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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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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後君六年,王軍南征,得勝而歸。

一支白戚戚的大軍自關山東部而行,繼而北上,跨過越皇兩州,大軍旗幟飄揚,鐵蹄卷起漫天塵土。這支隊伍在日出前行至洛水河畔,隊伍中有人指著洛水岸邊的潼山高呼。

“快到王都了。”

士兵們解開袍子,卸下盔甲,奔至洛水河邊。這條自西向東的洛水此刻已然接近枯竭,不覆往日浩蕩。

大夏王宮,蟬鳴枝葉。

南宮裏傳出一陣躁動,樹上的鳥被驚飛離枝。

“天殺的,這破王宮。”姜環怒不可遏,直接將案上的書冊一股腦推下去。

檀木案上的銅鏡裏明晃晃的映出少女嬌嫩的臉,姜環動時,銅鏡也跟著書籍掉落。

“啪嗒”一聲,引得外面的婢女探頭。

姜環連忙拾起銅鏡,摟在懷裏用尷尬的笑回應婢女,以示無事。婢女見姜環無礙,自顧自端著果盤出了南宮。

“王姬又一個人自言自語了。”婢女忍不住開口道。

“是啊,王姬總是說著奴婢們聽不懂的話。”

姜環靠在門邊,耳裏全是婢女們的三言兩語。她發著呆,頗為無力。接著她舉起手裏的銅鏡,借著外面的陽光,仔仔細細打量自己的臉。

然後,她對著自己的臉頰狠狠掐了一把。

白皙的皮膚泛起了紅,遠遠看去如打了厚重胭脂般。

“你嘴賤去噴人家的書幹什麽。”姜環自己氣自己。“人家書撲街了,你去噴它幹什麽。”

“撲街了和你有什麽關系?”姜環美目瞪著銅鏡裏的自己,“這下好了,真穿進來了。”

三個月前,不對,是九十日前。還是現代社會的大學生姜環,深夜激情閱讀小說。遇到一本只開了三章就撲街的小說,姜女俠興致正濃,突然斷更了,她激素上頭,直接化身鍵盤俠,在撲街文下面瘋狂diss作者。

一時口嗨一時爽,然後一陣狂風暴雨電閃雷鳴,直接把姜女俠送進了這本撲街小說《天命柬》裏。

狗血,真是狗血。初次穿越的姜女俠剛來大夏朝時,一臉的不可思議。就在她興致勃勃搓手準備惡毒女配逆襲或者病嬌男配攻略時,一個像幽靈般的聲音出現。

好家夥,姜環都已經準備好了要和系統討價還價時,那聲音卻說自己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能回去。給姜環氣笑了。

姜環問:那我有什麽金手指嗎?

對方回:應該沒有。

姜環:能劇透嗎?

對方回:不能。

姜環再次diss:那你是什麽垃圾系統?有什麽用?

那個聲音沈默了

姜環快哭了,那我怎麽才能回家啊,她扶著書架老淚橫流的問。

那個聲音沈默許久,突然響起:平安過完一生即可。

然後姜環就開始盤算著日子,怎麽舒舒服服過完這一生。好在她既不是惡毒女配,也不是女炮灰。咱姜女俠拿的是妥妥的女主劇本,頂配開局。

因為她看《天命柬》時,作者是這麽介紹的。

雖然只有前三章,但姜環已經把身份底細摸的清清楚楚。

姜環穿成了書裏的姜姬,姜姬這個名字是書裏對她的美稱,她的真實姓名無從考證。姜姬的父親是越州姜侯,掌越州兵權數十年。母親則是先王一母同胞的大王姬,也就是當今大王的親姑姑。

她的身份簡直就是大夏最尊貴的女人了,放眼書裏沒幾人能比得上。不幸的是,這個姜姬父母和離的早。自幼跟隨母親生活在宮裏,外祖母格外疼愛她,先王便給她也封了王姬。

不幸的是,姜姬十歲時母親逝世。由王太後撫養,與太子及其兄弟一起長大。

直到她外祖母離去,也就是姜環剛穿來時。在這之前姜姬一直過著金枝玉葉般的生活,如今姜環過的也不錯。

總之這個身份很尊貴。

回想了這麽多,姜環才想起來,這不是言情小說嗎?男主人呢?

“男主是誰啊?”姜環靈光一閃想起來,“我連男主都不知道,我……我怎麽度過這一生啊。”

“完了,忘記問了。”她捶了下自己的腦袋。一激動什麽都忘了。

宮院中,她穿著月牙白的衣袍徘徊在院子裏,獨自轉來轉去也不知道要去哪。姜環回想,書裏記載大夏祁氏先王有三子,太子禹,次子雍,幼子繞。先王崩,太子禹即位,稱夏後君。

然後,書裏用一句話介紹了這位夏後君的命運。

後君多疾,命途不濟。

姜環見過這位表哥,祁禹和書裏描寫的一樣,多病體弱,但對她還算頗為照顧。

“殿下,宣陽侯夫人命人送來的糕點。”春月提著食盒打斷姜環的思緒。

“宣陽侯?”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春月打開蓋子,一股淡淡的清香蔓延開。姜環沒有動,只是好奇的盯著盤子裏的糕點,“這些是什麽?我看著不像王都的糕點。”

春月笑了,將盤子放在姜環面前。回道:“殿下,這是宣陽侯夫人親手做的糕點,宣陽侯夫人是胤州侯親妹,自幼在胤州長大。是個賢惠善良的人。”

姜環好奇的問:“所以……這是胤州的糕點?”

春月點頭。繼續說:“胤州口味清淡,就連糕點也是如此。”

姜環有一句沒一句的問,淺抿了一口。

“我怎麽從來沒聽過宣陽侯?”

在這裏呆了這麽久,該清楚的該明白的她都搞明白了,這個宣陽侯姜環還是第一次聽說。

“是先王的庶三子,因年幼喪母,先王駕崩時才封了爵,早些年搬出了王宮。”

姜環這才想起,這個宣陽侯好像就是祁繞。她記得這孩子好像才十六歲。

“今年南部患災,皇州一帶流民無數。陛下與大祭司定了七日後的祈雨大典,王姬到時有的忙了。”

聞言姜環湊了過來,對祈雨大典頗為好奇。“還需要我去嗎?”

春月被她的話逗笑了,“那是自然,您是大夏唯一的王姬,流著一半王族的血。除了您,大祭司,陛下,還有禁衛軍都要早早忙碌起來。”

“班師回朝的將士們都會來,見陛下祈禱上蒼,求水神庇佑。”春月說完,又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真的會有神嗎?”姜環小聲嘀咕。

“那是自然,奴婢幼時跟著先王後在祈雨大典上親眼目睹天神降下甘霖。大祭司為陛下請命,先王在甘臺親自祈禱,這才感動了天神。”春月一臉癡迷的樣子訴說著。

當年祈雨大典時,她還年幼。但仍記得先王跪在甘臺上誠心祈禱。然後天降祥瑞,接著落下甘霖潤大夏。

那場雨填滿了護城河,次年皇州大豐收。百姓在雨中作樂,老人痛哭,孩童嬉笑。

因此春月對神的敬畏深深耕種在了心裏。

“陛下是紫薇星下凡,是得到過天神認定的君王,有大祭司與天神溝通,天神自然會庇佑大夏的。”

“天神?那大祭司很厲害嘍!”姜環有些不信。作為受過現代教育的無神論大學生,她此刻看春月的眼神充滿了戲謔。還時不時配合著點頭,覺得有些道理。

春月頗為得意,“大祭司是代替陛下與神溝通的人,據說他們可以通神,能聽懂神言。”

神言?神說的話和我們不一樣?姜環皺眉,這分明是鬼扯。說不定這個大祭司就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

她咳了連聲,義正嚴辭道:“春月,如果真的有神,那麽大夏為什麽要南征?男人為什麽要去打仗?女人為什麽會失去丈夫?孩子為什麽會沒有父親?”

春月不解,對她的一番話表示不明白。“殿下?您在說什麽啊?”

姜環就僵在那裏,然後緩緩吸一口氣,頗為無奈。

果然,反駁這些幹什麽?終究不是一個時代的人。

“我自己不被同化就行了。”姜環小聲嘀咕著。春月想問她在說什麽,卻欲言又止。她覺得殿下變得越來越陌生了。

涼夜,姜環裹著被子,她把半張臉深深埋進被子裏。院裏時不時傳出貓叫,叫聲似孩童般嘶啞。

姜環蜷縮成一團,背脊發抖,額頭熱汗直出,手腳卻冰涼異常。月光透過窗子灑進清冷的室內。

“唔~嗚~”

窗外似有稚子哭叫般。

這麽久了還是怕貓叫,姜環埋在被子裏,既悶又熱,不敢探出頭。

“彤……”

一道男聲打破冷冽的氣氛,姜環聽到人聲後才敢小心翼翼的擡起頭。只在窗邊露出一雙杏眼,院裏的樹上快速越過一道白色的虛影。

姜環從被褥裏出來,那道白色身影很快跳下南宮的院墻。她裹了月牙白的外袍,下了床。從門邊臺柱上取下一盞燈,悄悄跟出了南宮院。

此時三更半夜,她立在南宮門邊,才看清那屋脊之上快速移動的是一只白貓。

白貓三下五除二越過宮殿,鉆進樓閣之中。

接著樓閣亮起燭火。

“祭天閣。”姜環朝著祭天閣看去,手裏的燈火被風吹得搖曳不明。

有人進了祭天閣。

好奇心驅使姜環一路追過去。這個過程不免有些曲折,她走近路只能鉆墻洞,鉆洞時一只鞋也掉了。

接著繞過衛隊和值守的婢女,一道飄渺的背影輕聲翻過欄桿,輕車熟路的進了祭天閣。

“我怎麽這麽熟悉這路啊。”姜環發問後又轉念一想,興許是原主時常來這裏。

祭天閣規格極大,七層之高。一段段白綢自上而下垂落,四周排放著書架與各式各樣的古怪玩意。姜環躲在書架後,透過縫隙看向白綢中的燭光。

一男子身著灰青色長袍,移動之間有玲聲響起,在寂靜的閣裏如靈貫耳。男子面帶金鑲玉制的魌面,狹長的鳳眼上揚,他的長發用木簪挽在身後。衣擺的銀玲發出空靈的震動。

男子圍著四方蓮爐移動,恰巧移動到姜環對面的位置。

下一秒,兩人視線相交。

發現我了?姜環急忙轉過身去。

卻聽又響起一道男聲,問:“如何?”

男子收回視線,望著蓮爐,沈思許久。回:“陛下天定之人,而人……不可勝天。”

風掀起白綢,姜環才發現原來還有一人。

“陛下乃是紫薇星下凡,終究是要回去的。”男子聲音平穩。

坐在他對面的祁禹臉色蒼白,他靠著椅背,表情沒有變,依舊是一副深思的樣子。

姜環偷窺著兩人的談話,然後她聽見祁禹問:“那孤還有多少天?”

男子沒有回答,而是摘下了面具,厚重的面具被他握在手裏。他的眉眼清秀,是個如玉般的男子。

“子辛,孤不貪戀王權,只是心有不甘。”祁禹終於擡起頭,子辛才看見他的雙眼布滿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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