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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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自己問完後,電話裏依舊沒有任何聲響。

還是和最初時完全一樣,只剩下了永不停歇的電流聲。

陳薇予的手正一點點地捏緊手機,聽覺正不受控制地放大,而她的思緒也被那些細微的電流動靜帶著,直勾勾地籠罩在聽筒之上。

秒針滴答滴答地走過了時間的刻度,記錄著時間的數字也在不斷增加著。然而這一通再簡單不過的電話裏,誰也沒有繼續開口。

可陳薇予還是捕捉到了混雜在電流聲裏的一點點異常。

像是電話另一端的那個人,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卻遲遲未能吐露。唇齒間逃竄而出的氣息,終究接著汩汩電流,傳入陳薇予的耳中。

她一下子沒能控制住自己,開口: “陸宴別!”

聲音稍有些大,不光是電話另一端的那個人聽到了,就連不遠處忙著處理其他事情的陳修三人,都如同條件反射一般地回過頭來。

“薇薇,你剛才說什麽”陳修問。

李靜姝盡管沒有開口,可藏匿在眼神中的打量與存疑,卻直勾勾地射。入陳薇予的心底。

她張張嘴,似乎想要解釋些什麽。然而電話另一端的那個人,動作卻比陳薇予快上一步。

“哢噠。”電話被迅速掛斷。

一聲響過,陳薇予的耳旁就只剩下了“嘟嘟嘟”的忙音。

眼前的景象又重新開始呈現於眼前,而遠處來自廚房的那一點點嘈雜動靜,再次充斥著陳薇予的聽覺。

她又被強行拉回到了眼前,名為正軌的生活中去。

又重新看了眼遠處忙碌中的傭人,陳薇予嘆了口氣,將手機裝進口袋,起身同樣走向了他們,想要讓自己看起來並沒有那麽不合群。

古人寫了“爆竹聲中一歲除”,除夕便真的是被那劈裏啪啦的動靜充滿。

喧鬧從白天一直持續到了夜晚,家家戶戶都亮起了團圓的暖光,吃起了年夜飯。

陳家同樣也是,只是過大的房子中,餐桌旁只圍坐著四個人,稍稍顯得有些冷清。

飯桌上,陳華和李靜姝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他們圈子裏的話題,陳修時不時會回應一聲;而陳薇予,卻只是安靜地吃著碗裏的飯菜。

冷不防,她聽到陳華提到了自己: “剛才還以為聽錯了,差點以為薇薇喊了陸宴別的名字。”

陳薇予手上動作驀地停頓了下,險些沒有握緊筷子。

她鎮定了心神,擡起頭看向陳華: “剛才和小圓聊天,她提到了這個名字。”

陳華點點頭,看起來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目光很快從陳薇予轉向了陳修,他開口道: “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你也別太拼,別的方面的可以開始著手考慮了。”

過年裏,父母的話題似乎怎麽都繞不過談婚論嫁。即便是陳修,似乎也很難躲過。

陳薇予見兄長手上一下停頓,接著便將碗筷放下,極其認真地回答: “如果遇到合適的會考慮的,但今年整體形勢不太好,我可能暫時得不了空。”

很顯然,他的回應並沒有讓李靜姝滿意。

她一下蹙起眉來: “又怎麽了怎麽形勢總是不好”

陳華嘴上輕輕發出了“嘖”的一聲: “現在每行每業形勢都不好,你也別總是抱怨這抱怨那了。”

李靜姝似乎對丈夫不偏向自己十分不滿,皺著眉看來看去,最後只好將所有的不滿全部憋在心裏。

陳華沒去在意妻子的這點小情緒,徑直將目光轉向了陳修: “不是好不容易才完成一樁大項目怎麽又說得不了空”

陳修微微頷首: “爸,是這樣的。再大的項目都會受上頭變動的影響,就算剛做完,陸氏突然開始內鬥,我們必定是第一個被牽連到的。”

……

這一句原本再正常不過,陳薇予也只是當成耳旁風來隨意地聆聽者。可誰知,陳修突然提及了陸氏集團,她的思緒完全不受控制地集中了起來。

捏著筷子的手也停頓了下來,她擡起頭,視線徑直投向了陳修。

什麽陸氏開始內鬥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只見陳華問: “陸氏又怎麽了不是前段時間還和利森集團鬥得你死我活”

陳修微笑著隨意點了點頭: “是啊,外鬥還沒結束,這不是內亂又馬上開始了。別看現在陸氏集團像是被陸宴別一手掌控,實際上,陸氏家族的海外分支也強得很呢。”

這完全不是李靜姝能夠插得上嘴的話題,她便幹坐在一旁,視線不斷在丈夫與兒子的面上晃蕩著。面上表情暴露了她極其想要開口參與的心思,可現實卻不允許李靜姝這樣做。

盡管陳薇予同樣也沒有開口,可相比起李靜姝的茫然,占據著她內心更多的還是詫異。

今天哥哥提到的那些,是陳薇予從未知曉的領域。

她才意識到,關於陸宴別的一切,自己了解得少之又少。

不知道他的喜好,不知道他的過去經歷。

他的家庭是什麽樣的,他的交際圈又有著什麽樣的人……

如果陸宴別對自己而言只是陌生人,那麽自己完全不知道這些似乎並沒有什麽問題。

可眼下,陸宴別是陳薇予的丈夫,擁有被法律所承認的那一重牢不可破的關系。

她卻仍舊一無所知。

……

陳薇予看到陳華面上也一同流露出的嚴肅,只聽見養父問道: “那,現在陸宴別的形勢怎麽樣”

陳修拿起飲料杯,搖了搖頭: “涉及到陸氏內部鬥爭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根據現在私底下流傳的消息來看,他並不算好。”

陳華笑了下,並不能看出他的真實情緒: “那也就是說,他有可能會輸。如果這樣的話,北城的圈子或許就要變天了。”

-

除夕的深夜裏,陳薇予早早地就回到了她那許久都未居住過的房間。

距離上一次回來,還是她印象中父母離開自己的日子。

一打開門,所看見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她卻來不及回味過往,獨自一人走到床邊。

窗簾被拉開,不高的樓層看個月亮都要費力地擡起頭。

然而今夜的天並不算好,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擋,視線所及之處只剩下了淺淺的輪廓。

陳薇予心煩意亂,可這股煩躁與前幾天困擾著自己的那些,卻又是完全不同的情緒。

她拿起手機解開鎖,看著亮起的屏幕上顯示著的那一串電話號碼。

覆制到IP查詢系統裏,陳薇予得到的答案是,這個電話來自大洋彼岸的M國。

沒記錯的話,上一次陸宴別離開,也是去到了M國。

所以說,是從那時候開始,陸宴別便被那所謂的家族紛爭糾纏上。

他將一切都隱瞞得很好,以至於陳薇予對此一無所知。

可是為什麽,陸宴別要離開得這麽突然呢

突然而生硬,讓陳薇予以為自己好像又要被無情拋下了一般。

……

思緒又漸漸走向了混亂,陳薇予感覺自己又要陷入內心的泥潭之中。

她及時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亂想,隨即又擡起頭來。

懸掛在夜空之中的月亮終於掙脫了厚重雲層的遮擋,銀白色月光又一點點地灑滿天空。

陳薇予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她想,如果現在,不知身在何處的陸宴別擡起頭,是不是也能看到這抹極美的月光呢

這個想法僅僅只是出現,便被陳薇予自動否認。

陸宴別現在可是在M國的,那裏擡起頭,只會看到絢爛又劇烈的太陽。

驀地轉過身去,陳薇予朝著床的方向走去。

原以為看不到任何景色,她便會停止這一番胡思亂想。可在躺上床後,映襯在天花板上的點點光影,都還是能勾起陳薇予對陸宴別的思緒。

她發現在自己看到被掀開一個角的真相以後,內心對陸宴別不辭而別的埋怨似乎隨著剛才的雲層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則是因為未知信息,而產生的擔憂。

陳薇予突然很想知道,現在,此時此刻,陸宴別他還好嗎

只要好,就夠了。

可思來想去,她與陸宴別的交際圈完全沒有重合之處,唯一有所了解的便是助理孫河。

陸宴別的驟然消失,連帶著孫河也開始聯系不上了。

既然如此,那她可能完全無法得知……不對。

陳薇予黯淡的眼眶裏,又驀地充斥了希望的光亮。

她想起了一個人,或許是自己能夠聯系上陸宴別的唯一橋梁。

紀洛白。

-

年初一這種象征著團聚與到處擺放的日子,似乎和陳薇予並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

她一旦有想要去做的事情,便會立刻投入到其中。

隨便打扮了下,陳薇予便下樓準備出門前去市中心的SOHO。

可誰知還在樓梯上時,她便聽到了客廳方向傳來的談笑聲。

“一晃這麽多年沒見,你在國外一切都還順利嗎”李靜姝如此溫和地問道。

陳薇予的腳步緩緩停下。

她不由得想起,那個很久之前就說會在新年裏上門拜訪的人。

果然,很快另一個聲音響起: “我一切都好,勞煩李阿姨上心了。”

熟悉至極,可對此時此刻的自己而言,卻相當陌生。

畢竟也有好幾年沒有聯系了,想必現在的聞景弈,與陌生人相差無幾。

一想到這,陳薇予便淡然了很多。

擡腳邁下樓梯,她漸漸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聞景弈剛好也在此刻擡起頭來,目光徑直落在陳薇予面上。他先是短暫的一下停頓,接著便露出微笑。

“薇薇。”

然而陳薇予的視線徑直擦過了聞景弈的面龐,掃向了遠處的李靜姝與陳華: “媽,我有事,先出門一趟。”

說完,她動作上沒有絲毫停頓,隨即轉身就要離開。

然而,身後李靜姝卻一下子將陳薇予叫住: “怎麽回事啊你景弈哥哥都坐你跟前了,這是不認識了”

聞景弈的聲音也一道響起: “很多年沒見,薇薇不認識我也是正常的。”

李靜姝跟著吐槽: “這孩子,現在叛逆得我都管不了她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搖頭坐下。

陳薇予不由得又因為這些話而停下步伐,稍稍轉過頭,視線終於落在了聞景弈的面上。

幾年未見,男人那張熟悉的面孔上多了一些時間與拼搏的痕跡。可即便他正對著陳薇予微笑,卻也絲毫尋不回過去那種想要依賴聞景弈的感覺。

陳薇予扯了扯嘴角,向對方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好久不見,景弈哥。”

聞景弈同樣道: “好久不見。”

表面而客套的問候結束,陳薇予重新看向李靜姝: “媽,我真的有事,我先走了——”

誰知,李靜姝卻一下子將她打斷。意味深長的眼神,使話語都變得有些飽含意義。

她註視著陳薇予,說道: “有什麽事這麽急啊要不,讓你景弈哥哥送你一下,正好你們這麽多年沒見,路上敘個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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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對聞景弈不是喜歡哈,大家放心!薇薇只喜歡陸宴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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