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這件事之後有誰獲益最大，仇人是誰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齊暻瑜聽著蕭籬的調侃忍不住輕笑一聲，伸手就與她的手握在一處，這才慢慢的往下說。“這件事中，收益最大的有三人，一人自然是當朝丞相，辦事得力深受陛下的信任，一個是舉報有功的安王，一下從沒有存在感的親王進入權力中心，還有一位，卻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

蕭籬沒想到齊暻瑜會提到皇帝，不禁感到詫異，但她並沒有急著追問，只是看著齊暻瑜，等待他給出解釋。

“當年那封通敵的書信就是在靖王府做客的安王發現，藏下信件偷偷回京稟報陛下。當時朝廷震動，父親與靖王多年好友，第一時間就提出了質疑，但也因為他的出頭就被如今的丞相賴昱指做同黨，並力勸陛下搜查齊家。”

“後來這三人聯手，於是就有了這一樁冤案。”

蕭籬總結了一句，其實因為時過多年，齊暻瑜對於細節也不甚清楚，但是她已經明白這又是一出功高蓋主而遭到上位者猜忌的血淋淋的故事了。

“陛下嫉妒靖王的能力與在民間的威望，正所謂飛鳥盡良弓藏，當時靖王已經封無可封，總不可能將皇位都給出去。而恰好邊關安穩，已經是時候讓這位靖王消失了。”

蕭籬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得到齊暻瑜的肯定，這才繼續往下說。“不過，炮制這麽一場好戲，必然也不是一朝一夕的結果，那位安王想要上位，不過是恰好發現了陛下的心思投其所好，而賴昱則是安王找上的搭檔。”

“不錯。”

齊暻瑜聽著蕭籬的話，心裏只覺得冷，這樣的事情即使是知道一些細枝末節的蕭籬都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當年朝中的那些大臣們各個精明能幹，他就不信他們全然看不穿這一場把戲。

為何沒有站出來，不過是怕引火燒身。

“他們都是幫兇。”

齊暻瑜淡淡的說了一句，對這件事下了定論。

“所以，你答應幫寧王，也是為了顛覆……”

蕭籬沒有將話說完，可彼此都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

“安王與賴昱是太子一派，既然他們已經站隊，我自然也不能落後。太子不是一個能容人的，氣量比起陛下有過之無不及。”

齊暻瑜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譏笑，他言下之意是什麽也就不需要蕭籬多想了。

“那麽，你來這裏一方面就是要探查秘寶的事情，還有就是要找出太子的把柄了？”

雖說以小見大，不過蕭籬並不覺得從這麽一個小小的芝麻官這裏著手可以調查到什麽，反而是浪費時間。

“不，我要來這裏是因為，最危險的地方利益也最大，我要花最短的時間往上爬，就需要在最短的時間獲得最出色的政績。在翰林院熬資歷只會浪費時間，倒不如做一些對百姓有好處的事情。”

齊暻瑜淡淡解釋著，突然像想起了什麽，看著蕭籬不禁欲言又止。

“怎麽了？”

蕭籬好奇的側了側頭，不懂齊暻瑜怎麽會這麽心事重重的，就見他猛地湊近她唇邊，低聲道：“還有，也許運氣不錯能找到一個人。”

“誰？”

蕭籬不解的眨了眨眼，她並不是很清楚齊暻瑜為何這麽神神秘秘的，手下意識的用力，就抓緊了他的手。

齊暻瑜卻是渾然不覺一般，輕笑一聲。“靖王。”

“他，沒死？”

蕭籬覺得今晚接收的信息量簡直是太豐富了，一直以來她覺得自己就只是一個小村姑，頂多靠著自己的本事掙錢，支持丈夫的事業罷了，卻也沒有料到原來她要支持的竟然是這樣一件覆雜又危險的事情。

而在這時候，卻又偏偏聽到這種讓她覺得匪夷所思的事。

“沒有。靖王畢竟是從戰場中殺出來的，派去的人雖說身手不錯，卻也不是他的對手。不過從那之後，靖王就人間蒸發了。”

齊暻瑜想到這裏就禁不住苦笑。“我想找他，也是為了核實當年的事情。我那時候畢竟年幼，所知道的一些事情都是娘告訴我的。若是其中還有隱情，而我卻不知曉，做錯了事又該怎麽辦。”

齊暻瑜的心中，他要做的事情就是為父親報仇，洗刷父親蒙受的不白之冤。

但這樣做的前提，就是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蕭籬懂得他的心思，鼓勵的捏了捏他的手。

“我會陪著你找到真相的。”

聽著蕭籬的保證，齊暻瑜忍不住嘆息一聲，他何嘗不想要蕭籬一直陪他。“如果要做到這一點，還要努力。你身上的毒要盡早解除才是。”

肖太醫已經將控制毒素的藥方給了蕭籬，只是解毒的法子雖然他們也有，但因為幾味藥都太過罕見，二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去哪裏尋找。

“還有寧王幫忙不是嗎？”

蕭籬卻是沒有齊暻瑜這麽憂慮，“你不要操心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我的運氣很不錯的。你看我進京一趟就又多了三年的時間，說不定這一回又有奇遇。”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空著的一只手拍了拍齊暻瑜的後背，就像是哄孩子。

兩人談完心，蕭籬卻是將註意力轉回到現在的事情上，“既然你說要積累政績，那眼下蔡大嫂的事情，你想要怎麽做？”

其實齊暻瑜此刻也正想著這件事，他知道固執的人是很難被改變的，而牛家村的這種習俗更不是他一個初到此地的縣令可以輕易廢除的。

“堤壩的威脅沒有因為除掉一個縣令就消失，一天沒有根除這個隱患，牛家村這種事情就會重蹈覆轍。但也不能說因為堤壩的威脅解決了，這個習俗就會消失。其實我今晚也是一直都在想這件事。”

齊暻瑜知道這種習俗已經在人們心中根深蒂固，要消除這樣可笑的想法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他卻是沒有料到還不等他想出解決的辦法將這個陋習廢除，很快牛家村就又鬧出了一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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