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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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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殺

軍營裏的喧鬧聲此起彼伏,姜環看著篝火旁的士兵,心裏還在盤算接下來該怎麽辦?

揪出探子了之後該怎麽辦?

如今胤州已經易旗,同王都勢如水火,大夏末君三年,靈王滅夏。

祁雍是那位夏末君,那麽贏試會是靈王嗎?

發神之際,空中傳來一聲鳴叫。

贏試站起身,伸出手臂,那只識途鳥撲哧著翅膀落下。

“是贏記嗎?”姜環心一緊。

贏試取出識途鳥腿上的信件,匆匆掃了一眼,“是,探子上鉤了。”

“走吧。”姜環掀開腿上的毯子,兩人一道起身。

燕開手裏還端著酒,看著馬車從軍營裏駛出,茫然問:“這大半夜的又去哪?”

段行光拍拍他的肩,“侯爺肯定是有大事要辦。”

“也是,行光你家小姐呢?怎麽不見人影?”燕開朝他舉起酒杯。

那日段行光與段姒行至胤州城外,段姒篤定胤州日後定會反,二人就在胤州外盤桓了數日。終於等到胤州城開,一隊車馬駛出城,段行光看著為首之人身披大氅,頭戴縞素。心裏已然知道他是誰了。

但仍然好奇這個時候他們要去哪?最終段姒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大抵是西南方,那麽不是越州便是奉京。

他們倆趁著贏試護送姜環回越州的時候,偷偷溜進了胤州城。

不過到了城裏沒多久,就被贏記抓住。還在侯府裏小住了幾日,在得知段姒兩人的身份和來意之後,贏記才打消對他們的防備。

“當初辛州城破,是你大哥放了我們一條生路,我段姒知恩圖報,王都給我們辛州亂扣罪名卻要你們胤州來當劊子手,我段姒眼睛不瞎。先胤州侯於我有恩,我們斷不會恩將仇報。”

當時侯府大廳內,段姒聲音響亮,氣度不凡。就連裴行光都目瞪口呆,贏記更是連連讚賞。

事後段行光入了胤州軍裏,段姒一心為父報仇,雙雙投入胤州麾下。

“我家小姐還在城內,軍營裏滿地男子,總不能讓她來這裏。”

“也是。”燕開一飲而盡。

“我看侯爺與夫人倒是十分恩愛。”裴行光話裏別有意味。

“還沒成親,”燕開撇他一眼,“不過我家小姐在王都多年,侯爺早年又是在王軍裏摸爬滾打的,一來二去兩人就認識了。只是沒想到竟然是死裏逃生。”

裴行光疑惑問道:“聽聞當時侯爺帶小姐回了胤州城,不知為何後來又將小姐送回越州。”

燕開放下酒,頓了頓,有些醉上心頭。“你不知道吧?當時侯爺能從王城裏逃出來,完全是我家小姐給她開了城門,然後小姐被一箭射下了城墻。侯爺也是真爺們,都逃出去了又二話不說折返回來救我們家小姐,就這樣一路逃回胤州,最後小姐的傷實在治不好。胤州侯就親自護送小姐回越州。”

“胤州到越州太遠了。”段行光說。

“是啊,老夫當時還不信小姐回來了,還在城頭上恥笑胤州侯。後來我見到小姐從馬車上跳下來去喊胤州侯的名字,老夫就知道胤州侯是個值得托付的人。但那時迫於形勢,誰敢和他有瓜葛?”

“你們家小姐好福氣。”段行光笑著道。

燕開糾正:“是胤州侯那小子好福氣。”

侯府內的燈籠高高掛起,贏試到府前時,贏記已經等候多時。

見他前來,立刻擡腳跟在身邊。

“什麽情況?”

贏記跟在二人身後,邊走邊說:“識途鳥捕捉到信鴿後,我就立即封了侯府,所有丫鬟下人全都積聚到了院裏,現在可以開始查了。”

“信鴿上面的信件查了嗎?”姜環問。

贏記從袖裏掏出那份信件,“查了,內容與房裏的那份一模一樣。”

這就說明,府裏確實有探子,從姜環屋裏的信件上覆刻內容,然後傳遞給王都。如果不是有識途鳥,那麽他們很難猜到信件雖在,但內容早已洩露。

轉過前堂,院子裏的燈火敞亮,親衛將這裏圍得水洩不通,一排排下人丫鬟跪在院中。

贏試擡手命下人搬了椅子來,他帶著姜環站在眾人身前。

“坐。”

姜環:?

“我?”

贏試點頭。

“哦。”這怎麽突然就讓我坐下了?

雖然不明白,但是姜環還是乖乖坐下。

她腿腳是有些酸麻。

贏記與贏試分別站在她兩邊,游萬安打著火把,身後是一對對帶刀的親衛。

“今日,我們在府外截下一封密信,信裏的內容正是胤州調軍的軍情,”贏記將密信舉起,“軍信一直存放在侯爺的院子裏,除了侯爺與夫人,就只有姬海和姜瓊兩個孩童常在院裏嬉鬧,到底是誰洩露出這封密信?”

一眾下人唏噓,有人反問:“難道那兩個孩童與夫人就能脫的了關系?”

姜環瞠目結舌,我?主意是我出的,可信的內容我真不知道啊。

“姬海與姜瓊連字都認不全,怎麽傳信出去?”贏記厲聲喝止。

姜環站起身,“我一早就帶著兩個孩子出了侯府,若是想洩露信件,為何不到城外放信?”

此話一出,院內頓時鴉雀無聲。

“不必廢話了,查吧。看看到底是誰接觸了那封信件。”贏試令人擡上鳥籠。

裏面的識途鳥琥珀般的瞳孔掃過眾人。

姜環也好奇,到底怎麽個查法。

這贏氏一族豢養的識途鳥到底有什麽用處?

只見贏試打開了籠子,識途鳥溫順的嵌住他的手臂,然後張開翅膀鳴叫。贏試輕聲安撫了幾句,識途鳥便收起了它的翅膀。

贏試只是伸著手臂,帶著識途鳥在每個下人面前緩緩走過。

識途鳥的的瞳孔放大,緊盯著每個人。

贏試的步子不快,識途鳥卻突然爆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繼然朝著面前的下人撲過去。

地上的阿蘭猛的向後倒,識途鳥的喙不斷啄著她的手。

眾人皆驚,院內一陣騷動。

“爹,爹!”

郭叔連忙撲到女兒身上,將她護在懷裏。

贏記臉上又驚又慌,贏試的臉則黑成一片。

“把他們拉開。”贏試一聲令下,識途鳥又回到他的肩上。

親衛立刻將阿蘭和郭叔拉開,其餘眾人紛紛伏地不動。

“郭叔,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贏試低聲問,言語間的怒氣不言而喻。

郭叔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拼命磕頭,“侯爺,絕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是我女兒。她還小,她才這麽小,怎麽可能是她。”

阿蘭跪在一邊,一言不發。

“那你呢?”贏試半蹲在她面前,問:“你呢?不辯解一下嗎?”

“侯爺開恩啊,小女什麽都不知道,不可能是她,她才多大?”郭叔一下又一下的磕頭,直到腦袋都磕破,血順著他的腦門而下。

贏記與姜環也沒想到會這樣。

“不解釋?那你們一塊下獄吧。”贏試起身就走。

身後倏地被人拉了一下,他側過看過去。阿蘭扯住他的衣擺,洩氣似的道:“侯爺,別為難我爹了。”

阿蘭看著郭叔染滿鮮血的臉,她說:“讓他們都走吧。”

“都下去。”贏記呵斥眾人退下。

“阿蘭,你說話啊,你向侯爺解釋清楚,和你無關。”郭叔不死心的去拉阿蘭,拼命要她解釋。

可是阿蘭推開了他,說:“算了吧,你又不是我親爹,你和我有什麽關系?”

“阿蘭。”郭叔瞬間泣下。

下人們接二連□□出院子,姜環和贏記準備上前時,只見贏試肩上的識途鳥再次發出一聲鳴叫。

撲騰著翅膀朝著院門飛去。

下人中發出一聲慘叫,識途鳥奮力攻擊著倒地的丫鬟。

院內的所有人一齊擡頭去看。親衛立即拔刀,將所有人圍起來。

過了許久,大院才平靜下來。

這次就是阿蘭與郭叔都沒有出聲,贏試喚回識途鳥,並將它關進籠子裏。

姜環傾身去看那倒地的丫鬟,聲音嘶啞哽咽,不可置信的緩緩問道:“春月……為什麽會是你啊?”

她胸口快速起伏,眼眶泛著淚水,不願相信這個結果。

姜環往後踉蹌了幾步,跌入一個寬厚的胸膛裏,贏試從身後扶著她。

“其餘人都帶下去。”他扶著姜環,意味不明的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春月。

春月臉色慘白,整個人如贅冰窟。

姜環本以為越州的探子可能回改名換姓,易容改裝,或者是與越州有接觸的人。但沒想到竟然是春月。

她問:“你是祁雍安插在越州的探子?”

春月沒否認,準確來說她是祁雍安插在姜環身邊的探子。

贏記看到阿蘭疑惑了,春月是探子,那麽阿蘭呢?

“先帶下去吧,另外帶郭叔去看看大夫。”贏記囑咐道。

深夜,姜環與贏試坐在堂上。

躺下的春月面容憔悴,心如死灰。

“為什麽是你?”緩過來的姜環低聲問。“祁雍什麽時候把你安排在我身邊的?是我在王都病好後,還在你一開始來到我身邊就是祁雍的安排?”

她實在搞不明白,為什麽之前春月能不露馬腳,讓她連一絲疑惑都沒有?她更不明白,春月為什麽會是祁雍的人。

春月擦幹眼淚,痛哭道:“是奴對不起小姐。”

“什麽時候?”姜環一再追問,“我究竟哪點薄你?”

就連我從逃離王都時,都不忘給你留一條生路。

到底是為什麽?你要這麽對我?

“是……是奴從南宮裏逃走時。”春月上氣不接下氣道:“是小姐給奴指明逃路時,王上的人抓到了奴婢,王上用世子的命要挾奴婢,說只是讓奴婢看著小姐,將小姐的一舉一動報給他,王上答應不會傷害小姐的。”

“祁雍……”姜環看著她,慘笑道:“難怪當時你沒有回並州,而是來了越州。”

贏試敏銳捕捉到她話中的世子,問:“世子?”

春月伏地哀求道:“並州世子白敬,侯爺您同他是好友,您不會不顧我們家世子的性命對吧。”

贏試倒吸一口冷氣,姜環默默擦幹眼淚,這個消息除了魏括他們三人知道,並沒有透露出去。

白敬早就死了,竟然還能成祁雍協迫他人的手段。

“春月,白敬早就死了。”

她的話不大不小,卻如一道驚雷砸進春月的心裏。

“小姐……您說什麽啊……”春月茫然搖頭否認,不解的看向她。

“我家世子……我家世子還在……王都裏,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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