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廷

宣室裏正熱鬧，霍司馬又與陛下頂上了，為了太子被關入暴室的事，如今已經是明眼上要廢了。

當年景帝廢劉榮為王尚且遮掩，虛與委蛇，可今上性子與先帝大大不同。

若今日霍司馬能頂過去太子便有救了，若不能只怕皇後也要遭殃。可是邊境到底發生了什麽？陛下竟然如此惱怒，連衛家一脈都顧不得了。

衛青如今已經抱病，霍司馬便是衛家的頂梁柱了。

“陛下，太子言語冒犯已禁足思過，不該關入暴室啊，那是罪人待地方。”

“他忤逆君父難道不是罪人嗎？君父被刺，卻為逆賊求情，我看和那些逆賊也無異了。霍司馬朕命你帶兵親自平了那些逆賊去。”

宣室裏，霍去病退也不是，進也不是，壓著一口氣，還是應下了，匆匆出宮去。

宣室裏其他的臣子心思則活絡起來，衛司馬病了，霍司馬要出門去處理那些反叛的暴徒，長安的太子危了。

這博望苑像風雨飄搖裏的牡丹，已沒了惜花之人。

劉徹說起某縣有反民之事，丞相先是嚇了一跳，他雖知道卻也很快就壓下了，不過是幾個百姓落草為寇，對城中富戶、縣官屠殺，早已定了性，是草寇所為。

“陛下不是您想的那樣，是強盜殺人。此事臣與您說過，那夥強盜早已伏誅。”

“可朕聽說他們打的是陳勝吳廣之名。”

丞相額前流汗，這話卻是難接，咬定道：“陛下，只是那群草寇不知輕重，奉了殺人者陳勝的名字，又自詡陳勝後人，其實不過是給自己尋你了個理，不能改變他為強盜的事實。”

劉徹冷笑，又說起另一縣豪強殺官之事。

丞相不知，另一酷吏已道：“陛下此事乃仇殺，廷尉府有記載，去歲下面的縣衙呈上的案件。因縣令使豪強納糧，豪強不許，布了鴻門宴殺之，後又遁走，此人如今還在逃犯之列。”

張湯如今已死，不過又有人做了陛下的廷尉，專管律法，此事的案卷正在這新廷尉的手上。

劉徹看著自己的心腹，“沒了？”

“陛下，臣這就派人去查。”

“不用了，那豪強如今正被朕關押著呢，弒君之罪。”劉徹神色冷冷，廷尉立馬便跪了下來，“臣有罪，還請陛下饒恕。”

“哼，丞相呢？那打著陳勝吳廣名頭的流寇如今與那豪強一般呢。”

丞相忙磕頭認罪，“臣不知。臣有罪。”

如今丞相最是難當，他自上任，自處已十分艱難。

劉據冷著臉，“朕在問你們，民間是否有人謀反。”

弒帝之行已是謀反之罪了，且如今裏始皇被刺不遠，那口耳相傳、史書記載的刺殺之事還歷歷在目。

劉徹如何也想不到他去匈奴一趟，會在霍去病的田壟上被刺，若不是劉據舍身，霍去病英迅猛，那兩個扮做農夫的刺客是否就成功了？

“陛下臣有最。”丞相、廷尉紛紛請罪。

劉徹看了眼丞相，“太子為那兩個刺客求情，要求他們個全屍，你可還敢給太子求情麽。”

丞相額間冷汗，他如何也沒料到太子囚禁是為此事，擡頭看向陛下，心裏打鼓一般，避開道：“臣願為陛下徹查刺殺一事。”

劉徹冷冷走了，此事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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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室裏劉據既驚喜與司馬雲遇見，心裏又憂慮不知如何和她解釋，到底還是此事牽涉頗廣不能說與她聽，且如今父皇肯重視此事自然是好，至於他在此地不過是父皇嫌他仁弱，半點不像他之故。

且劉據心中亦有些算盤，他如今被囚，自然會有人要對他動手，那不是撞到父皇槍口上嗎，也好看看誰對他這個太子不滿，誰又是真正為國為民的忠臣。

等他出了暴室，日後在好好跟司馬說吧。劉據軟了心腸，暴室裏有些陰冷，兩人只好抱在一塊休息。

胸口那為父皇擋刀而留下的傷口已好了些，父皇如此折騰他，不過是嫌他對那些反民太過寬仁。也不知道衛青舅舅把這幾年各地的暴民事整理的如何了。

劉據心裏算著朝堂上的事，他那些弟弟都還年幼，能倚靠的母族都不如何，衛青抱病，霍表哥要去處理查探暴民暴動的緣由，誰能大著膽子好好討伐一下他這個太子呢？

劉據有幾分期待，又借著月光看向熟睡的的司馬雲，真是意外之喜，心裏泛起漣漪。

不提這邊司馬雲與劉據相依為命，那邊後宮佳麗已多讓皇子在劉徹跟前走動了。

這些孩子都還小，既然哥哥不似父皇，那一個個自然表現的極似父皇了。

劉徹本就心煩，如今看了他們笨拙的模仿，平時尚覺可愛，如今想到和他別扭的長子心底就又氣又疼。想起他們這般行徑是為了太子之位，更是氣得火大，當場又封了王，要把他們趕到封地去。

朝堂上一時不知道是個什麽風向。

這太子到底是廢還是不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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