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籬聞言不禁一怔，以她的細致聰慧，自然早就察覺到齊家與其他的農家不同，似乎隱藏著某些秘密。

上回齊暻瑜打開桌上的暗格，她就更確信了一點。但是丈夫跟婆婆都緘口不言，她也不會刻意去挖掘秘密。

雖說被排除在外，她的心中難免會有些不舒服，蕭籬卻很清楚，她嫁到齊家並不久，短時間內要讓他們完全接納她也需一定的時間。

更何況秘密這種事，知道的人多了，便不再算是秘密了。

“娘，有什麽事？”

蕭籬感覺到蘇蕓嫻抓住她的手非常用力，她有些無措，卻沒有掙開，目光堅定的看著她，希望對方能感受到她的真誠。

“這件事我原本應該早點跟你說，只是當時家中瑣事繁多，一直都沒有找到機會。”蘇蕓嫻聽到蕭籬的問題，先是重重嘆了一口氣，這才緩緩打開話匣子。

回憶起十幾年前的事，這對她而言是一個難題，每次想起當初的一切，她仍舊感覺到剜心一般的痛楚，但這件事並不能一直守口如瓶。

“十六年前，你的公公原是朝中的一品大員，他為人耿直，不屑與貪官汙吏狼狽為奸，不小心得罪了奸人，在他身上安了個裏通外國的罪名處死了。”

聽到這話，蕭籬就算再鎮定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她能猜到齊家並不簡單，卻怎麽都沒料到還有這樣的事。

“那，暻瑜想要踏上仕途……”

蕭籬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了，她不願接受這樣的事實。一直以來，她雖然能猜到齊暻瑜用功讀書是為了一個目標努力，然而她並不清楚究竟是怎樣的目標，此刻聽了蘇蕓嫻的話，以她的聰慧很快就明白過來。

蘇蕓嫻見媳婦已經猜到，不禁嘆了一口氣，輕輕一點頭。

“你想的不錯，當年我們母子二人孤苦無依，我的娘家也算名門望族，可他們怕惹上麻煩，得罪朝廷重臣，竟是將我這個女兒都一同棄了。”

想起當時的絕望，蘇蕓嫻不禁紅了眼眶，若不是在小輩面前恐怕已經落下淚來。

“索性夫君雖說剛正不阿，得罪不少人，卻也並非沒有人為他說話。他雖然獲罪問斬，好歹禍不及家人，這才保住了我們母子的性命。被抄家後，家中僅存的一點積蓄也只足夠我帶著暻瑜回鄉安置。當時他便立志一定要努力讀書，終歸有一日要為父親洗刷冤屈。”

蘇蕓嫻雖說得輕描淡寫，但字裏行間透露出的淒涼也著實讓人感傷。

究竟要怎樣的遭遇才會讓孤兒寡母這麽強撐著，終於熬到這一日。

“我明白了。所以，暻瑜這次考不中也罷了，將來他如果踏入仕途，必然不會太平。娘是想要跟我說這件事？”

聽到蕭籬的聲音輕柔，並沒有任何抱怨不滿，蘇蕓嫻這才稍微安心，“莫怪我之前不曾提及這件事，這實在是令人難以啟齒。”

“不，不要緊的。我們既然是一家人，自然要一起面對困難。夫君有這樣的志向可見他對父親的孝順。”

蕭籬見蘇蕓嫻露出愧疚的神色，急忙安慰她道：“換做旁人，說不定就自暴自棄，只是得過且過，庸庸碌碌的過完這輩子也就罷了。”

要為父親翻案，這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這世界上最難的就是讓當權者承認自己的錯誤。他們不敢面對錯誤，手中又有足夠的權勢壓迫他人，齊暻瑜選擇的這條路是非常困難的。

蕭籬其實也隱隱感覺到齊暻瑜經常會欲言又止，想要跟她說些什麽，最後卻又總是放棄。她這才明白原來他心中一直擱著這麽一塊大石頭。

“我知道這種事情並不簡單，但作為妻子，我能夠做的就是將這個家打理好。他沒了後顧之憂，也能全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蘇蕓嫻聽了蕭籬的話，心下感動，握住蕭籬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蕭籬對她安慰的笑了笑，她知道長久以來積壓在蘇蕓嫻心中的壓力又多麽大，到了晚年終於能夠松一口氣，她也願意努力給這位長輩一個安穩的晚年。

想起齊暻瑜獨自在外，不免有些心疼。

婆媳二人正說著話，大門就被人敲響了，聽到動靜蕭籬急忙起身開門，卻見範理就站在門口一臉焦急，見到她不由分說就要來拉蕭籬的手。

“蕭大夫，不，不好了！”

蕭籬見他氣都喘不勻，也不急著走，而是等範理將氣息調整好這才開口詢問。

“怎麽了，這麽慌裏慌張的。”

範理也算是醫館中的老人了，也是蕭籬一直都用的比較稱心的夥計，不但人機靈，不論什麽都是一點就透，而且還非常好學，最近剛被她正式收為學徒學習醫術。

見他這麽慌張，不僅是蕭籬，蘇蕓嫻也頗為詫異。

範理卻無暇顧及其他，見蕭籬問起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將事情說了出來。

“醫館裏來了個病人，原先還好好的，只說自己感覺不舒服想讓蕭大夫幫著看看。但我想到齊公子今天要出門，所以就讓這病人稍候。誰知，誰知……”

“說重點！”

蕭籬見範理支支吾吾，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段時間他跟在自己身邊也見識了不少急病，應對這些病癥的時候也還算得體，怎麽都不可能會這麽慌張的。

範理知道蕭籬心情，一咬牙，索性就將事情經過說了。

“我原先看那位姑娘坐在那裏瑟瑟發抖，特意為她倒了一杯茶想著給她暖暖身子。她接過後不過喝了一口，不知怎的就開始抽搐起來，再一會兒就昏厥了！”

聽到這裏，蕭籬也顧不上跟蘇蕓嫻打招呼，急忙抓著範理就朝醫館趕去。

她並不清楚範理說的這個病人究竟犯了什麽病，但按照範理的描述，如果不盡快趕到，這次的事恐怕會危及醫館的正常經營！

“你說你只是給她倒了一杯茶水，並沒有做其他的事吧？”

一邊趕路，蕭籬一邊詢問範理更多細節。“周圍可有其他人能夠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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