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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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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

“我,我是。”

陳翀眼神飄忽不定,指腹反扣捏住衣角。

一時間氣氛凝至冰點,心下猜忌,眾人以兩人為中心向兩邊散去。

沈景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隨後眼睛一瞇,篤定道:“你不是陳翀。”

面前人霎時間瞪大雙眼,面皮衰落,如枯樹老皮一般片片雕落。

一根手腕粗的嫩藤環上沈景的腰,將他拉向身後躲過異族人刺來的短戟。同時另一根藤蔓纏上異族人的手。

莫循扶穩沈景,操控著桌上的瘋長的盆栽攻擊。

異族人反應迅速用短戟將纏身的藤蔓斬斷,隨即閃到窗邊。莫循明白了他的意圖,將藤蔓轉向想把異族人縛於此地。

不想還是慢了一步,異族人跳窗逃跑,一眨眼消失的無影無蹤。

“陳月陳生已經將結節修覆,他定逃不出。我現在去搖戒備鈴。”沈景說著就往外走。

莫循看了看瑟縮的軍員們,無奈地搖頭,“我去捉拿異族人,這裏相對安全,你們呆著別動。”

安逸了太久,老虎都磨平了爪牙,他們早就忘了什麽是戰爭的定義。

出逃的異族,極力將身體塞進狹小逼仄的角落裏。

“維克拜首領,我被發現了。”他傳聲給遠處的首領。

維克拜質問道:“怎麽回事?”

他弱聲回覆,“被沈景識破了。”

維克拜,“給你的遮掩霧呢?”

“噴了,還是被識破了。”

維克拜自顧自道:“怎麽會這樣?聶米爾是按照沈景的異能來研究的,怎麽會被識破?”

見維克拜在那糾結,也不給條明路,他急了,“…首領,我現在怎麽辦?結節已經修覆了,我逃不出去。”

維克拜問道:“洛伊,鹽區覺醒異能的謝峪是不是在軍區裏?”

洛伊不解,“是,首領怎麽了?”

“找到他,挾持他,”維克拜為他解釋,“他異能強大,沈景想讓他加入勢必會為了他將你放走。”

“…首領,挾持,他?”

你要不要自己理理邏輯,他異能強大,讓我去挾持。

真是一個酣暢淋漓的建議。

“這是最好的辦法,”維克拜攤攤手,“對了,見到謝峪以後讓我說兩句。”

語罷,維克拜切斷了兩人間的聯系。

洛伊頭腦風暴,躲在這裏被找到,死;挾持謝峪打不過,死。

橫豎都是死,他決定壯烈點…等謝峪出來再挾持他。

.

鐺鐺鐺——

望風塔上的戒備鈴被沈景撞響,劫後餘生的人們瞬間又變得警覺。

薛厲和黃參在處理室碰面,護士為一行人包紮傷口,克什則檢查他們精神力是否損傷。

期間黃參一個勁地問易簡如何,把克什問煩了,喊他自己去上頭看。

處理完後,一行人正欲去看看易簡,卻聽到了外頭的戒備鈴。

薛厲眉頭一皺,“還能戰鬥的和我出來,其他人保護樓裏的人。”

“是。”

黃參想跟上他們,薛厲攔住了了他,“你不用去,樓裏也不能都是戰鬥力無幾的人。”

黃參緩緩點頭,開口道:“好。”

大家分頭行動,黃參剛上樓就聽到克什嚷嚷道:“籠子怎麽打開了?年年去哪了?”

“年年?”剛進門就看見克什以一種極其柔軟的姿勢趴在地上,往床底看。

黃參,“……”

這麽尷尬的事情就不要讓他撞見兩次了吧。

“誒,黃參你來的正好,幫我找找年年去哪裏了?”克什回頭看了眼,又把頭轉了回去。

黃參,“克什教授,有沒有可能,謝峪把他帶回去了?”

“對哦,有道理,”克什直起身,才發覺有些丟臉,咳了兩聲,帶著責怪的語氣,“人才也真是,帶走了也不說一聲,害我白擔心。”

黃參將視線投在易簡身上,他面色微白,電子屏上的進度條一點一點地往前增加。

“你放心,他沒事,再睡會幾天就好了。”克什確定電子屏上的數值沒異常,安慰黃參兩句後就急忙趕回辦公位上查閱文獻。

“黃哥,易簡哥沒事吧?”一個頂著娃娃臉的硬漢探頭用氣音問道。

黃參走出門,“沒事,貢福。”

貢福是隊裏的老幺,十七八歲的年紀,面上的嬰兒肥還沒有完全褪去,但是他入營的時間卻比黃參易簡早上一年。

再加上他的異能是金鐘罩,肌肉密度十分高,因此身上的肌肉與他的臉形成怪異的美學。

貢福,“黃哥,外頭好像沒有聲響。”

“薛隊還有主副將在,沒事的。”黃參拍了拍他。

突然有人指著窗,開口道:“是莫主將的蒲公英。”

有人猜測,“莫非有遺漏的異族?”

“肯定是,上次見到莫主將的蒲公英,”貢福絞盡腦汁回憶了下,“還是在上次!”

眾人:“……”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莫循有隨身帶蒲公英種子的習慣,需要尋找人或物時,只需將蒲公英飛絮放出,他便能獲取所到之處的視野。

躲在角落的洛伊也發現了這個問題,鋪天蓋地的蒲公英飛絮隨風飄散,他這個地方隱秘卻不隱蔽,不出幾分鐘飛絮就會落在此處。

洛伊只能避著它,隨便翻進一棟樓裏,沿著安全通道往上走。在露天之處目標太大,躲在樓裏能拖一時是一時。

一陣風呼嘯,帶著縷縷飛絮從窗口湧入,洛伊忙不疊推開安全通道的大門,進到宿舍走道裏。

瞎貓碰到死耗子,洛伊正好到了謝峪那層,也正好與剛出門的謝峪碰上。

不久前,謝峪聽到鈴聲不明所以,欲出門去查看。年祁也想去,腳下一急給自己絆倒,頭撞了個包。

謝峪給他檢查了一下,耽擱了時間,結果一出門就遇到了洛伊。

“你是謝峪?”洛伊感受到他周身散發的壓迫感。

謝峪不答,冷眼盯著他。

驀然,洛伊身體一抖,眼放空,“好久不見。”

謝峪想起鹽區內相似的場景,“維克拜?”

洛伊身體僵硬地行了一個騎士禮,“很榮幸你還記得我。”

維克拜,“我說過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戰爭還是和平現在已是一目了然。”

謝峪很自然地陳述,“你敗了。”

“你錯了,和平沒有勝利。”維克拜嘲笑道,“你們小心翼翼維持的和平像一座岌岌可危的雪山,蝴蝶微微振翅,嘩——”

“就崩塌了。”

“雪崩是你們造成的,不是蝴蝶。”一切的前提都是達到危險線,而這個危險線是他們提升的。

維克拜攤手道:“但是你無可否認,沒有我們還會有下一個我們。戰爭從未從人心裏、人性裏消除。”

謝峪,“千年和平足矣證明,異心只是少數。人心所向永是和平。”

“呵,巧舌如簧。欲念生根之際,一切都可變,尤其是那最不可信的人心。”維克拜操控洛伊的身體進行戰鬥。

洛伊的異能不弱,不然維克拜也不會派他潛入敵營。

謝峪也能感受到,他移動的速度比其他異族快得不是一點,慢放下還能看見殘影。

擔心傷到年祁,他再一次被揣進兜裏。

洛伊聲東擊西,從左側繞到後側,一手假意襲擊,另一手真正將短戟刺向謝峪後背。

謝峪察覺不對勁,側身躲避,還好只是劃破外套。

他伸手握住短戟,向後用力,柄戳在洛伊高肋骨上,疼得他蹙眉。

連擊幾下後,謝峪感覺手中的短戟消失不見。旋即便見洛伊在另一手化出短戟,動作迅速刺向他的脖頸。

謝峪眼眸猛地一縮,向後一仰,擡腿側踢。

戟刃的速度過快,謝峪沒有完全躲過,側頸被劃出一道血痕。而洛伊也被這奮力一腳踢得向後撞到墻上。

這時,走道的窗口被風破開,蒲公英灌入,不少灑在洛伊身上。

下一秒,莫循的聲音在廣播中響起,“所有人,異族人在宿舍區八樓。”

登時,宿舍區‘熱鬧一片’。

維克拜暗罵一聲,來不及了,要麽有籌碼,要麽放棄這顆棋子。

賭一賭,他再次提上短戟,瞬移至謝峪面前。

謝峪集中精力觀察他的走向,側身抓住短戟,也如他所料,手中一空,下一刻從另一側刺來。

維克拜見他學精了,明白了他的攻擊套路。於是維克拜深入洛伊的記憶,用他的攻擊習慣。

這一探讓他發現洛伊在短戟上做了手腳,柄尾有一短刃藏於內。

維克拜假意襲擊,讓謝峪握住短戟,而後用力一轉,戟柄轉向謝峪,短刃彈出刺進他的左肩。

謝峪悶哼一聲,握住短戟,兩力對抗。謝峪更勝一籌,短刃被拔出。然兩方仍處於僵持,且謝峪隱隱落後。

聽到謝峪聲響,年祁就努力往外鉆,一探頭,一滴血落在了他的紅毛上,顯得更加妖冶。

年祁見情況不妙,眸光泛紅,想控制維克拜。

一下沒成,他再蓄積能量,血液充斥入眼中,本是琉璃色的眸子被血色占據。

謝峪感受到對峙的力量在變小,低頭一看,年祁前爪扒著衣服,擡著頭紅眸直視洛伊眼睛。

短戟落地,洛伊以一種放空方式豎立不動。

年祁神色疲倦,無力地往下墜,謝峪忙不疊接住他,扯到了傷口也不在意。

謝峪擔憂,“年年?”

年祁虛弱開口,“走,我無法下指令。”

空中的數值由100變為50,謝峪抱著他去找克什。

被控制不久的維克拜看著謝峪匆忙的背影,饒有趣味笑了笑,“有意思有意思,竟然能控制我。”

莫循著帶著人趕到,維克拜將視線從空蕩的樓梯口移回來,盯著沈景,

“我想知道,你是怎麽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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