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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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這裏?”

在聽完易筱圓的話之後,陳薇予下意識地在腦海裏掃視了下這片繁華而昂貴的地段。北城的市中心向來寸土寸金,更不用提坐擁多條地鐵、交通無比便利的商業中心了。

但……

一旦對方是陸宴別,這一切似乎就沒有想象裏的那樣誇張了。

畢竟光是最近自己聽到的那些消息傳聞,都已經足夠樹立他在北城只手遮天的形象了。

陳薇予視線裏的詫異僅存在了一會,隨後便消失不見。她收回視線,沒有再朝秦執那邊看任何一眼:“原來是這樣啊。”

易筱圓朝她那邊湊近了些:“你真的不知道那個人背後的上司是誰嗎?”

說完,她還不忘指了指遠處的孫河。

陳薇予沒有轉眼,只是淡淡地回答:“我不知道。”

稍稍思考了一番,她最終決定不將任何關於陸宴別的事情與別人提起。

一來,陳薇予懶得去解釋她與陸宴別相識的種種;二來,像陸宴別那種身處高位的精英,想必周圍必定是覆雜的風暴。她不願讓自己惹上這種不必要的麻煩。

聽到這樣的回答,易筱圓也沒有繼續懷疑,便接著參觀剩下的畫作。

與此同時,畫展的另一邊,秦執隨便找了一個理由將季扶櫻支開,隨後便在面上堆起笑容,轉頭看向孫河。

“孫總……怎麽突然來現場了?”他語氣裏帶著些討好,問道。

孫河公事公辦,沒有因為秦執的任何一點諂媚而松動態度:“臨時接到通知,畫展的場地需要整改,否則不能正式開展。”

秦執瞬間白了臉色:“啊?這……這怎麽會?前幾天不是都已經全部通過了——”

他正說著,冷不防對上了孫河的冰涼眼神,即便只是懷疑但也很快消了聲。

孫河繼續道:“上面的意思,你們趕緊按照新的要求整改。如果到時候出了任何會影響到他的情況,後果將全部由你負責,秦先生。”

說完,他將手裏捏著的文件夾放在一旁,轉身便帶著手下離開了展館。

而秦執還沒從這個突發狀況裏回過神,仍站在原地自言自語著:“不可能啊……之前已經全都解決好了……”

為了能夠讓這個展子成功舉辦,他甚至不惜各方面地拉攏人員,連場地也要去向陸氏集團租借市中心最貴的那一塊商業中心。

可現在臨近開展,秦執的錢都已經砸了進去,卻突然告訴他很有可能開不了了……

一想到孫河的那位頂頭上司,他便不寒而栗。

自己忙活了半天的事情,陸宴別卻只需要一句話,就能摧毀他做的所有事。

可思來想去都沒有辦法,秦執不願意讓自己的錢就這麽打了水漂。

總得想點辦法……想想有沒有哪裏的資金,能夠填補這一筆錢。

視線因為焦慮而四下打轉著。突然,秦執撇見了出口方向的兩道身影。

放眼仔細瞧去,那抹纖細而不失嫵媚的背影正是陳薇予。

秦執的視線跟隨著陳薇予一道遠去,直至她消失在了盡頭,這才緩緩地收回。

剛才在這裏看到她的時候,他心裏的確產生了一絲短暫的慌亂。本想上前質問,阻斷她與季扶櫻接觸的可能,卻因為孫河的突然出現而不得不打斷。

現在陳薇予雖然走了,但卻給秦執提供了另一條思路。

……

從季扶櫻的畫展離開,陳薇予又和易筱圓就近找了家私人訂制餐廳解決了晚餐。

回去的路上,她打開瀏覽器,企圖在網絡上搜索一下關於季扶櫻的信息。

一旁的易筱圓看到了陳薇予的這一舉動,像是在打趣一般:“哎呀,終於看到你對這位前男友的白月光產生好奇心了。”

陳薇予隨便應和了聲,將註意力繼續放在瀏覽頁上。

那上面顯示著季扶櫻出生在北方的一個小縣城裏,並非從小學習畫畫,而是在十三歲的那年突然放棄了學業,一門心思地投入到了藝術的探索中。季扶櫻在這個領域算是天賦異稟的那類人,很快就因為過硬的實力被英國的D大藝術系破格錄取,從此開啟了她在海外長達十年的求學歷程。

經過一番深造,現在季扶櫻幾乎已經成為新生代畫家的代表之一了。

……

沒記錯的話,秦執也來自那個北方的小縣城。但是對於這位前男友的過去,陳薇予並沒有太多的了解。

當時只是迫切地想要找到一個能為自己治療情感障礙的對象,她認為秦執還算合適便接受了他的表白。

現在自己所掌握的信息,有些不足以去判斷她與他,還有季扶櫻之間的時間線。

將那些冗長的文字看完,陳薇予最終鎖上手機,放下手的同時也轉頭看向了車窗外。

視線掃過正飛速後退的夜景,它們就像絢爛的螢火蟲一般,在沈寂的夜色中拉出長長的光線,卻怎麽也抓不住。

手指搭在車窗的邊緣,隨著她的思考而一點點敲打著節奏。

易筱圓察覺到了一些沈悶,轉過頭來:“你怎麽了?表情這麽嚴肅?”

陳薇予沒有動,只是開口:“小圓,我感覺季扶櫻這件事,可能和我們一開始想的不一樣。”

易筱圓:“你發現什麽了嗎?”

陳薇予點點頭,最後卻又搖頭。她仍然在思考,最終說:“不太確定,但直覺是這個樣子。”

-

回到家,陳薇予洗完澡躺上床,先是思考了下店裏新甜品的計劃,然後又隨便刷了刷微博與朋友圈。

在社交網絡這一方面,陳薇予並不是與世隔絕的那一類人,各種社交平臺上也都有賬號。甚至她還專門為了Rose之味甜品店,開設了一個微博賬號。

運營到現在,也積攢了幾萬的粉絲量。

今晚的微博世界有些無聊,陳薇予對娛樂圈的那些破事毫無興趣。重新切換到朋友圈,可剛一打開,她就看到了某位好友轉發了關於季扶櫻畫展的推薦文章。

稍稍一下頓挫,陳薇予將那篇推送文章點開。

這大概是季扶櫻親自寫下的,字裏行間充斥著她對第一次個人畫展的高興與期待。

陳薇予將一整篇文章全部看完,最後點下了轉發到朋友圈的選項。

她很喜歡季扶櫻的作品,而且也能明顯地感覺到季扶櫻對畫畫的熱愛,還有那一份難能可貴的純粹。

所以陳薇予絲毫不吝嗇為她宣傳。

這條朋友圈剛發送沒多久,瞬間收到了很多紅點消息。

易筱圓:【?你怎麽還幫忙宣傳上了?】

客戶A:【哇!看著很不錯的樣子,離我上班的地方也近,等開展了過去看看。】

客戶B:【我知道她!聽說現在才二十三歲。這麽年輕就有這麽多優秀作品,實在是太厲害了。】

……

陳薇予沒有讀消息的習慣,在將那條推送文章轉發完畢後,她就準備關閉界面。

然而,一個突兀的紅點,卻在她即將退出微信之時映入眼簾。

陳薇予視線不自覺地被吸引,她看到了消息提示——

【陸宴別讚了你的朋友圈。】

她看著男人的那個頭像,最後手指點著屏幕朝上一劃,徑直關閉了微信界面。

時間不早了,她該睡了。

而與此同時,陸氏集團的頂層,男人正站在落地窗邊。

他沒再穿著那莊重卻滿是壓迫感的西裝外套,襯衫筆挺地修飾著身材,深藍色的領帶點綴著簡單又有序的圖紋,被束縛在了喉頸的前方。

陸宴別的視線透過窗玻璃,投入了北城那沈沈的夜色裏。

深夜,五光十色的城市依舊忙碌,飛速行進的車輛滿滿透顯著大城市才有的冷漠。

在他的手旁,放置著幾份文件,上面隱約有落櫻畫展的相關字樣。

陸宴別的手機仍然亮著,那上方則顯示著陳薇予不久前才轉發的那條推送文章。

他在窗邊站了一會,最終轉過身,重新走回了寬大且豪華的辦公桌前。

“那個畫展,繼續辦吧。”陸宴別拿起內線電話,說道。

-

在試運行期間就已經看完了所有的作品,所以陳薇予之後並沒有繼續關註過季扶櫻畫展的相關信息。

時間的腳步徹底踏入了秋天的邊界線,枯黃取代了盛夏的深綠,漸漸地顯露出了些雕零前的蕭瑟。

而今年的氣溫,也呈現出了跳水式的下落。

甜品店外的街道上,路過行人紛紛裹著風衣,逆著洶湧的寒風朝前走。陳薇予躲在吧臺後,看著有些空蕩的店裏,視線飄來飄去,又看到了幾名匆忙路過的人。

自從降溫以後,店裏整天空蕩蕩,更加顯得冷清。

她倒是沒有太大的失落感,甚至繼續對照著之前的菜單,開始研究新的季節限定甜品套餐。

周五的晚餐時間點,店裏依舊沒來什麽客人。陳薇予初步擬定了一些新品套餐的方案後,突然感到了些無聊。

莫名有了些想要喝酒的沖動,可她走去店裏冰櫃一看,裏面卻只有成堆的氣泡飲料。

正準備打烊回家,陳薇予突然間接到了易筱圓的電話。

又有什麽事?

陳薇予心中疑惑著,但還是立刻接起:“小圓?怎麽了?”

易筱圓那邊有些吵:“薇薇你在店裏嗎?晚上有沒有時間?”

陳薇予:“有,你要去哪裏?”

易筱圓:“那正好,城北新開了家會員制酒吧,據說還不錯,去嗎?去的話我來接你。”

和自己先前的想法不謀而合,陳薇予視線中有光芒閃過:“就我們兩個?”

易筱圓:“那倒沒有,我讀研時候的兩個好哥們剛回國,我想著正好今天約在那。”

聽到有不認識的男性在,陳薇予的興趣稍稍減淡了些。但轉念一想,她不去的話,就只剩下易筱圓一個女孩子。大晚上的酒吧,只有她一個女孩子並不安全。

思考了片刻,她說:“嗯,我陪你去。”

易筱圓的話語裏瞬間夾帶了開心:“好~半小時後準時到哦!”

陳薇予住得並不算遠,她幹脆回了趟家。簡單隨意地打扮了下,又挑了條剛買來還沒穿過的淡藍格子A字裙穿上。

閨蜜的電話準時打來,她對著鏡子看了好幾眼,最後轉身下樓。

車踏著夜色的奔流不斷向前,陳薇予驀地感覺到了時光在身旁流淌。

僅僅是眨眼間,車就已經聽到了那家酒吧的門口。

僅僅只是下車朝裏忘了眼,卻在華燈初上的朦朧之中,陳薇予感覺到了其中的紙醉金迷。

門口的酒吧眼尖,在剛停車時就迎了上來。

易筱圓報了桌號,他們十分自覺的將她們引入了那個醉生夢死的世界。

音樂聲撲面而來,重金屬的節奏在耳旁震蕩,心跳跟著一道加了速。

酒吧裏的光線暗得很,但仍可以時不時地看到扭動纏繞的身姿,還有親密無間的舉動。

陳薇予感覺自己正在逐漸遁入黑暗,內心那股莫名的慌亂又再度浮現。

在侍應生的引導下,她們很快就到達了卡座。那兒已經坐著兩位陌生的男人,陳薇予剛一出現,便感覺到直接投向自己的兩道視線。

酒吧裏的視線從不拐彎抹角,混跡在這裏的人做事向來都是直截了當、開門見山。

陳薇予還沒坐下,就聽見來自斜對面的問話:“易姐,這位是……?”

易筱圓的聲音驟然間變得冷冰冰:“這是我姐妹,我話說在前面,今天只是朋友敘舊局,其他有的沒的想都別想。”

她這話一出,卡座裏的兩個男人瞬間點頭哈腰:“收到!易姐!”

易筱圓笑了笑:“這還差不多。”

接著,她轉向陳薇予:“給你介紹下,這兩位是江荊天和原詔,我研究生的同組兄弟;”又面朝著兩個男人:“這是陳薇予,我從高中開始的好姐妹。”

剛巧這時,酒保端著檸檬水來到桌前。陳薇予捏著杯子輕抿了口,只是點點頭當作是打招呼,並沒有刻意去看面前的兩位男性。

點完酒,桌上的其他幾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話題很快就轉向了陳薇予不了解的領域。她也不在意,只是喝著酒,其他什麽都不關註。

她會來到這,除去陪伴易筱圓外,就只是想喝酒而已。

沒過多久,一個面上點綴著輕浮,身穿昂貴名牌的男人來到了他們桌前。

“幾位先生與小姐對本店還算滿意?”

聽到聲音,陳薇予只是隨便撇了眼。在對上紈絝公子打量自己的視線後,她也無所動容。

仿佛她置身事外,正打量著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男人與她對上視線,笑著自我介紹道:“我是這家店的老板,景鉞。”

陳薇予依舊沒有回應,甚至還撇過了視線,重新看向卡座的某處。

回答景鉞的是易筱圓:“暫時都還可以,謝謝你,景老板。”

景鉞只是笑,卡座裏驟然間顯得有些沈默,唯有遠處的音樂聲不合時宜地亂入。

見怎麽樣都不會得到陳薇予的回應,景鉞也算是識相地打了招呼後離開。

易筱圓突然接到了電話,不得不起身離開;江荊天也不知因為什麽,一同站起了身。

瞬間,卡座中就只剩下了陳薇予與原詔。

男人的目光始終在打量著陳薇予,良久後他開口:“陳小姐只喝一杯嗎?今晚我買單,要不要再點一杯?”

還沒等陳薇予開口,突然斜前方的不遠處,傳來了聲較為嗲氣的聲音:“紀少爺,你怎麽不和我說一聲就自己跑了過來啊?哎呀!陸……陸總,您怎麽也在這兒?”

像是捕捉到了某個字眼,她的視線徑直略過原詔,看向了剛才那個聲音的方向。

陳薇予毫無征兆地看到了坐在中心卡座裏的陸宴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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