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如何使得？”

肖太醫沒想到穩婆竟然出了這樣的餿主意，頓時就板起臉來，就要開口教訓。

可是穩婆根本就不管肖太醫怎麽想，擡手一指在床上躺著的蕭籬就瞪著太醫。“都到了這時候還想著僥幸嗎？人是死是活就在這時候了。她身為母親，自然是無法輕易舍下孩子，有了求生的念頭一切還怕不成？”

經過穩婆的提醒，肖太醫也不禁覺得有理，有些人雖說表面上看著柔柔弱弱的，可是一旦成了母親卻是外柔內剛的。

蕭籬也是個倔強固執的脾性，一旦為了孩子，什麽都可能做出來。

“老夫卻是沒想到。”

穩婆聽肖太醫這麽說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也不理會他心中所想，只是吩咐道：“快！眼看著就要醒了，給紮幾針，穩住心神才是關鍵，等會兒可有一場硬仗要打！”

這會兒齊暻瑜也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回來了，有端茶送水的，端吃食的，端湯藥的。一群人瞬間就將原本不大的屋子擠得水洩不通。

穩婆見狀頓時就豎起眉毛，大喝一聲，三兩下就挑了幾個人留下幫忙出力，剩下的都被她毫不留情的轟炸出去。

齊暻瑜倒是被留下來了，不過卻被命令要一直守在蕭籬身邊握著她的手。

“公子且看著，你娘子為了這孩子吃了多少苦！”

這個穩婆不似別人，覺得女子產子，產房汙穢會影響到男子。在她看來既然孩子是夫妻兩人的骨血，男子已經不能在女子生產的時候幫忙，你就最應該陪在一旁親眼看看，女子產子這一關究竟多麽危險。

太醫想要避嫌離開，卻被穩婆瞪了一眼。

“你走了，我這裏要是缺人手幫著止血怎麽辦？”

肖太醫這回是真的尷尬了，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後只嘆息一聲避到一旁的桌案前坐下。

蕭籬經過最初的痛苦之後，也漸漸能聽到周遭的動靜了，聽著一個女子略顯得尖銳的聲音朝著眾人吩咐著，身下一股下墜的感覺也瞬間將她驚醒，下意識就要拒絕這種感受。

“別忍著！正是該出力的時候！”

尖銳的聲音讓蕭籬回過神來，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就見到一個陌生的女子正站在一旁，手抓住她的手，一邊給她鼓勁。

再順著往旁邊一看，就見到齊暻瑜正滿臉擔憂的望著她，眼中滿是焦躁不安的情緒。

見她醒了，他先是一喜，但很快眼神又變得憂傷。

“小籬，你覺得哪裏難受？”

“我這是要生了？”

就算再傻，蕭籬此時也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知道眼前的陌生人是穩婆後，禁不住緊張的看了過去。“穩婆，我這孩子是不是會出事……”

“七活八不活，你盡管做自己該做的，成不成就看孩子的造化了！”

說著穩婆也不理會蕭籬，只催促一旁的丫鬟婆子快點將吃食送上。“先吃點東西墊墊，生孩子是個體力活，你多吃點，一會兒力氣也能大一些。”

蕭籬雖然自己是個大夫，卻也沒有給人接過生，見到對方既然是專業幫人接生的，一定是懂行的，也就順著穩婆的意思將湯湯水水盡數喝下。

窗外的雨勢絲毫都沒有減小的趨勢，風刮得窗戶吱吱作響，突然一記悶雷砸下來，驚人的動靜讓蕭籬不禁吃了一驚。

就在這時候，她又覺得腹中一陣絞痛，再也不能忍受的喊了出來。

“疼……”

“忍著！”

穩婆一聲大喝，也順勢進入角色，開始吩咐蕭籬按著她的意思去做。如何使勁，如何呼吸，一句一句的讓蕭籬跟著她的命令去做。

生孩子這種事情雖說只要是女子大都是要經歷的，可是臨到頭了蕭籬發覺這是一件如此可怕的事情。

幾經折騰，她身上早就濕透了，力氣也像是要被抽幹，可卻一直都沒有見到孩子出生。

“我不行了……我……”

蕭籬感覺一陣恐懼，萬一這一關真的無法闖過去，齊暻瑜要怎麽辦，孩子要怎麽辦？

“沒出息！你自己這麽走了倒是一了百了，孩子呢？”

穩婆聽蕭籬這麽說立刻不讚同的皺起眉頭，又轉頭對著肖太醫吼了一嗓子。“還楞著幹什麽！快開一個方子催生啊！”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開始漸漸的遠去，那種讓她恐懼的感覺再次襲來，蕭籬來不及跟齊暻瑜多說一句，就覺得被拖入了一個黑暗的深淵中。

究竟能不能順利的孩子生下來？

蕭籬心中沒底。

她感覺自己好像從現實中徹底的脫離出來，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受，好像超脫了軀殼，整個人輕飄飄的，漫無目的的漫游。

驀地，她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白白胖胖的，一如之前夢中見到的那個娃娃一般。

“孩子！我的孩子！”

蕭籬擡腳就朝著小小人影的方向飛奔過去，伸手想要去觸碰孩子，卻是被一只憑空出現的手打掉了。

“這是我的孩子！”

那人卻看也不看蕭籬一眼，竟然直接將娃娃丟到了火坑中。

她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覺得眼前一片血紅。

“小籬！小籬你不要有事啊！”

齊暻瑜此刻幾乎就要窒息了，他看著源源不斷的鮮血從蕭籬的體內湧出，流逝的不止是鮮紅的血，更是她的生命。

他用力的握緊蕭籬的手，拼命的呼喊，嗓子都喊得啞了，血腥味充斥著口腔。

他恨不得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換她的生命，可是此時卻無能為力。

“湯藥還沒有好嗎？”

穩婆伸手用力的按摩蕭籬的腹部，代替蕭籬自己使勁，見她還沒有清醒的跡象，一咬牙就朝著她的臉甩了兩巴掌。

蕭籬覺得臉上一陣刺痛，之前血紅的眼神卻是倏爾消退，猛地醒了過來。

“太醫！肖太醫呢？我要見他！”

蕭籬一清醒過來也顧不得其他，就大喊著肖太醫的名字。“我有法子了！”

她有預感，自己的生死就在這一瞬之間了，不論是生是死她都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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