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李孺子、邱孺子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裏，等司馬雲有時間去問發生了何事時已經是中午了。李孺子剛剛從太子妃處回來，李陵又跟了陛下、太子去巡游自然是最清楚不過的，如此李孺子的話又多了一份可信。

至於邱孺子如今剛查出懷孕，身體不舒服得很，便也只能居家養胎了。

司馬雲見李孺子回來忙扶著她坐了，安頓好了她，這才打發了宮人出去，問起太子被禁足的事。

如今陛下雖有幾個皇子，可都比不上太子名正言順，更沒有上過朝堂，只怕如今太子失勢的勢頭一出，其他夫人家裏有皇子的便看到了光明。

即便只是一縷，但陛下的心思卻足夠讓人立住腳跟了，司馬雲如今也只是太子這艘大船上的小魚，更怕的是連累了家人。

“姐姐陛下發火時哥哥也在，他讓我莫問莫說。今天太子妃查了我半天，我是真什麽也不知道。”李孺子摸著微微凸起的肚子，明明那時禦醫查出她有孕陛下還親自見了她，要她好好養胎，對這長孫顯然格外與眾不同些。昨日父慈子孝，怎麽一下子就要禁足太子了呢。

“李陵。”司馬雲滿口澀意，這像是他會對自家妹妹說的話，又換了問道:“那那日還有誰在？”

“我並不確切的知道，不過陪著陛下的一直都是衛司馬，等到了邊境又多了霍司馬。霍司馬甚至還帶著陛下種了兩天地，太子也在。正是在田壟邊上陛下訓斥了太子，太子被禁足了。”

“霍司馬在？”司馬雲遙遙見過他幾次。

少年將軍初得勝，比當年的衛將軍逍遙許多，意氣風流，她覺得曾經做人當如此，自然也免不了在十歲初時聽見無數少女的肖想。

後來在邊境見過一次，全然不似當年模樣，或許是死過一次吧。

“在的。霍司馬陪陛下巡游，還未回長安。是衛司馬帶著太子回來的。”

司馬雲松了口氣，還好、還好，便道:“太子安了，你好好照顧好自己就是。”

司馬雲摸著李孺子的肚子，小心翼翼。

她並不喜歡母親，自然也沒照顧過她，父親一直對她是頗縱容的。

李孺子倒也聽哥哥如此說，拉著司馬雲要問究竟，“為何太子無事？大家都急得很啊！”

司馬雲嘆氣，“李妹妹你也當急，若有人問便要為太子操心十二分才是，不過你自己的身子要自己照料好了，操心二十分。”

李孺子聽得懵懵懂懂，只拉住了司馬雲的手知道她不會害自己，“姐姐我怕，你陪著我好不好？”

李孺子雖是將門之後，卻是並不是天性聰敏的，哥哥說了要聽司馬姐姐的，她便有事拉了她來。在外面巡游時，又有李陵親自照顧爭寵雖落了下風卻只是受了些閑氣而已。

“我白日都來陪你。”

李孺子放心了，嬌氣道:“司馬姐姐你要教我讀書。”

司馬雲出乎意料，看向李孺子，“這是怎麽了，好好的要讀起書來了，你不是嫌它們看得眼睛疼嗎？”

李孺子小時候便喜歡司馬雲，就因為司馬雲刺繡不如她，偏她家裏又極重繡工，每次拿司馬雲當反面教材，說她大了一定沒人要，那時李孺子便偏要和司馬雲混在一處了。李陵又挺喜歡司馬雲這個“軍師”的，至少有了這個假軍師，他們溜的都快了幾分，司馬雲極會認路，還愛畫圖，打扮的跟個男孩子無異，後來知道司馬雲確確實實是女孩子，李陵還別扭了很久。

“還不是那邱家的，見太子喜歡讀書，自己沒什麽墨水，倒要太子教她，我才不信我不如她呢。”李孺子是識得幾個字的。

司馬雲微微笑了，撫摸起她的肚子，“你何必和她置氣呢，你會生下殿下的第一個孩子，應該好好保養。”

李孺子怨道:“我不信姐姐教得比太子差。”便嬌嬌拉住了司馬雲，心中氣著。

“咱們認識這麽多年，我自然了解你，勝過太子了解邱孺子，只是有人愛書，有人愛騎射，天生如此你就是改了，得了太子鐘愛又有什麽意思呢，倒不如咱們快快樂樂的樂一樂，總不要完全失去了自己才好。”司馬雲頗累，這些日子陪著太子妃，不似以前那般自由了。

李孺子確實學不來那些，乖乖靠到司馬雲身上，說著這些日來的事。

被遣送回來時，因她腹中身孕確實得到了照料，那邱孺子則沒有此等運氣了，不然也不會瘦了一圈。何況送她們回來的人是李陵，自然對李孺子甚好。

李孺子身體又強健，反而還有力氣出去騎騎馬。

“你哥哥也太放心了。”

“雲姐姐我們得早點回長安嗎。”李孺子撒著嬌。

司馬雲倒一顆心吞回了肚子裏。

只要衛司馬、霍司馬不倒，太子便還有出來的一日，這日子不會太難過的。

如此又過了兩月，陛下回宮。椒房殿遞了信來要請太子妃和兩位有身孕的孺子進宮去，李孺子推說身體不好，要司馬孺子陪著照料，太子妃未說什麽，那宣旨的宮人也沒阻止，便四人同去了。

又洗漱歇息了，聽說明日衛皇後要請陛下來，讓陛下看看李孺子和邱孺子肚子裏的皇孫。

司馬雲心中明白興許是想以父子天倫之語請陛下解了太子禁足。又看向宮人教了李孺子說些皇孫的事，司馬雲只默默聽著，從中獲得一鱗半爪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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