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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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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反

祁雍立在祁禹的遺體旁沒有動,跪在一旁的驪姬擦幹眼淚正要起身。

被他反手壓著肩膀再度跪下。

“王兄臨行前說了什麽?”

驪姬嘴角一咧,果然是親兄弟。

她繼續掩淚,子辛一行人還在殿外等候召喚。她偏過頭就看到了跪在其中的姜環。

王姬殿下啊,咱們都是女子,我可不願刁難你。

“陛下臨終前告誡妾身,說他走後,願殿下能擔任大統,安定大夏。”

祁雍像聽了一連串廢話,他咬緊牙關,手背在身後深吸一口氣。

但在祁禹的遺體前,他還是壓住了心裏的火氣。那股憤怒最終都轉化為滿腔的無奈。驪姬弓腰退出寢殿,關上殿門不久,她便聽見裏頭傳出一陣倒地的聲音。

祁禹死後,空懸的王位成了王都內各方勢力最關心的問題。祁繞殿下還未及冠,且是庶出毫無即位可能。祁雍將祁禹的棺槨停放在大殿內,親自守靈。

棺槨停放七日後,祭天閣傳來祁禹的遺命。

著夏威王之嫡次子,夏後君之胞弟公子雍即位。

得到祭天閣傳旨的祁雍於靈前即位,並親自操持祁禹的後事。

如姜環所料,祁雍繼位是板上釘釘的事,而他就是那位夏末君。

大夏果然要亡了。

史書上記載他在位的第三年,靈王起兵。不到短短一年的時間大夏就亡國了。

祁雍即位的第三日,一封密報於辛州傳回。傳信的人死在城門前,在最後一刻把懷中的密報送到守門侍衛手中。

侍衛將密報交與巡查的贏試,他立刻趕向王宮。

這封從辛州傳來的密報中搜羅了辛州侯驅逐流民,暗地裏屯兵買馬勾結北上胡族預意謀反的罪證。

至於這個探子,除祁雍外,眾人不知姓名。

密報中數罪並舉,辛州段氏早已在祁禹駕崩的第二天關閉了辛州城門,阻斷了與王都的來往。

第二日,立政殿內。

“不僅如此,辛州侯段良松已經派人南下去天都河邊,有意截攔天都河水以切斷王都的水脈。”魏括跪坐在殿內。

宣陽侯祁繞與他並肩,他拱手:“陛下還是早日出兵,討伐辛州。若是讓段良松攔斷天都河水,王都內就將民不聊生。”

坐在上方的祁雍換上了一身白鳳赤錦袍,案上攤著那封密報。“若是討伐辛州?眾卿以為,應當派遣誰去?”

“陛下,臣弟願率軍討伐。”

祁繞起身,跪下請命。

眾人目光紛紛聚在他身上,祁雍沒有動。祁繞年幼,從未離開過王都。可他一心征戰沙場,此次更是急於抓住機會表現自己。

倒是跪在一旁始終不語贏試開口:“陛下,宣陽侯年幼,此次率兵討伐辛州須謹慎。段良松乃是三朝老將,鎮守辛州二十載,不是可輕敵之輩。”

他話一出,祁雍似是覺得妥當。“祁繞,段良松用兵老練,況且你對辛州地形不熟,就率領侍衛留守王宮。”

“王兄!”祁繞見祁雍駁了他的請求,臉色僵硬。

“那眾卿以為,誰適合出戰?”

抱著玩味的神情,祁雍半臂撐著額間,慵懶的嗓音響起。

段良松乃是三朝老將,用兵熟練。且辛州軍盤踞辛州多年,北上的霜州自身難保,南下的皇州災旱連連。越州苦守邊塞,王軍南征還未休養生息,眼下可討伐辛州的只有西部的沙州,以及東部三州。

西部的沙州若要出兵還須翻過朝天闕幾重大山,方可到達辛州。

北西南三部皆不是最適合出兵的地方。東部三州中的豐京離辛州太遠,並州是抵禦外敵入侵的東部防線,不可輕易調動軍隊。

眼下最適合出兵且最有能力的便是胤州。

胤州侯贏訣年幼襲爵,少時掌兵。統領胤州軍數十年,也是侯爵裏最年輕的一位。

同時他也是大夏最出名的將軍,他與祁雍年歲相近,兩人少時便被譽為“大夏雙將。”

雖然二人從未教交過手,但同樣是年少成名。彼此都有所耳聞,直到今日,贏訣的名字再次被提在殿上。

提出他的名字時,堂上寂靜無聲。

祁雍掃視眾人的臉色,輕笑出聲:“看來胤州侯驍勇善戰,已是大夏境內人人皆知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便由胤州率兵討伐辛州。待此戰得勝後,孤在王都舉辦慶功宴。詔胤州侯入都受封行賞。”

“陛下聖明。”眾人不敢忤逆祁雍,紛紛附和。

只有祁繞與贏試面色不悅,贏試不知為何會落到自己兄長頭上,又發現好像只能落到自己兄長頭上。

胤州富碩,又是人傑地靈之地。出兵辛州只需躍過錦州,便可避過山脈的阻攔,直撲辛州易攻難守的東面。

這道詔令很快由王都出發,連夜送往胤州。

宣陽侯府內。

“辛州地勢西高東低,西面的朝天山脈乃是天然屏障,南部有天都河,隔開了與王都的距離。送往霜州的糧食的必經之路也是辛州,辛州占據了重要的地勢。”贏試說。

贏文得知了大王受命胤州出兵的事後,心頭也是左右翻滾。征戰沙場不是兒戲,更何況討伐的對象是辛州侯段良松。

她收了擔憂的情緒,去握贏試的手,安慰道:“不要太擔心,要相信大哥。況且勝了,大哥就入都與我們相見了。”

“你不是一直都想見大哥嗎?”

話雖如此,可贏試還在責怪自己。“我是不是應該攔下。”

“繞兒年輕氣盛,畢竟沒打過仗。”贏文搖頭,“你擔心繞兒,為他攔下了詔令,可若是再去為大哥攔下詔令,大王該對你失望了。”

“我只怕我默不作聲,讓大哥臨危授命,也怕他在戰場上受傷,況且母親還在家中。”

“家中不是還有贏記嗎?大哥若是抽不開身,可上書王都請求由他人帶兵。”

贏試擡起頭問:“大哥會嗎?”

“不會。”贏文搖搖頭,“他只會高興,有一個可以見到弟弟的機會。”

一句話就把贏試從自責中拉出,他也笑了,贏文安慰他。國有禍亂,男兒當持劍斬之,豈有退而求其次之理?

“阿試,你同王姬殿下……”

被問到的贏試嘴角帶笑,耳朵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泛紅。

“阿姐,我喜歡王姬殿下。”

她好奇的問:“哪種喜歡?”

“想和她一直待在一起。”

他沒有思考,立刻回答。說完不忘去看贏文的表情,贏文倒是沒算到,平日裏沈默寡言的弟弟會這麽幹脆利落的回答。

一時間她沒有做出反應,只是咳了一聲。

這一聲被贏試敏銳的察覺了,他問:“有什麽不妥嗎?”

“那王姬殿下呢?”贏文反問。

“阿環……”贏試脫口而出,又及時止住:“殿下應該……”

他不知為何心裏始終沒底。明明知道姜環很喜歡他,可他心裏卻始終不安,他也總是患得患失。

如果可以,他希望姜環身邊只有他一人。

“阿試,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呢?”贏文察覺到他情緒的低落。

什麽時候我們姐弟之間變得總是欲言又止,除了正經事我們連一點話都說不進去。為什麽我越是想要對你好,你總是抗拒呢?

你來宣陽侯府最多次也是因為王姬殿下。

因為她說過要來宣陽侯府,你才會踏足宣陽侯府的大門。

為什麽總是對姐姐避而遠之呢?

姐姐也想彌補你當年遠走胤州的日子。

贏試不解的看向她,二人之間只剩沈默。贏文只覺得眼前的弟弟越來越陌生,他不再是當年那個會抱著自己大腿的孩子,他不再總是跟在她後面喚“姐姐”。

這到底是為什麽呢?難道她嫁到王都也不能撫平嗎?

“阿姐,我只是……長大了。”

我只是獨自一人過的太久,早已不知說什麽。

南宮內。

“春月,你說這辛州怎麽就突然謀反了?”

這些天一件事接著一件事,姜環的心情如坐過山車般起伏。

“謀反肯定是私底下偷偷摸摸的,總不能敲鑼打鼓昭告天下說我要謀反吧。”

好像也是。

“這個辛州侯什麽來頭,朝堂上爭執不休,誰也不願領兵。”

說到辛州侯,春月小時候就聽過他的故事。

“辛州侯段良松乃是威王的結義兄弟,兩人年少時一起南征北戰,那時威王統領王軍,手下的得力將領便是段良松。後來段良松回辛州繼承爵位,多次北上出兵相助霜州。還曾協助威王平定多次叛亂。”

一個猜測從腦中蹦出。

辛州侯叛亂?辛州侯?

這個辛州侯難道就是靈王?如果段良松就是靈王的話,那麽討伐辛州沒那麽簡單。

如今祁雍已經即位,三年後靈王將起兵,用不到一年的時間滅掉大夏。

南宮內寂靜,宮外傳出一陣嘈雜聲。

魏括護送驪姬深夜拜訪南宮。侍衛們舉著火把,魏括在南宮附近與帶隊巡邏的贏試打了個照面。

他舉著火把從贏試面前路過,目光不善的打量著贏試,又似有似無的撇了撇他的手腕。

“還能握劍啊。”

魏括得意嘲諷。

贏試舉著火把沒回應,手腕處的疤已經愈合。他默不作聲,直到南宮的大門被打開。

“何人夜敲南宮大門?”宮內下人質問。

“重陽殿驪姬深夜叨擾,望王姬殿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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