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昏天暗地的下著雨，蕭籬感覺到整個人都變得昏昏沈沈的沒有力氣。

“也不知道外面究竟如何了。”

這幾日縣衙裏格外平靜，溫縣丞也跟著齊暻瑜一同到了江邊帶著工匠搶修堤壩，孫瑩獨自在家覺得心慌，這才跑到縣衙，美其名曰陪著蕭籬，其實她自己見到這狀況也是焦慮得緊。

“瑩姐，上一回水災是什麽樣的？”

蕭籬知道這陣子即使是城中的百姓也過得夠嗆，不少年久失修的房屋都塌陷了，還是縣衙張羅著人手幫忙，這才將災民安頓好。

城中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說村子裏的情況了。

蕭籬很清楚天災對人的危害究竟有多大，他們已經盡力去將能做的事情做到最好了。只能說上一任留下的爛攤子實在是足夠多，否則齊暻瑜也不至於這般勞碌。

想著他這段時間風裏來雨裏去，整日忙著處理各種突發事件，忙得腳不沾地，蕭籬就覺得心疼。

“上一回？”

孫瑩聽蕭籬提到這件事就忍不住搖頭嘆息，顯然先前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讓她覺得記憶猶新。

“溫家的情況你也是知曉的，雖說算不上是什麽豪門大戶，卻也算得上是薄有資產了吧？我們除了在城中的宅院還算過得去，在附近的溫家村也是有一處田莊的。”

雖說溫縣丞科舉只考了一個舉人，但是溫縣丞這人善於經營，也算是個富戶。

這一點蕭籬也是知道的，卻不清楚孫瑩怎麽會突然提到這點。

不過她並未做聲，只認真的聽著孫瑩回憶也不打斷。

孫瑩見此情形，輕嘆一聲繼續往下說道：“當時城裏的情況倒還算好的，卻也是有不少房屋垮了，不過那時候的縣太爺可沒有齊大人這般為百姓著想，那些災民無處可去就去敲富戶的門，有施舍稀粥度日倒是勉強能熬過去。”

“可是村裏哪有那麽好的運道，大水將村子淹了，有些運氣好的也不過是被淹了田地，人至少還能活下去。運氣不好的，就像那個林姑娘，一家老小不都被淹死了？真真是讓人不信命不行。”

“災後呢？”

蕭籬追問起來，其實她現在最擔心的卻是水災後的情況，也不知道這些餓死、淹死的人最後怎麽處理了。

“那位縣太爺是個狠心的，災後也不管其他就讓人將水災死了的人都帶到亂葬崗埋了。當時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莫名起了一場火，那些……都燒沒了。”

蕭籬聽到這裏也忍不住感慨，還真是不知道這算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

如果這些屍體就這麽被胡亂掩埋，被動物或者飛禽從地裏刨出來，到時候反倒是可能會引起疫病，可因為這一場火卻是避免了這樣的災禍。

“所以上一回城中沒有疫病？”

“病，怎麽沒有？但都是一些小病，城裏的大夫開了藥，倒是很快都痊愈了。”孫瑩說著忍不住搖頭，對著蕭籬又是一陣長籲短嘆。“你是不知道，當時我嚇都嚇死了！”

說起這件事，孫瑩就忍不住轉頭看向窗外，當時至少溫縣丞還不是個官，整個過程一直都陪在身邊。

現在，她卻是只能陪在蕭籬身邊，也不知道外頭究竟如何了。

“真是那一句話來著。”

“什麽？”蕭籬聽到孫瑩喃喃自語，突然心領神會了，輕笑著開口。“姐姐，這是悔教夫婿覓封侯？”

“哎，你打趣我做什麽！我家老溫也不過是芝麻綠豆大的小官，你家那位才是真正有前途的！”

孫瑩聽蕭籬這麽說禁不住笑出來，郁郁不得的心情也倏爾好轉。

二人調笑了一陣，孫瑩卻是突然神色凝重的盯著蕭籬的小腹，怔怔出神。

蕭籬見到她不笑了，詫異的看去，卻是見到孫瑩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她的小腹，心裏就有些緊張。

“瑩姐，怎麽了？”

“小籬，你這一胎似乎太大了點，也還不到生產的月份，竟然就這麽顯懷了？”

孫瑩是生過孩子的，懂得這些，這會兒仔細端詳蕭籬的模樣，忍不住緊張起來。“對了，我這裏有個補血的方子，也知道對你管不管用。”

“不過你懂醫，我這算是關公面前耍大刀……”

孫瑩剛想說蕭籬估計是用不著的，手卻被蕭籬抓住。

“瑩姐，我有一事相求，請你答應我。”

望著蕭籬凝重的神情，孫瑩沒來由的心中一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這才緩緩開口。

“你說說，姐也要看能不能辦，你說是不是。”

蕭籬知道孫瑩的顧慮，淡淡一笑，沖著屋裏的丫鬟使了個眼色，讓她們都出去了這才湊近孫瑩的耳邊，低聲將心底的話對她說了。

聽她說完，孫瑩的面色不禁變得蒼白，手下意識的握緊。

“小籬，姐姐癡長你幾歲，也知道你在擔憂什麽，可你的要求卻實在是太讓我為難了。我恐怕不能答應……”

孫瑩沒想到蕭籬竟然會這麽做，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勸她。

蕭籬卻是緊緊抓住孫瑩的手不願放開，固執的要求她給予自己幫助。“求求你了，瑩姐。如今也唯獨你能幫我了。”

“……好吧。”

猶豫再三，孫瑩還是點頭同意下來，雖說她不知道蕭籬為什麽會這麽擔憂，可她覺得這不過是她在杞人憂天，女子生產雖說十分兇險，但只要熬過去便也就好了。

孫瑩覺得也不需要太過緊張，柔聲安慰蕭籬，只覺得她是太過憂心忡忡。

蕭籬見孫瑩答應也松了一口氣，再看向窗外時，就見雨勢竟然明顯小了。

“這雨看樣子是快停了。”

也多虧了前任縣令大肆修繕了縣衙，待在屋裏確實是十分安全。

等到了洪水褪去，蕭籬再走上街時才發現，雖說這一回的水患不曾給靖安縣城中造成太大影響，周邊的村落卻也是受了影響。

街上人跡寥落，人們臉上也不見多少笑容。

據說許多莊稼都被水淹了，齊暻瑜見狀也開始著手開倉放糧，想幫著災民們熬過這段艱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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