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六歲末飛雪，今朝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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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六 歲末飛雪，今朝圓滿。
“那少年是誰？”采薇山上，一宮裝婦人看著遠處林平下山的背影問道。
“不過是個滿腦漿糊，一心茍安的草包。”徐弄玉暗咬銀牙罵道。
“平日裏少見你如此生氣，今日這是怎麽了，那少年說了什麽讓你這般介懷？”宮裝婦人回頭摸著徐弄玉腦袋上的道髻笑道。
“娘親，這小子說門中長輩未曾將師兄弟們的性命放在眼裏。”徐弄玉看著玉衡真人的臉，認真問道。“門中長輩們是這麽想的麽？”
玉衡真人心疼地看她一眼，將她擁入懷中，寬慰道。“玉兒，這些事情，你現在抽身而出，還來得及。”
徐弄玉從她懷中掙脫，咬牙道。
“娘親，你說那些破門而出的師兄們也是同他一般想法麽，為什麽徐吾師兄明明修為還在，卻寧可窩在角落裏，當一個白發老翁。我記得他們以前不是這樣的，玉兒從小聽他們說宗門大義，他們在玉兒眼中都是英雄豪傑，為什麽今天會是這樣。究竟是他們錯了，還是門中錯了？”
說道最後，已經是眼含熱淚，抿唇欲泣了。
玉衡真人連忙將她抱在懷裏，將她頭上男兒般的道髻散開，撫摸著她的細背，在她耳邊呢喃道。
“乖女兒，你莫怪他們，也莫怪你徐師兄，他們都不容易，你也不容易。”
說到後面，玉衡真人擡頭看著天邊落日，眼中難言落寞，耳畔又響起徐吾那句錐心痛骨的“宗門所授，如數奉還。”
兩人相擁無言，皆是暗自落淚。
啟運城中，白發蒼蒼的老店主，靠在門前躺椅上，看著天邊落日，面帶笑容。昔年斬妖除害的虬龍劍猶如雜物般壓在貨櫃最下一層。
--------
一年後。
“林師兄，林師兄。快些起來了，閣中又有任務來了，這次須得你在一月內伐木三百株，還須皆是百丈來高。”
煉器閣的十一小道童穿著厚厚道袍，正用力地拍著木門。
忽然間後面伸出一只手來，將十一小道童提起，十一還未來得及反應，一團雪團就被塞到他脖頸處。
“哈！凍死我了。林師兄，你就不能不捉弄我麽？”十一小道童雙手亂動，總算將那團半化的雪團從脖頸處劃拉了出來。
林平披頭散發，只著中衣，將手上抓著的道袍隨便穿上，口中道。
“你這小子都敢拍我的門了，豈能不治治你。上次叫你弄的青竹酒，你弄到手了沒？”
林平一邊說著，一邊推開木門入內。
十一小道童連忙跟上，順手將木門帶上，告饒道。“師兄你莫要難為我了，門中築基師叔都喝不到的東西，師弟哪裏有門路。”
林平哼哼兩聲，在鋪了獸皮的榻上躺下，慵懶道。“那你還敢來？”
十一左右看了眼，屋內除了獸皮軟塌竟然只有個破草蒲團，暗道林平待客不周，身體已經順勢跪坐到蒲團之上。一邊凍得哆嗦，一邊說道。
“林師兄，閣中派我來，我哪敢不來。這次閣中煉器，需百丈高的入雲松三百株，要你在一月之內伐足，不然就告到勤務殿裏。”
林平隨手點燃了屋內的靈碳，十一連忙過去烤火。他如今才十歲多些，不過練氣二層的修為，哪裏抗得住這靈氣酷寒。
“你小子來得晚了。”林平伸了個懶腰，把腳往榻上一架，摸出個酒葫蘆，一邊喝酒，一邊說道。“小爺我已在雷公山伐木一年一月零一天，等會正要去勤務殿交差，你這差事還是留給下位師弟吧，哈哈。”
十一小道童面色一苦，正要裝可憐求林平幫忙，孰料屋內角落裏響起幾聲蛙鳴，頓時驚得他險些把手伸到炭火裏。
“莫怕，那是師兄我養來吃蚊蟲的幾只寵物。”林平不在意的說道。
蛙聲過後，屋頂通風的小洞裏又鉆出四只毛發茂盛的小雀兒來，一個個嘰嘰喳喳，歡快地落在林平肩上，討著酒喝。
林平把葫蘆一抖，在空中抖出七八滴靈酒，四只小雀兒頓時齊齊飛起，絲毫不差地吞了進去，然後飛回，落在林平肩膀上。還有另外四滴酒，正要落在地上，卻不知何時蹦出來四只肥壯的翠皮青蛙，站在地上，張大嘴巴，分毫不差地接住了這四滴靈酒。
“怎麽樣，小十一，師兄這戲法如何？”林平嘬上一口酒，得意洋洋道。
“呱呱！喳喳~”十一小道童還未說話，八只鳥獸已是得意洋洋的叫了起來。果然是什麽樣的將軍，帶什麽樣的兵。
“厲害，師兄真是會調教！”小十一豎著大拇指說道。“不過師兄，能不能先接了這伐木三百株的任務再去勤務殿報備。”
“好了！”林平拍拍手，大笑道。“火你也烤了，戲法你也看了，師兄今日已經款待你了，小十一你還不快回煉器閣交差。”
“是！師兄。”十一小道童頓時苦著臉起身離開，鉆到漫天的鵝毛大雪之中。
等到盆中炭火燃盡，林平這才起身整理儀容，將頭發梳起束成道髻，再換上外門弟子的白袍。拍了拍腰間新買的靈獸袋，小雀兒和小青蛙頓時齊整整地鉆了進去。
這靈獸袋內有一方小地盤，有山有水，有林有草，它們一齊進去也是各有地盤，相安無事。
左右看了眼這住慣了的小木屋，微微一笑，這才推門離開。
正是隆冬臘月，鵝毛飛雪。
門前的歪脖子老樹雖然沒了樹葉，卻是多了份嶙峋之意。
林平吹了聲口哨，山腰處的一處山洞裏頓時飛出個壯碩的鳥兒來，正是做了林平一年腳力的輕雲鳥。
輕雲鳥抖抖頭上的雪，啄啄林平的手。
林平哈哈一笑，翻身而上，眨眼間沒入漫天飛雪，逆寒而上。
木屋屋檐處，一柄砍柴斧架在檐上，眨眼間被風雪掩沒。
-------------------
勤務殿，幾個小道童，正圍坐在炭火前笑談，卻聽得門外有人清喝道。
“外門弟子林平，伐木任務完成，今日特來報備。”漫天飛雪中，只見一白袍男子，踏步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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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是誰？”采薇山上，一宮裝婦人看著遠處林平下山的背影問道。
“不過是個滿腦漿糊，一心茍安的草包。”徐弄玉暗咬銀牙罵道。
“平日裏少見你如此生氣，今日這是怎麽了，那少年說了什麽讓你這般介懷？”宮裝婦人回頭摸著徐弄玉腦袋上的道髻笑道。
“娘親，這小子說門中長輩未曾將師兄弟們的性命放在眼裏。”徐弄玉看著玉衡真人的臉，認真問道。“門中長輩們是這麽想的麽？”
玉衡真人心疼地看她一眼，將她擁入懷中，寬慰道。“玉兒，這些事情，你現在抽身而出，還來得及。”
徐弄玉從她懷中掙脫，咬牙道。
“娘親，你說那些破門而出的師兄們也是同他一般想法麽，為什麽徐吾師兄明明修為還在，卻寧可窩在角落裏，當一個白發老翁。我記得他們以前不是這樣的，玉兒從小聽他們說宗門大義，他們在玉兒眼中都是英雄豪傑，為什麽今天會是這樣。究竟是他們錯了，還是門中錯了？”
說道最後，已經是眼含熱淚，抿唇欲泣了。
玉衡真人連忙將她抱在懷裏，將她頭上男兒般的道髻散開，撫摸著她的細背，在她耳邊呢喃道。
“乖女兒，你莫怪他們，也莫怪你徐師兄，他們都不容易，你也不容易。”
說到後面，玉衡真人擡頭看著天邊落日，眼中難言落寞，耳畔又響起徐吾那句錐心痛骨的“宗門所授，如數奉還。”
兩人相擁無言，皆是暗自落淚。
啟運城中，白發蒼蒼的老店主，靠在門前躺椅上，看著天邊落日，面帶笑容。昔年斬妖除害的虬龍劍猶如雜物般壓在貨櫃最下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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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師兄，林師兄。快些起來了，閣中又有任務來了，這次須得你在一月內伐木三百株，還須皆是百丈來高。”
煉器閣的十一小道童穿著厚厚道袍，正用力地拍著木門。
忽然間後面伸出一只手來，將十一小道童提起，十一還未來得及反應，一團雪團就被塞到他脖頸處。
“哈！凍死我了。林師兄，你就不能不捉弄我麽？”十一小道童雙手亂動，總算將那團半化的雪團從脖頸處劃拉了出來。
林平披頭散發，只著中衣，將手上抓著的道袍隨便穿上，口中道。
“你這小子都敢拍我的門了，豈能不治治你。上次叫你弄的青竹酒，你弄到手了沒？”
林平一邊說著，一邊推開木門入內。
十一小道童連忙跟上，順手將木門帶上，告饒道。“師兄你莫要難為我了，門中築基師叔都喝不到的東西，師弟哪裏有門路。”
林平哼哼兩聲，在鋪了獸皮的榻上躺下，慵懶道。“那你還敢來？”
十一左右看了眼，屋內除了獸皮軟塌竟然只有個破草蒲團，暗道林平待客不周，身體已經順勢跪坐到蒲團之上。一邊凍得哆嗦，一邊說道。
“林師兄，閣中派我來，我哪敢不來。這次閣中煉器，需百丈高的入雲松三百株，要你在一月之內伐足，不然就告到勤務殿裏。”
林平隨手點燃了屋內的靈碳，十一連忙過去烤火。他如今才十歲多些，不過練氣二層的修為，哪裏抗得住這靈氣酷寒。
“你小子來得晚了。”林平伸了個懶腰，把腳往榻上一架，摸出個酒葫蘆，一邊喝酒，一邊說道。“小爺我已在雷公山伐木一年一月零一天，等會正要去勤務殿交差，你這差事還是留給下位師弟吧，哈哈。”
十一小道童面色一苦，正要裝可憐求林平幫忙，孰料屋內角落裏響起幾聲蛙鳴，頓時驚得他險些把手伸到炭火裏。
“莫怕，那是師兄我養來吃蚊蟲的幾只寵物。”林平不在意的說道。
蛙聲過後，屋頂通風的小洞裏又鉆出四只毛發茂盛的小雀兒來，一個個嘰嘰喳喳，歡快地落在林平肩上，討著酒喝。
林平把葫蘆一抖，在空中抖出七八滴靈酒，四只小雀兒頓時齊齊飛起，絲毫不差地吞了進去，然後飛回，落在林平肩膀上。還有另外四滴酒，正要落在地上，卻不知何時蹦出來四只肥壯的翠皮青蛙，站在地上，張大嘴巴，分毫不差地接住了這四滴靈酒。
“怎麽樣，小十一，師兄這戲法如何？”林平嘬上一口酒，得意洋洋道。
“呱呱！喳喳~”十一小道童還未說話，八只鳥獸已是得意洋洋的叫了起來。果然是什麽樣的將軍，帶什麽樣的兵。
“厲害，師兄真是會調教！”小十一豎著大拇指說道。“不過師兄，能不能先接了這伐木三百株的任務再去勤務殿報備。”
“好了！”林平拍拍手，大笑道。“火你也烤了，戲法你也看了，師兄今日已經款待你了，小十一你還不快回煉器閣交差。”
“是！師兄。”十一小道童頓時苦著臉起身離開，鉆到漫天的鵝毛大雪之中。
等到盆中炭火燃盡，林平這才起身整理儀容，將頭發梳起束成道髻，再換上外門弟子的白袍。拍了拍腰間新買的靈獸袋，小雀兒和小青蛙頓時齊整整地鉆了進去。
這靈獸袋內有一方小地盤，有山有水，有林有草，它們一齊進去也是各有地盤，相安無事。
左右看了眼這住慣了的小木屋，微微一笑，這才推門離開。
正是隆冬臘月，鵝毛飛雪。
門前的歪脖子老樹雖然沒了樹葉，卻是多了份嶙峋之意。
林平吹了聲口哨，山腰處的一處山洞裏頓時飛出個壯碩的鳥兒來，正是做了林平一年腳力的輕雲鳥。
輕雲鳥抖抖頭上的雪，啄啄林平的手。
林平哈哈一笑，翻身而上，眨眼間沒入漫天飛雪，逆寒而上。
木屋屋檐處，一柄砍柴斧架在檐上，眨眼間被風雪掩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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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務殿，幾個小道童，正圍坐在炭火前笑談，卻聽得門外有人清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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