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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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池雲抱著一大捧蓮蓬花束站在茶店門口的時候,深深反思了一下:自己做得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可進門後看到謝春雨毫不掩飾的驚喜後,她默默地點了下頭:投其所好。

今天大暑,氣溫本身就高,謝春雨穿的清涼,工字短袖貼在身上,顯得胳膊更加細長。

她的頭發剪短了些,只到脖子,細碎的發絲被四五個亮晶晶的夾子勾在耳後,池雲經常在視頻軟件上刷到這種裝飾發夾,但第一次看出了驚艷。

池雲也毫不吝嗇地誇獎:“你頭發很漂亮。”

“哈哈哈我也覺得漂亮。”謝春雨接過她手裏的蓮蓬,左看右看,不是很確定地問道,“送我的?”

“如果不是呢?”池雲笑了。

“再還給你。”謝春雨玩笑道。

“那個是送你店的。”池雲變魔術般,從包裏拿出來了一支蓮蓬,外面包著一張宣紙,簡單的紮了一個蝴蝶結。

“這個送你。”

“我一個大活人,就這麽小一支嗎?”如此說著,謝春雨還是開心地接了過去。

“贈友一蓮,好運連連。”池雲學著視頻裏,講給她聽。

池雲坐下後才發現,桌子上擺著肉餡兒,旁邊的玻璃杯裏泡著花椒、大料。

池雲看向謝春雨,邀請道:“我準備包餛飩,你晚上要是沒事,可以一起吃。”

池雲除了煮面,基本沒有其他廚藝,她婉拒:“我對做飯一竅不通,幫不上你的忙。”

謝春雨只當她答應了:“你什麽都不用做,這個簡單,我自己就可以。”

謝春雨:“你有什麽忌口嗎?”

池雲有太多忌口了,蔥姜蒜向來不吃,但她有常識,平常做餡料蔥姜蒜是必須調味品。

所以她搖了搖頭,回應道:“我太好養活了。”

“那好,就什麽都不要管,坐這裏喝茶。”謝春雨把她安排在主人位。

池雲有點手足無措,問道:“格爾呢,今天怎麽沒見她?”

“出門玩了,嫌寧市太熱。”謝春雨說。

謝春雨去樓上調餡兒了,池雲一個人坐在茶臺前,換了個角度,新奇地看向玻璃門外來來往往的人。

陳宇推門進來的時候下來,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半秒鐘後才想起是上次來找小雨的人。

“哈嘍。”陳宇眼神不經意地掃過桌上擺的蓮蓬花束,又看向池雲,問道,“見小雨了嗎?”

“她去樓上了。”池雲站起身,同他指了下放在桌上的手機,“沒拿手機,你有急事的話得上去叫她。”

“我問她一句話,你繼續喝茶。”

陳宇輕車熟路地上了樓,一轉過樓梯就看到謝春雨正在低頭認真地切蔥。

他有些埋怨:“你怎麽還搗鼓這個呢?沒看到我給你發的消息嗎?”

謝春雨瞥了他一眼:“看見了,不想回覆。”

宋格爾沒在,誰都管不了這姑奶奶,陳宇只好又放軟了聲音,“那你看在這茶店生意還不錯的份上,是不是該陪白總吃頓飯?”

當初她開茶店,宋格爾開咖啡店,從選址到定位,白向川的確幫了一些忙,謝春雨也誠心誠意地表達過謝意。

可是幾次接觸下來,她便察覺到自己同白向川不是一路人,與其等合作加深後鬧不愉快,不如趁早分道揚鑣。

所以有白向川的局她能避則避,而白向川也並不是很在意她是否到場。

“我以後的業務跟白向川沒什麽關系,如果你讓我看在茶店的份上。”謝春雨向來軟硬話都不吃,只認自己,“那等我水果店開起來了,這家店可以還給他。”

陳宇要給宋格爾打電話。

謝春雨看了眼,制止他:“誰說都沒用,我就是不喜歡和他打交道。”

陳宇又暗滅了手機屏,問道:“那怎麽辦,他馬上到。”

謝春雨:“你答應的事情,你解決。”

二樓算是“借”出來的,因為一樓挑高太高,便在裝修的時候隔開了。

陳宇高,站在二樓有些逼仄,現在兩人又一同住了嘴,二樓空間裏只剩下了潮熱空氣流動的痕跡。

又過了幾秒鐘,兩人才聽到樓下影影綽綽地談話聲。

謝春雨皺眉:“他來店裏了?”

陳宇忙擺手表示:“我沒說讓他過來!”

陳宇上樓後,池雲自覺從主人位移開,坐回了背對門的位置。

“叮鈴”一聲,玻璃門又被推開,她邊回頭邊說道:“謝老板在樓上,喝茶還是……”

看清楚來人後,她剩下的話再說不出口。

倒是那人很自然地同她打招呼:“好久不見,我剛還以為認錯了。”

池雲早就不似當年純真了,也不會欣喜地以為男人會單靠背影就認出她。

池雲如同對待上司般,恭敬地站起身,略一頷首道:“好久不見,白總。”

“這麽多年沒見,我都以為你離開寧市了。”

白向川似乎很熟悉這裏,他去洗手間凈了手,坐在了池雲對面,伸手示意她也落座,“在喝什麽茶?”

“不是很懂。”池雲說,卻沒有坐下的動作。

“一點沒變,氣性還是這麽大。”白向川笑著點了點桌子,“坐下來喝一杯茶吧。”

池雲差不多能想明白,白向川大概就是上次跟陳宇、宋格爾一起吃飯的人。

她也不欲在此處同白向川翻臉,只是道:“我還有事,就不陪您浪費時間了。”

謝春雨狠狠斜了陳宇一眼,便急忙下樓。

剛轉過樓梯就看到池雲站著,她急忙喚道:“池雲!”

這是她第一次叫池雲名字。

兩個沒有太多交集的成年人,因為業務相識。

微信上向來都是使用約定俗成的社交稱謂,比如池雲喚過她“寶子”,比如她叫過池雲“姐妹”。

而見面後,池雲只叫過她“謝老板”。謝春雨名字三個字,叫“春雨”,那表示兩人是疏離中的假意親密。

池雲只有兩個字,謝春雨竟從來都是以“你”字開頭,眼神示意是在同她說話。

謝春雨似乎也意識到了,她稍稍放緩步伐,換回了原來的稱呼,看著她問道:“你要去哪兒?”

池雲看了眼白向川,他微微笑了起來,意思是不管池雲說什麽,他都會配合。

池雲又看向謝春雨:“坐累了,活動一下。”

白向川很輕地點了下頭。

謝春雨走過來,看到了坐在裏面的白向川,頓了下,開口道:“白總過來,怎麽也沒提前說一聲。”

白向川:“哦?小雨是埋怨我了?”

池雲討厭他說話口吻,強忍著沒皺眉表達不滿。

倒是謝春雨說話了:“埋怨談不上,就是不能好好招待了。”

“陳宇。”她叫在旁邊裝死的人,“旁邊餐館安排好了嗎?帶白總過去。”

面對她直白的逐客令,白向川也不惱,只是離開前問道:“小雨,你和朋友不一起來嗎?”

等屋內重新變成她和謝春雨兩人時,謝春雨才克制地翻了個白眼,跟她道歉:“不好意思啊,樓上悶聽不到說話,讓你一個人和他在這裏。”

池雲搖搖頭。

她不想過多地問兩人關系,但想到白向川的為人,還是沒忍住。

她問:“剛才這是?”

“早期的合夥人。”謝春雨倒是不藏私,一股腦都說了出來,“不過我跟他不合。”

多餘的池雲沒再問,也沒多說。

謝春雨將餡料拿下來,兩人一起包餛飩。

包餛飩看著簡單,實則需要技巧。謝春雨動作快,一抹一擰,一個漂亮的餛飩就被放在了盤子上。池雲學著她的樣子卻只疊出來一個四四方方的厚面皮。

池雲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謝春雨,謝春雨以為她需要誇獎,毫不吝嗇地道:“真不錯,比我第一次包的好看多了。”

“謝謝。”說完,池雲沒忍住笑出了聲。

池雲問:“你怎麽手這麽巧?”

謝春雨:“熟練了。我這個人愛吃,就喜歡自己瞎琢磨。”

池雲看著她的細胳膊細腿,搖頭道:“老天爺,我真的胖的冤枉!”

謝春雨:“哈哈哈我這都快營養不良了,吃什麽也不長肉,老天爺還是很公平的。”

吃餛飩的時候,池雲更加覺得老天爺不公平了。

她對蔥姜蒜格外敏感,包進餡裏的也能吃出來,可剛才包的時候明明看到這三種齊聚一堂了,現在卻吃不出來分毫。

就謝春雨這種水平,喜歡吃、會吃、又吃不胖,長的還漂亮。

Buff一疊加,池雲只覺得她已經是上天的寵兒了。

吃完餛飩,池雲要幫她一起收拾,被謝春雨拒絕了。

“你就坐在這兒喝茶消食兒,我馬上下來。”

謝春雨動作也很快,沒一會兒邊擦著手回來了,擦手紙被丟進垃圾桶,她重新坐回主人位,給池雲斟茶。

手腕翻轉,帶起來一股似有若無地香氣。

池雲看了她一眼。

謝春雨動作一頓:“怎麽了?”

池雲有意同她開玩笑:“我會讀心術,你信不信?”

謝春雨極為配合:“真的假的?”

“你看著我的眼睛。”

謝春雨配合地和她對視。

幾秒鐘後,池雲道:“你沒洗碗。”

這下謝春雨是真的震驚了:“你怎麽知道?”

她又有點不好意思,“餡料盆難洗,我先泡上。”

池雲繼續道:“我還知道你沒洗碗是因為抽了根煙。”

謝春雨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提起領口衣服聞了聞:“你聞到味道了?”

池雲喝了口茶,任憑她猜測。

“難不成你真的會讀心術?”謝春雨又湊近了些,盯著她的眼睛,問道,“還能讀出來什麽?”

她一下湊得太近,只差貼上池雲的鼻子,突然拉近的距離讓兩人都楞了一下。

謝春雨訕訕地退離了些,但眼睛沒移開,似乎是相信了她真的會讀心術。

池雲先移開了視線,不再逗她,說出了自己聞到的:“你用的是力士的洗手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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