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廚房裏的鍋咕嘟嘟地煮著鮮蝦玉米粥，海鮮淡淡的鮮味和香氣讓蘇郁久違地有了食欲，

“呀，搞這麽豐盛。”

她從小狗後面伸過腦袋探頭看了看鍋，將下巴擱在蘇戈的肩窩裏，幾乎是掛在他身邊的一個掛件，沒有自己的形狀和氣力。

蘇戈很縱容她，很溫順地讓她貼來貼去，穩重而有力的成年男性身軀穩穩地支撐住了一個小姑娘的體重，他忙著攪拌均勻鍋底，放調料，相比之前的手忙腳亂，已經有了前所未有的進步，剩下的，蘇郁也不著急。

他們好得幾乎像是一個人，是餵養者和被餵養者的關系，這種顛倒過來又顛倒過去的共生欲望讓蘇郁從未有過的活潑和快樂，她仿佛獲得了一次重生，在太陽的灼燒感之下褪去外殼，有了另一種生命。

這種生命是蘇戈給她的，一把刀鞘，卻是用來保護尖利然而脆弱的內芯。她放任自己慢慢滑下去，摟著蘇戈的手指指尖也不停模擬敲打鋼琴琴鍵的節奏。

她瞇著眼睛，被飯菜做好冒出的水蒸氣模糊了面容，像是醺然的，咽下從喉嚨裏那塊要吐不吐的腥氣。

擺放碗筷，蘇戈從廚房裏端出最後一道菜，“叮咚——”門鈴響了。

蘇郁正百無聊賴地坐在餐桌上擺弄著筷子，聞聲抖了一下，除了外賣小哥作為送餐到門口的提醒，在此之外她很少聽見這種動靜，不由得悚然。

蘇戈皺了皺眉，他沒吭聲地走過去開門，外人看來，熱情的卷毛小狗面上早已經變得生人勿近，門口站著兩個和藹可親的中年人，大包小包，看樣子是一對夫婦，兩人背後還有個滿不耐煩，正拿著游戲機打游戲的小男孩，和蘇戈打了個照面之後，他們有點傻眼。

“蘇郁是住在這裏不？”中年男人看見對方高大的身影，率先禮貌熱情地開口問道。

“不在，你們找錯地方了。” 蘇戈的眼睛陰沈沈得仿佛要滴水，還沒接收完中年男人的道歉就立刻關上了門。

門背後，人聲的嘈雜仍然停在門口，

“你確定你進對地方了嗎？怎麽不提前找人問問呢？現在好了還帶著這麽多東西，你說我們去哪兒？”是男人壓抑著不耐煩的怒氣低聲。

“愛去哪去哪，大不了住賓館，當初我怎麽知道還有用得上她的一天？說不定這小沒良心的早就搬走了，這能怪我嗎？要不是你抵債抵沒了房子，我們怎麽會到今天這地步！你還怨上我了？大不了離婚！”

女人一開始還略帶愧疚的語言，越說越氣不打一處來，到最後竟然說著說著直接啪一下拍到了男孩的脊背上，“還玩兒呢，我讓你玩兒！我讓你玩兒！學習成績不咋地，玩這個游戲倒是上癮，爹媽都這樣了，你還兩耳不聞窗外事呢，游戲機我也給你賣了，讓你玩！”

看著年紀不大的男孩腦子倒是聰穎，立刻回懟道：“這是拿我姐的錢買的，不關你的事！不能賣我游戲機！”說罷，他把游戲緊緊摟在懷裏。

門外的人聲漸漸遠了，蘇戈把廚房收拾好，出來還看見蘇郁在座位上窩著，怔怔出神不知道望著什麽，他蹲在旁邊，把自己的頭低下來，讓自己柔軟到打卷兒的的發梢不停觸碰著蘇郁的指尖，“主人——主人——”

蘇郁回過神來，看見面前有一張放大的俊臉正可憐巴巴的盯著她，“看看我好不好？喝湯好不好？我剛做的，可好喝了。”

她忍不住笑了，用了點力氣揉著小狗的發頂，“乖狗狗，做得真棒。” 怪不得人家都說有靈性的寵物可以和主人心意相通。蘇戈得寸進尺地把整顆腦袋塞進她懷裏，膩歪了一會。

“我做的飯超好吃，主人多嘗一嘗。” 好吃得讓主人忘掉剛剛那幾個壞人類。他搖著看不見的尾巴，在心裏暗暗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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