽你不吃了？”
“嗯，吃飽了。”
楊祈：“躺一會？”
“嗯，我去躺一會，你倆熬了一宿，吃完也好好休息。”
白天休息太久的結果是晚上失眠，終於楊祈第三次點亮手機屏幕，在淩晨一點多的絕望裏，起身去客廳準備倒杯水，卻被陽臺上一團模糊嚇了一跳。
是楊明朗在陽臺抽煙，背影和明滅的光亮，隱隱約約滲進夜色裏找不到邊際。
楊祈在客廳看了很久，才把空杯子輕輕放在餐桌上，走到陽臺去。
聽到聲音，楊明朗回頭。
“怎麽還不睡。”楊明朗問。
“給我一顆。”
“沒了。”楊明朗吸完最後一口，撚滅煙把，扔在陽臺邊沿上的一個小鐵盒裏，不忘擦一把欄桿上撚上的煙灰。
“就拿了一顆出來。”楊明朗說。
鐵盒裏已經有幾個煙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扔進去的。
楊祈關上陽臺門，問他：“睡不著？”
“嗯，下午睡太多了。”
楊明朗說完，大大方方扭頭看著楊祈。
楊祈對待楊明朗的千萬種態度裏，冷戰和親密的確讓楊明朗的心七上八下，但其實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他討厭的是楊祈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若無其事，這種拳拳都像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才讓他煩躁。
原本在後海，他的勇敢應該為他爭取到一個結果，哪怕是再一次的冷戰。但是意外打斷了他的圖謀不軌，也消除了本該有的不自在。
剛好的氣氛沒有第二次，楊明朗無法把楊祈帶回當時，看沒有意外打擾他會做出怎樣的選擇。楊祈也不會在事後再質問他為什麽吻上來，不會不好意思，也再不會像之前一樣憤怒，他已經知道怎麽應對。
但楊明朗還是想要一個結果。遲到的，可能令人絕望的。
“楊祈。”
“嗯？”
楊祈下意識扭頭，來不及看到楊祈就被一把抱住推到墻上。
楊明朗湊近他，“你那時候為什麽推開我？”
楊祈偏頭，被楊明朗追過去挨他挨得更近。
“為什麽？”
楊祈終於開口：“不重要，楊明朗。”
楊明朗抵上楊祈額頭，溫熱的氣息纏住楊明朗，他幾乎沈溺其中。
“你得讓我明白，楊祈，我一直都知道你做出了選擇，但你得讓我明白。”
楊祈對他好像有用不完的耐心，輕聲問他：“你不明白什麽。”
偶爾還能聽到藏匿在黑夜中遙遠的喇叭聲。
一如往常。
楊明朗終於潰敗，“你不能這樣。”
楊明朗小心翼翼在楊祈額頭落下一個長久的吻，哽咽的聲音被堵在親吻間，他在低下頭的一刻說著：“再來一次。”
也許因為北京太遙遠又讓人傷感，楊祈在那裏動過一瞬間的心思想要隨他去，不管楊明朗想做什麽。
但是回到這裏，四方小陽臺後邊是他已經生活十幾年的家，一點點被他所不恥的動搖也煙消雲散。
他叫停抱住自己的人接下來的動作，只需要喊一聲楊明朗，用最輕飄飄卻意料之中的語氣。
這麽多年，楊明朗想，楊祈果然已經知道怎麽對付他。
楊明朗停在他面前，松開握住的手，垮掉的身體壓在他身上，好像掉進河裏渾身濕透的狗一樣可憐而不堪一擊。
“如果永遠都是一次次地推開我，你就不該走過來。”
楊祈依然清醒而克制，卻難得堅持，“這是兩件事，楊明朗。我永遠不會看你一個人卻還轉身走開。”
楊明朗無法對這個沈重的承諾動心，他想努力裝作無所謂，卻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楊明朗把腦袋埋在楊祈肩膀上。
深夜一如既往的包容。
無法覆刻的後海，比想象中任何一種都無能為力的結果，有關於永遠的承諾和羈絆，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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