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獨屬於他們的年夜

關燈
獨屬於他們的年夜

怪不得都說皇帝喜歡佞臣,誰不喜歡聽好話呢?要是放在古代,季臨希一定是那種最會拍皇帝馬屁的奸臣,而易柏元就是那種被奸臣哄騙得暈頭轉向的昏君。

反正易柏元是覺得自己那火柴人越看越順眼,最後直接一拍大腿決定要將這幅畫裱起來,掛在客廳的電視上,讓每一個進來的人都可以看見。

而季臨希不僅沒有對此做出阻攔,還主動請纓,借用自己的專業知識為易柏元裱好畫,還拿了個畫框和玻璃封存好,再將畫高高地掛在客廳的墻壁上。

易柏元走到客廳,看著自己那堪比幼兒園小朋友的“大作”,再看到正對面掛著的季臨希的畫作,他不僅沒有覺得自慚形穢,反而覺得兩幅畫正對著放,簡直就是相得益彰。

客廳的茶幾上已經擺滿了剛剛買來的水果和零食,燈光也是暖黃色了,季臨希就站在易柏元的身邊。

以往的過年都是易柏元一個人過的,他一個人待在這空蕩得有些冰冷的房子裏,陪著他的只有電視裏的春晚和第二天會上門拜年的夏祈以及他的哥哥。

易柏元實際上是個很怕孤獨的人,只是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所以就沒有覺得有什麽了,但是最近他已經習慣了這個房子裏多了個人的生活了,要是突然又讓他一個人住,他估計會不習慣了。

易柏元突然轉過身,對季臨希笑得很開心,他像是變戲法一般從自己的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個紅包放到季臨希的眼前。

“想要紅包嗎?”

季臨希眼睛都瞪大了,他看著易柏元拿出的紅包,簡直就像是看見了逗貓棒的貓,眼神隨著這個紅包一直動。

“想要!”

季臨希以前從來沒有收到過紅包,童年時期,父母從來不會記得給他紅包,帶他長大的婆婆經濟情況本就不好,他也從未向她討要過紅包,等到少年時期,接觸的都是學校的同學,就更不會給他發紅包了,再到青年時期,他也已經不需要那些東西了。

所以,易柏元給的這個紅包是他這輩子收到過的第一個紅包。

“想要的話,拿出點我想要的東西。”易柏元舉著這個紅包不讓季臨希拿,他露出一個就像是孩子惡作劇般的笑容。

“小元寶想要什麽?”季臨希眼巴巴地看著那個紅包問道。

“小元寶也不知道呢。”易柏元皺著眉,裝作迷茫的樣子說道。

“那我就給小元寶這個吧。”季臨希突然湊上來,吧唧一口親在了易柏元的臉上,易柏元的臉軟軟的,就像棉花糖一樣。

“這是犯規!居然試圖賄賂裁判!”易柏元捂著自己剛剛被季臨希親過的臉,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不過你的禮物很有誠意,本裁判被你買通了!”

易柏元將紅包放到季臨希的手上。

季臨希接過紅包,紅包摸上去很厚,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麽,要是裝的是錢的話,估計都有幾千上萬了。

季臨希有些興奮,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現在就拆開嗎?”

“當然可以,這現在是你的了。”在易柏元這可從來沒有什麽紅包不能當面拆的禮節。

季臨希拆開紅包,裏面裝的不是錢,而是一個東西,是一本心願券,季臨希可以在上面寫上所有他想要的東西或者願望,然後由易柏元來幫他實現。

心願券一共有五十張,可以讓季臨希實現五十個願望,無論大小,只要是易柏元做得到的,他都可以實現。

“現在用上現金的機會太少了,而且一個紅包又裝不完我想給的錢,所以就送這個,最直接,最方便。”

季臨希翻開這本厚厚的心願券本,第一頁已經被易柏元先寫上了一個願望——季臨希要變成世界上最厲害的畫家!

季臨希看著這個心願,他的心一瞬間觸動了,手指停在一旁的隴線上,他似乎是想將這張心願券給撕下來。

“別!留著,這句話個不僅僅是給你看的,還是給我看的。”易柏元急忙攔住了季臨希的手。

易柏元把那句話寫在第一個願望上,為的就是每當季臨希想要找自己實現願望的時候,他都可以想起,季臨希以後是要成為大畫家的,自己絕對不能束縛住他。

季臨希明白了易柏元的意思,他將放在隴線上的手指移開了,放在了易柏元寫的那行字上。

像是最美好的祝福,也像是一個懸掛在他頭上的告訴他分別日期的時鐘。

或許是看出來了季臨希此時的悶悶不樂,易柏元伸出手擋住了季臨希繼續看這那行字的眼睛,將他的臉捧了起來,面對著自己。

“別想了,還有半年呢。”

季臨希握住了易柏元的手腕,用臉頰輕輕蹭了蹭易柏元的手掌,“嗯,好。”

易柏元等到季臨希主動松開了他的手才將手收了回來,然後轉身走到廚房,今晚的年夜飯可還沒有做。

他剛剛和季臨希在超市挑了很多東西,全都是他們喜歡的菜,就準備著等一下一起準備年夜飯。

季臨希雖然擅長最一些甜點,但是在做菜上不如易柏元,所以他主動請纓給易柏元打下手。

易柏元負責做菜,他就負責切菜和洗菜以及給易柏元遞各種各樣的調味料。

在等待最後一道清蒸魚的時候,季臨希還順便打探起了易柏元在國外的那一年的生活。

那是他所無法觸及到易柏元的一年,也是易柏元改變的一年,他缺席了那樣的一年,一直有些遺憾。

“那一年啊,第一個月基本上都是早出晚歸,一日三餐都是在外面解決的,一個星期一次的心理治療,其餘時間都是在一個小提琴大家那上課。”

易柏元回憶起那個時間的時候都覺得有些無聊,“那個國家很漂亮,很安靜,但是也很讓人抑郁,說實話,我都佩服自己居然沒有在那待抑郁。”

“那是什麽讓小元你發生改變的呢?”季臨希有些好奇。

“大概是一個留學生的腸粉機?哈哈哈!講笑的啦,那個時候是心理醫生勸我改變一下生活方式,而我又剛好從一個畢業的留學生那搞來了一臺腸粉機,然後我就開始專研起了廚藝,有些時候鄰居甚至都會被我給饞到,敲門找我蹭飯。”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易柏元不再將自己放在一個高高在上的幫助者的身份來看別人,過去的他從不接受別人的幫助,他不喜歡被幫助,只喜歡當那個拯救者。

當時易柏元剛剛搬到這個地方,鄰居老太太灰頭土臉的找上門,易柏元還以為她是來向自己尋求幫助的,結果那個老太太居然只是來邀請他吃剛剛做好的火雞。

當時剛好是感恩節,老太太是想和新來的鄰居分享喜悅的。

易柏元那個時候拒絕了,他不喜歡接受別人的善意,所以他拒絕了老太太的好意。

“鄰居是個極其熱情的獨居老太太,知道我是一個人住後,經常敲門請我去她家吃飯,還給我介紹那個國家哪個地方好玩,知道我在專研廚藝後還教我做地方菜。”

易柏元講起這件事的時候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他很感謝那位老太太。

“那後來呢?”季臨希聽得十分入迷。

“她去世了,就在我回國前的一個月。”易柏元眼中的笑意散去了,“我發現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每天早上敲門對我說早安,沒有給院子裏的花澆水,沒有打開那永遠調到最大音量的電視機,所以我第一次主動敲響了她的家門,沒有回應,那是我第一次幫助她,幫她準備葬禮。”

季臨希沒有說話,他覺得自己剛剛是不是觸到了易柏元不好的經歷,正想開口安慰他。

“她走得很安詳,是在睡夢中去世的。”易柏元講到這的時候,他突然停住了。

他想到了他的母親。

不過當他再一次面臨那個場景的時候,已經不再是只會傻站著什麽都不敢做,甚至是只會無助地哭泣的孩子了。

“小元寶,不講了,不講了,我現在要吃你做的魚。”季臨希察覺到了此時易柏元的情緒,他抱住了他。

“好,等等,我現在就端出來。”易柏元也從過去的那段回憶中抽身,轉而去拿自己放在鍋中的魚,不過好像由於他剛剛和季臨希講得太久了,魚肉都被蒸得快化了。

易柏元看著那條魚,他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改清蒸魚為魚湯,又燉煮了一小會兒才將這最後一道菜端了出來。

以往空蕩蕩的桌子此時多了一個人的陪伴,他們的過年沒有選擇在滿是人的街道和眾人一起站在時鐘下,等待著新年的鐘聲敲響,看著煙花盛放,而是待在他們的家中,吃著一起完成的年夜飯,講著彼此都感興趣的話題,享受著美酒,就著微醺的感覺互相依靠在一起,聽著電影中輕柔的配樂。

易柏元靠著季臨希睡著了,季臨希關掉投影儀,他抱起易柏元將他放到了床上。

柔軟的床上塌陷下去一小塊,整張床就像是一個存放珍寶的寶箱,床上的被子就是保護珍寶的天鵝絨布,而躺在床的正中央的就是獨屬於季臨希的珍寶。

季臨希跪在床邊,輕輕牽起易柏元的手,在他的手指上落下猶如羽毛輕撫般的一個吻。

易柏元的手指十分修長,指腹的位置由於長期練琴,所以有一層繭,季臨希拿出一根細繩,纏繞在易柏元的無名指上,繞了一圈,看上去就像是一枚素圈戒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