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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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陳薇予將昨天晚上的行為,理解為店裏剛好有多餘的套餐,外加自己打車去一趟陸氏似乎也並不算遠。

她沒有等待陸宴別的回應,將套餐遞交給孫河後,便回家飛快縮進溫暖的被窩。

或許是最近都過於繁忙,又或者是心神上有著不少瑣事,陳薇予幾乎在閉上眼的瞬間就沈入了睡夢裏。

直到第二天清晨的日光映照入眼,她緩緩醒來後,才看到陸宴別在半夜一點發來的消息。

【味道很好,謝謝。】

揉了幾下眼,陳薇予隨便發了個微笑的表情,便將手機擱在一旁翻身下了床。

盡管晚上有約,但白天的這趟班依舊需要她認真對待。

日照由東向西,有充滿活力的橙黃色光亮漸漸轉變為火燒一般的血紅色。

黑夜的漸漸到來,意味著屬於今年的時光只剩下了短暫的幾個小時。

陳薇予感覺到了街道上燈光的亮起,停下了手中的事情,轉身走向樓上那個小小的休息室。

她打算直接在店裏準備好一切後,等季扶櫻一起直接去到酒吧。

陳薇予並不是很喜歡派對的熱鬧氛圍,對著鏡子中的自己,她也只是隨意卷了一個還算柔和的造型。呢絨格子裙配上貝雷帽,她塗抹完磚紅的唇釉剛抿了抿嘴唇,就聽到了樓下一聲略帶膽怯的聲音。

“請問……薇薇姐在嗎”

陳薇予隨即拎起包,快步下了樓。在和助理們交代好最後幾小時的工作後,她帶著季扶櫻攔下了出租,一道前往現在依然繁華熱鬧的市中心。

跨年夜北城的道路擁擠成一團,即便司機駕駛技術萬般嫻熟,橫插了幾次車道也無濟於事。

兩人稍稍遲到了五分鐘。

在侍應生的引導下一點點朝著卡座的方向走去,陳薇予大老遠就聽到了熟悉的談笑聲。

剛讓侍應生過來開了瓶香檳,易筱圓這次正發揮著東道主的身份,招呼著為在座的所有人倒上酒。

視線流轉的片刻裏,她看到了漸漸走來的陳薇予。正要擡手打招呼,恰好藝術燈光閃過,易筱圓的視線集中在陳薇予身後的季扶櫻身上。

閨蜜很明顯的楞了楞,但好在及時收住了疑惑情緒。

易筱圓端起桌上的兩個高腳杯,極其熱情地招呼著陳薇予她們過來。

只不過在視線相交的過程裏,她忍不住表露了疑惑。

陳薇予則搖搖頭,示意她沒有任何問題。

看著閨蜜仍半信半疑,她拍了拍易筱圓的手,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只聽見耳旁的一聲——

“陳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十分陌生的聲音,擡眼看去,落在視野中的那張面孔僅僅是稍有熟悉感。想了很久,陳薇予都沒想起究竟在哪裏見過。

她微笑著朝對方舉了下杯,並沒有多說一句。

男人面上閃過一絲尷尬,感覺到卡座裏的人眼裏紛紛帶上了一絲嘲笑的味道,他最終只好同樣喝了口杯中酒,悻悻坐下。

季扶櫻像是第一次來參加這種熱鬧的場合,即便是坐下,都仍有些局促不安。

好在被季扶櫻邀請來的大部分都是時尚圈裏的人,對藝術領域的解不算多,並沒有人認出她來。

陳薇予悄悄將香檳酒杯遞給侍應生,麻煩他換兩杯檸檬紅茶來。

她還沒偏轉回頭,突然身旁湊來一道黑影。

眼下酒吧裏的氛圍幾乎達到了一個高峰,歡呼聲一波接著一波,熱鬧極了。然而為了這般付出的代價,則是越來越黯淡的燈光。

漸漸地,唯有頭頂的幾道彩色光線還在不斷晃蕩著。

陳薇予內心的慌張與焦慮,隨著光亮的消失而再度隱隱浮現。

她好像很久都沒有過這種感覺了,可一旦出現,便來勢洶洶,一時之間居然有些手足無措。

而那道黑影正是在這個時候出現,陳薇予徑直一楞,手也不受控制地抓住了一旁的季扶櫻。

女孩同樣是一驚。

在心神緩緩鎮定下來後,陳薇予看清了身旁的來者。

是一個女人,面容上來看稍有些熟悉。

但比起剛才的男人,陳薇予好歹有些印象。

對方似乎發現自己並未被認出,面上倒也沒有展露出惱火,只是重新自我介紹: “我是柏玲,之前這一片開業儀式上我們見過面的。”

經對方一提,陳薇予這才稍稍有了些印象。可她與柏玲終究算不上熟悉,自己也不擅長處理人際關系,最多也只是點頭笑笑的程度。

之後,跨年時分還未來到,酒吧裏的聲潮卻此起彼伏,提前歡呼慶祝著那個平常卻激動人心的時刻。

看著卡座裏皆是陌生的面孔,陳薇予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四下與人熟稔交流的柏玲身上。

她找到一個機會,私下問了易筱圓。

閨蜜回答: “你說她嗎說實話,我也不認識,她是江荊天的熟人,這次也是他主動要帶來的。”

陳薇予皺了下眉,易筱圓察覺到了異樣情緒: “怎麽了”

她搖頭,並沒有說過多。

只是,一個稍有疑惑的點開始漸漸存在於內心。

北城那麽大,即便是上流圈的社交網絡也是被條條框框隔開的。大大小小的交際圈子一個接著一個,柏玲卻剛好能出現在自己的社交關系網裏。

盡管只是個邊緣人物,可陳薇予依然感覺到了較為異常的巧合。

但這一切終究只是猜測,易筱圓問起,她只是搖頭,什麽也沒有說。

臺上突然出現了一支樂隊,在一片哄鬧的音樂聲裏,他們獻上一支《熱情似火》想要來作為這一年的收尾。

主持人在表演結束後準時上臺,引領著酒吧裏的所有人一同開啟了迎接新年的倒計時。

陳薇予盡管不喜歡參與到其中,可心情難免會受到周圍人的帶動。

倒計時還剩五秒,她擡起眼看向了酒吧正中間的屏幕。

那兒同步顯現著正倒計時的數字。

所有人皆高聲呼喊,無比期待著“1”的出現。

然而,就在那個數字被眾人喊出的剎那間,全場的一切光源都瞬間消失。

整個酒吧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人群裏爆發出了極其興奮的歡呼聲,相互道著新年快樂。

卡座裏,這樣的聲音也是此起彼伏,接連不斷。

然而因為黑暗的吞噬,沒有一個人註意到陳薇予驟然驚慌的視線。

唯有從剛才開始就被她抓緊手腕的季扶櫻,感覺到手上力道的不斷加重後,有些擔心地問: “薇薇姐薇薇姐你沒事吧”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而漆黑一片且無比嘈雜的酒吧,又讓季扶櫻什麽也看不見。

隱約聽到易筱圓有些急促地呼喊,可混雜在相互的新年道賀裏,那呼喊陳薇予的聲音聽起來分外模糊。

原以為燈光像這樣突然黯淡,是酒吧方面為了迎接新年而自行安排的環節,所有人都沒有當成一回事。

可在久久的黑暗之後,等待的光亮卻遲遲沒有出現。

人群這才感到了疑惑,嘈雜聲漸小,最後趨向於寂靜。

“怎麽了……停電了嗎”有人小聲,且緊張不安地問了聲。

遠處掃來幾道極其不穩定的光亮,瞬間將這一猜想打破。

只不過,光亮的出現也帶來了它們背後的人——不少身穿公安制服的人員。

他們的出現,瞬間讓剛才還歡呼漫天的酒吧安靜得滴水都能清晰聽見。

“這裏涉及刑事案件,需要立刻清場,暫停營業!”

領頭的公安人員在出示過相關證件後,高聲解釋道。

誰也不會想到,在新年最初的幾分鐘裏,美好而瘋狂的夜晚會發展成這樣。

因為眼下情形的眼中,酒吧老板也毫無辦法,只好配合著公安一道將其中的顧客遣散。

這個時間點,其他地方自然也都早已預約爆滿。今天這個期待已久的派對,看來也不得不就此草草了事。

易筱圓作為組織人,自然要在這個時候擔起善後的責任。

前來的人不少,何況都喝了酒,她有些費力且疲憊地安排著每一個人的回家路線。

而陳薇予和季扶櫻就默默地站在一旁,什麽也沒說。

深夜的路燈下,陳薇予的面色稍稍顯得有些蒼白。而季扶櫻的面上,則顯露出了止不住的擔憂。

易筱圓急忙走上前: “薇薇,你還好吧”

陳薇予只是點了點頭,並未開口。

易筱圓: “等我這裏忙完了,我送你回——”

“我可以送薇薇!”

一個聲音冷不防將易筱圓打斷,剛才那個被陳薇予全然忘卻的男人主動湊上前。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合時宜的親昵。

易筱圓皺了下眉,看出對方藏匿在言語中的心思: “算了吧江荊天,我來送薇薇就好。”

江荊天不斷給她使眼色,仍然在努力掙紮著。

誰知易筱圓完全不領情,甚至極其反感男人的這一行為。

她皺眉,正準備毫不留情地開口,誰知一旁的陳薇予卻驀地開口: “沒事,小圓你忙你的,我和小櫻順路,一起回去就好。”

江荊天不死心地主動上前: “我送你——”

卻被陳薇予驟然冰涼的一個眼神,震得不敢再朝前邁步。

逐漸遠離了剛才的喧鬧,可陳薇予始終沒有松開手。

她面色蒼白無比,視線緊鎖著前方的某處,精神像是因為某樣事物而高度緊繃著。

季扶櫻湊近了些詢問: “姐姐,你真的沒事嗎”

陳薇予手上的力道這才稍有些松懈。

她搖搖頭,聲音稍有些輕: “我沒事……攔一下出租,我送你回去。”

季扶櫻的眼神裏依舊滿滿都是擔憂,但還是聽話得走到路旁,伸出手努力想要攔下那些匆忙駛過的出租。

明明是跨年夜, SOHO這一片居然沒有一輛空車。

眼看著夜露深重,新的一股寒涼就要撲面而來,季扶櫻面上漸漸有些焦急。

輕微的剎車聲自耳旁傳入,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吸引。放眼望去,卻看到一輛光是看起來便價值連城的邁巴赫。

季扶櫻一楞,心想著或許會是那家的少爺或是總裁,這個點匆忙到此參加酒局。正要轉回身帶著陳薇予遠離,又聽到身後的一聲。

“上車吧。”

季扶櫻動作上不由得停頓住。

帶著些不確定,她想要轉過頭去看看情況。

卻看到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已然出現在了身後。

那個帶著細框金邊眼鏡的男人,更是徑直走到陳薇予面前,毫不猶豫地將西裝脫下,披到了她的肩上。

他行為果斷,卻在其中夾帶著更多的溫柔,並且只對眼前的女人才有。寒涼的夜風裏,男人健碩的身軀只剩下了白襯衫的包裹。

不論是外表,還是行為上,男人都顯露出了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只不過站在他面前的陳薇予,似乎對他的話稍稍表現出了些淡漠。

對於眼前人的一切動作,她只是淡淡地問了句: “你怎麽來了”

而另一位男人更像是前的助理,則是走到了季扶櫻的面前。

“季小姐,請上車吧,您的座位是副駕駛座。”

眼前的這一情況,更是加深了季扶櫻對今晚種種一切的迷糊。直到這時,她才漸漸懂了什麽叫作生活中處處是驚喜。

在不容抗拒的壓迫感下,季扶櫻十分配合地坐上了邁巴赫的後座。

她有些擔憂陳薇予,剛想轉頭詢問情況,可開車的助理隨手升上了前後座的擋板。

……這是……什麽情況

“你住在哪裏”駕駛座的男人猝不及防地開口。

季扶櫻回過神,支支吾吾地報出了自家地址。

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即便是淩晨,北城的道路也依舊有些小堵塞。

約莫花費二十分鐘才開到季扶櫻家。

車停下,女孩依舊思考著應該怎麽委婉道出讓陳薇予和自己一同下車,好照顧她今晚的突然情況時。

身後,車窗玻璃冷不防地被敲了兩下: “你先下車吧,我來照顧她。”

冷酷至極,且不包含任何情緒的嗓音傳來,季扶櫻瞬間挺起背。

她發現自己好像,完全不能,甚至可以說不敢拒絕。

待到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季扶櫻已經站在路旁,看著邁巴赫揚長而去。

等一下,那薇薇姐……怎麽回事啊

季扶櫻陷入了長久的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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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裏陷入了沈默,誰也沒有主動開口。

孫河徑直將車開到了陸宴別的住處。

陳薇予似乎絲毫沒有感覺到意外,陸宴別拉開車門,她也十分配合地走下。

只是面色依舊蒼白,不斷晃蕩的視線暴露了在這冷靜之下,陳薇予的真實內心。

回到家中,陸宴別依舊給她放了滿滿一浴缸的溫水,又等候在盥洗室門口。

只不過在此期間,屬於他們的依舊是沈默無言。

終於,在處理好了一切,陳薇予躺上了柔軟的床。

陸宴別為她掖了掖被子,隨口說了句晚安,正要起身離開時。

陳薇予開口。

“你可以不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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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碼字到淩晨三點的卷卷!誇我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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