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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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倉庫門口停著輛輕卡,刁思騰和同事把成箱的設備往車上搬,等所有設備裝車完畢,刁思騰跳上駕駛室和司機一起出發。

由於車上設備貴重,老板不放心,讓刁思騰出差的時候必須跟車前往。

輕卡平穩的行駛在高速上,刁思騰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突然齊雙雙發來語音通話。

“告訴你個好事情,我的貓咪找回來啦,哈哈。”

“找回來啦,在哪找回來的?”

“在隔壁小區,你不是說讓我沒事去垃圾箱附近轉轉嘛,我今天沒事去了隔壁小區,正好遇到流浪貓打架,是一只貍花貓欺負另一只貓,我湊過去一看被欺負的居然是我的貓,你說巧不巧?”

“不是巧,是人品好。”

齊雙雙嘻嘻一笑繼續說貓的事情,兩人聊了很久,像是學生時代的男女同桌。

機加車間,田燁偉對著操作面板靠在機床上,黃勇靠著桌沿悠閑的喝著茶。

等到加工完成田燁偉打開艙門走進機床,手指在工件表面滑動感受,魚鱗狀的表面摸起來像砂紙一樣。

這種情況明顯是振刀所致,在田燁偉的理解裏振刀得減進給,降轉速,可是現在的加工參數已經很低,不知怎麽辦的他只能求助黃勇:“勇哥,還不行,轉速都降到三百了怎麽還振刀?”

黃勇放下杯子做了個出來的手勢,然後對著面板操作了幾下,機床再次運行起來。

等加工完成田燁偉再次進去查看加工表面:“厲害呀,這個粗糙度可以,你改的啥呀?”

“這都是技術,以後慢慢學。”

“牛逼,牛逼!姜還是老的辣呀。”田燁偉笑著走出來順便看了眼屏幕,轉速從三百改到九百多,這讓他無法理解,不禁感嘆哪怕是刀具,要學的東西也很多。

這時陳寧從旁邊路過,田燁偉看到後大喊:“陳班,幹啥去呀?”

陳寧放慢步伐回道:“去三坐標,有個工件尺寸幹超差了,我過去看看。”

田燁偉笑著跑過去:“等我一塊,我去上個廁所。”

兩人並肩走在綠色的地坪漆上,田燁偉感嘆剛才的事:“沒想到啊沒想到,我一直覺得勇哥初中沒畢業,機床肯定幹的不咋地,結果技術還挺牛逼。”

“怎麽牛逼了?”

“剛才有把很長的側銑加工振刀,怎麽降轉速都不行,勇哥直接把轉速提高兩倍,好了,你說牛逼吧。”

“別聽他瞎吹,他當年在數車幹的就不咋地,要不是給丁峰送了三萬,他怎麽可能直接學G170?”

“三萬!直接給錢?”

“說是借的,你想車間經理會跟一個普通員工借錢嗎?”

“噢。”

“所以說別跟他走太近,他口碑不太好。”

“噢,知道了。”

兩人走到路口,陳寧轉彎進了三坐標,田燁偉去上廁所,不一會兒拿著幾瓶飲料也進了三坐標。

蘇岳回了島城,第一件事就是編輯簡歷找工作,他很有自信,只投經理級別的職位,甚至有些招聘總經理的他也敢投。但是簡歷投遞出去後石沈大海,這讓他多少有點挫敗。

這天田燁偉下班回到家,蘇岳已經做好了飯,田燁偉也不客氣,坐下就吃。

蘇岳把做好的菜端上桌,田燁偉指著類似芝士棒的東西問:“這是啥?”

“這是我用火腿腸裹上雞蛋和面包糠炸的,你嘗嘗好不好吃。”

“嗯,真香,真誘人,就像剛拉出來的小粑粑。”

蘇岳又氣又覺得好笑:“誰教你這麽誇人的!”

“我是按形狀比喻的。”田燁偉這邊吃著菜看到廚房裏的禮盒,那是蘇岳從老家帶回來的羊肉湯,“你帶的那個羊肉湯還有沒有?拆兩罐喝呀。”

“有啊,你自己拆。”

田燁偉於是拿出一罐,打開後發現裏面都是漂浮的紅油,沒法喝,只能倒進鍋裏加熱一下。

濃白的羊湯在鍋裏冒著熱氣,田燁偉趁此間隙問蘇岳:“你工作找的怎麽樣,面試了幾個?”

蘇岳語氣變得低落:“不怎麽樣,一個面試電話也沒接到。”

“正常,經理這種招的少,再說這麽高的職位人家也要好好考慮不是?”

“我知道,所以我也不著急。”

談話間桌子上蘇岳的手機響起來,是陌生號碼打來的,他隱約預感到什麽。

電話接通後對方說是獵頭公司,簡單了解情況後說明了來意。

原來有個經理的職位很適合他,獵頭把他的簡歷推給了用人單位,第二天用人單位的負責人會聯系蘇岳,讓他保持開機,留意陌生電話。

建築工地矗立著高高的塔吊,地面堆放著建築材料,農民工在建了一半的建築上忙碌,兩名工人在沙堆旁慢悠悠的鏟著沙子,突然一名男人的叫喊聲傳到耳邊,“馬玉明!馬玉明!”

一名年近60的農民大喊著走到沙堆旁,此人個子不高但很結實,是陳寧的爸爸,而他喊的人正是此處工地的包工頭。

陳爸喊了半天沒人搭理,於是問沙堆旁的工人:“馬玉明呢?”

其中一名工人指著遠處:“去那邊了吧。”

“媽的,不給我們工資,我看他能躲到什麽時候?”

“欠你們多少工資?”

“年前六個月的工資到現在沒給我們,你們還給他幹,幹了能給你們錢嘛?”

兩名工人傻笑著沒接話,陳爸憤恨的向遠處走去,來到工地臨時板房大喊大叫也沒找到人,走的時候無意間看到包工頭的SUV。

陳爸走到車旁一看,馬玉明正坐在車裏玩手機,於是憤怒的敲玻璃:“你坐車裏幹嘛,是不是聽見我來了故意躲這的?”

馬玉明緩慢的降下玻璃:“沒有,我在車裏打電話呢。”

“你欠我們村那幾個人的工資什麽時候給!”

“再等等,等過段時間結了工程款第一時間把錢給你們。”

“每次都是再等等,這都等了幾個月了,你一個子也沒給呀。”

“我這工程款不是沒下來嘛,再等幾天,放心,肯定會給你們的。”

“你這話都說了多少遍,有用嗎?”陳爸氣不過包工頭一直坐在車裏,拉開門把對方往外拽,“下來!一直躲車裏什麽意思!”

“好好好,我下來。”包工頭下了車給陳爸遞煙,“老陳哥別生氣,我現在確實資金困難,要不中午一塊吃個飯坐下來好好聊聊,看看這事怎麽解決?”

陳爸略作考慮,態度也緩和下來:“行,但是吃飯是吃飯,錢一分不能少。”

飯店裏,包工頭叫了幾名親信陪陳爸喝酒,陳爸心裏裝著事不願多喝,包工頭看出來後態度180度大轉變,讓欠薪的農民工明天來領工資。

得到保證後陳爸心情大好,在酒桌上你來我往很快喝的不省人事。

包工頭見陳爸喝斷片了,拿出PVC膠水倒進營養快線瓶子裏然後硬往陳爸嘴裏灌。

車間裏,陳寧開著叉車把一棧板小工件送到小立加,剛把叉車停好電話就打進來,他拿著手機來到車間大門口接聽。

電話是妻子打來的,接通後就聽到妻子焦急又略帶哭腔的聲音:“陳寧,爸出事了,現在擱醫院呢,你快點請假回來呀!”

陳寧壓低聲音;“先別急,出啥事了,為什麽進醫院了?”

“聽說吃飯的時候誤喝了膠水,具體什麽情況我不清楚,我也剛接到電話。”

“行,我知道了,現在就去請假,你趕緊去醫院,有什麽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陳寧掛掉電話向辦公室小跑而去,不久後急匆匆的下班了。

公園裏,幾位老人打太極拳,蘇岳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後主動搭話,很快和老人相談甚歡。

蘇岳和田燁偉性格完全不同,蘇岳一個人待不住,喜歡到處走走找人聊天。

正當蘇岳聊得開心時獵頭公司打來電話,通知他用人單位不久會給他打電話,蘇岳於是趕緊回住處,畢竟外面太吵影響通話質量。

蘇岳剛進門電話打了進來,他洋溢著笑容接通了電話。對方也是水泥行業的上市公司,雙方一聊都聽說過對方的公司,所以聊得很順暢。

不過對方也有疑惑的地方,“我看你2011年畢業,2013年下半年升了經理,看得出你的工作能力很強,能說一下你的工作履歷嗎?”

“可以,我是校招進的公司,一開始被分到裝運車間,後來我的同學基本都辭職了,我被調到生產部,在生產部幹了差不多兩年,然後島城建了分公司,人手不夠,我就被調過來當值班經理了。”

“嗯,嗯,了解,不過還有個問題,對於你來說工作了不到三年就當上了值班經理,很不錯呀,為什麽要辭職?”

“這個,因為夜班沒什麽事嘛,集團把這個崗位取消了讓我回生產部,我不願意就辭職了。”

“哦——這樣,好,我這邊沒有問題了,請問你有什麽要問的嗎?”

“嗯——沒有。”

“好的,我們這邊還要考慮一下,如果合適會電話通知您,感謝您的接聽,謝謝。”

“等一下,你們不面試嗎?”

“如果需要面試,我們會電話通知你的。”

蘇岳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受,本來自信滿滿,現在看來沒什麽戲。

醫院裏,陳爸安靜的躺在ICU病房,能不能醒來還是未知數。

妻子陳寧妻子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陳寧很憤怒:“咱爸又不是小孩,就算飲料瓶裏裝的是膠水,喝出來不對不就吐了嘛,怎麽會喝那麽多。”

陳寧妻子像是犯錯的孩子:“我也不知道,他們一塊喝酒的說咱爸喝醉了,拿起營養快線就往肚子裏灌,後來還是他們發現瓶子裏裝的是膠水。”

“既然飲料裏裝的是膠水,為什麽會出現在酒桌上?這不明顯有人故意放的嘛!”

“唉,我也覺得是,咱爸是去要工錢的,說不定是包工頭使壞,但是咱沒見著也不能斷定呀。”

陳寧越想越氣,在走廊裏來回踱步了一會兒扭頭離開了。

建築工地的臨時板房內,監理在沙發上四仰八叉的玩著手機,包工頭給監理遞了根煙,自己也點上一根在旁邊坐下,兩人有說有笑的聊起天來。

突然門被猛地推開,陳寧出現在門口:“誰是馬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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