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姐妹

關燈
姐妹

沈家嚴格秉承長幼有序的觀念,須得沈航結婚了,沈海才能結。而沈帆的出走帶來最大的問題,就是沈航的未婚妻沒了。加之他又不喜歡沈舟,所以沈舟只能作為商業利益的籌碼被嫁到林家。

沈萬椿倒還有點父愛在,他會強迫兄弟倆參加魔鬼訓練,卻不會逼他們與自己不愛的人成親。

好景不長,沈家和林家利益共同體破裂,沈舟也失去了靠山,便只能依附夫家。

然而,林家與她非親非故,又有什麽理由護她周全呢。

她須得自己找出這個理由。

沒過多久,她懷孕了。

原本林家不是重男輕女的人家,只因為林垚在家裏不受寵,沈舟又沒了沈家這座靠山,林老太爺對他們的要求就變得尤為不講道理。

他說,如果他們夫婦二人能生出個兒子,他便將海城的生意都給他們做。

可孩子落地,是個女兒。

林垚和沈舟並沒有因為這個遺棄她,只是以他們的處境,需要他們全身心地投入到資源爭奪的戰役之中,就必須有一個人幫他們照顧孩子,這時,沈舟想到了她那個許久不見的姐姐。

“我那個姐姐是個軟柿子,若是我梨花帶雨地求她來,她心一軟,一準兒會來。”

沈舟如是做了,她哭天抹淚地跟沈帆訴了一下午的苦,竟真的讓沈帆自願辭去工作,心甘情願給她當“月嫂”。

沈舟倒是不會虧待她,給了她原先一樣的工資待遇,還包吃住。盡管沈帆那幾年生活困窘,卻還是能夠做到不太在意這些,而將親情視為更重要的事情。

只是同住一個屋檐下的人是不會有秘密的。

漸漸地,沈帆發現林垚和沈舟在吃一些大陸上明令禁止的藥丸。

“舟舟,你還要奶孩子,你吃這些東西不光害了自己,還會害了孩子!”沈帆斥責道。

“姐姐,我就是一時好奇,嘗了兩口,不會再有下次了。”沈舟苦苦哀求,希望她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別人。

實際上她並不僅僅是“嘗了兩口”那麽簡單,她們夫妻倆吃了也有一段時間了,不過是意外懷了孕才暫時忍著,孩子一出生就繼續吃。那個藥毒性比較小,不太會成癮,只是會給人一些虛空的快感,但還是有導致還在母體中的孩子胎死腹中,或者是正在吃奶的孩子夭折的概率的。

日子一長,沈舟也煩了,耐不住沈帆整日勸阻,兩人終於撕破臉。

“你成天吃我的喝我的,還有臉管我?你算老幾你管我!”

其實,離開沈家,沈帆和沈舟就沒有任何關系了,都是從孤兒院出來的孤兒,所謂的姐妹不過是法律上的定義。

只是在沈帆眼裏,SH那十幾年的時光,他們四個的親情比什麽都重要。亦或是,她自己不願承認,他們四個的關系早就分崩離析了。

沈舟和沈帆不一樣,她在孤兒院的時候就一直特別想有個人依靠。後來進了沈家,覺得人生可以飛黃騰達了,卻因為沈帆的離開而走向衰敗。

她是有理由記恨沈帆的。

以前在沈家,她就覺得沈帆像個老媽子,成天管這管那。要不是沈航偶爾替她說話,沈帆恐怕早就被沈舟欺負死了。

最主要的一點,沈舟喜歡沈航。

其實沈帆出逃沈舟也幫了不少忙,那時候她只是想著沈帆離開,她就有機會嫁給沈航。只可惜,她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且不說沈家那些不成文的規矩容不下她,就憑沈航長子的身份,就不是她能夠得著的。

沈萬椿這只老狐貍狡猾得很,他之所以將沈帆安排給沈航,原因有二,其一,沈帆年齡比較大,更明事理,在生活上可以照顧他,事業上可以輔助他;其二,沈帆天資聰穎,在幼年時期就有所展現,將來一定是能幫助沈航料理組織內大小事務的好手。

所以沈航只能娶沈帆。

而沈萬椿給小兒子沈海選童養媳的時候,只需要這個女孩在容貌上有傾國傾城的潛質,不能太有城府,這樣子,才不會幫著沈海爭奪家產。

沈萬椿目標是對的,方向卻走錯了。

如果不想讓沈海爭奪家產,並且讓他們兄友弟恭,那這兩個女孩最大的特質應當是識大體。

顯然,沈舟不是這樣的人。

“舟舟,你是個好女孩,不該這樣自甘墮落。”沈帆苦口婆心道。

這樣的善意和心疼在沈舟眼裏是虛偽和霸道,藥物對她神經的傷害會讓她失去對世界的熱情。

尤其是沈舟她有錢去做這些事,那便更聽不進去他人的勸告。等她被沈帆說煩了,就起了歹念,在沈帆的吃食裏下了“白珍珠”。

“白珍珠”是那個年代一些排行榜上的紈絝喜歡食用的一種糖丸,因其貌似珍珠而得名,吃了這種糖之後,整個人都會飄飄欲仙,許多人都因此癡迷,無法自拔。只是,這種糖丸要比沈舟吃的那種毒性大些,所以她輕易不會沾染。

然而,這個在排行榜中迅速走紅的糖丸,在大陸法律中是一碰就是死罪的東西。尤其是松橋區的人們,他們認為,這個東西會使人迷失心智,墮入深淵,而後傾家蕩產,萬劫不覆。

至於金龍區,他們是不在意人們是否墮落的,但這種糖丸在這個區域流通依然很慢,畢竟他們連吃飯都成問題,更不要提買這些“奢侈品”。

如此看來,沈帆在一定程度上是被迫墮落的。

等慕知音打聽完這些再回去的時候,陳夏已不見了蹤影,以為他是耐不住寂寞先走了。

他走不走的慕知音不在乎,只是關於他的性格特點她還沒有摸清楚,而像這樣初遇的機會一輩子也就這一次,即便還有機會再見,陳夏對慕知音也不會像今夜這樣坦然了。

這是這片大陸上有錢男人的通病。

第一次見面,為了俘獲芳心,有概率會獻出全部真心;之後再見,便開始耍心眼兒,真話一句都沒有了。

慕知音正因此事懊惱,一個酒保攔住她的去路。

“小姐,有位先生叫我帶您去一個地方。”

酒保將她帶到一個一等包間門口,替她敲了門,又識趣地離開。

慕知音推門進去,見陳夏坐在沙發正中,手裏端著一杯洋酒,看樣子,是恭候多時了。

原來他沒離開,是她錯看了。

她並沒有表現出絲毫驚愕,只淺淺一笑,搖曳著身姿,在陳夏旁邊坐下。

“我還以為你走了。”慕知音依偎在陳夏懷裏,撒起嬌來。

“有你這樣的美人相伴,我怎麽舍得走,外面太吵,這裏比較安靜。”陳夏捏著慕知音的下巴,說道。

“你那故事還沒講完,我還以為再也聽不到了呢。”

“你愛聽,我便都講給你。”

上一個這麽寵著慕知音的,還是陳滄,別說,這麽一看,陳夏跟陳滄眉眼間還真有點像。

“剛才講到……講到……”

許是因為不勝酒力,陳夏有些想不起來了,於是,慕知音在一旁小聲提醒道:“童養媳。”

“哦!”

陳夏醍醐灌頂,像嘴是被打開了開關,又能滔滔不絕了。

“沈帆走了之後,沈舟也不能留在沈家了,就被嫁給了林家一個不受寵的兒子,好像是叫……叫……”

得,又卡殼了。

慕知音心裏著急,就差替他說出那句:“叫林垚。”

“……不重要”

陳夏認真思索,結果就想出個“不重要”,慕知音也是開了眼了。

“總之,他們生了孩子,就想請沈帆去幫忙看孩子,你猜怎麽著,沈帆還真就去了,我就沒見過這麽蠢的女人,怎麽會為了一個跟自己一點兒血緣關系都沒有的人放棄自己高薪的工作,全職去給人家當老媽子?!”

像陳夏這般唯利是圖的人是不會懂那種從小相依為命的感情的,這種感情慕知音懂,更像是一種寄托。

當然,慕知音的“相依為命”有一多半是純粹生命上的“相依為命”。

“或許,在沈帆心裏,沈舟就是她的親妹妹吧。”

這話說出來慕知音自己都不信,根據以往經歷,這個世界早沒有如此真性情的人了。

“嘁……你可別被她那個賢妻良母的作風騙了,你怎麽都不會想到,她會吃‘白珍珠’還賣身吧。”

吃“白珍珠”的事情慕知音聽說了,賣身倒是不曾聽聞。按理說,這兩件事都是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是極為司空見慣的,沒道理只提前者不提後者,除非這事本來就沒有。

“真的嗎?”

她故作訝異,瞪圓了雙眼,將山茶花的做派表演得淋漓盡致。

“是呢,”說到這,陳夏也滿臉鄙夷,“原本在沈舟那看孩子也算是個正經事兒,雖然說起來不好聽,至少踏實,可是誰知道,她竟然失手殺了那個孩子。”

聽到這,慕知音算是明白了,有關於沈帆的一些故事,他陳夏也只是道聽途說,要不是慕知音先打聽到了事情的原貌,定會被陳夏這番說辭影響,先入為主地認為沈帆就是這樣心狠手辣又不知檢點的人。

“然後呢?”

知道陳夏說的不全是真,慕知音便不再仔細聽了,她更在陳夏意對於這些事情的看法,這也正是她此番的目的,如此這般才可對陳夏的行為做出準確預判,計劃才能順利推進。

至於事情的真相,慕知音自己是能查到一些,只是這個沈帆畢竟跟沈航有關系,以沈航的性格,應是不會讓她查到全貌的。

好在龍脊丘陵上總有些地方是沈航鞭長莫及,或不屑一顧的,換句話說,清渺區布滿了SH的眼線,而越往松橋和金龍區走,受SH的管控就越寬松了。

沈帆離開沈家之後就一直住在松橋和金龍的邊界,想查她,只需要動用一些慕知音安插在兩區之間的眼線即可。

晉升神級特工之後,慕知音開始布置自己的情報網,為的就是在沈航觸碰不到的地方能通過那些眼線將這張網編織完整。

與沈航的唯利是圖不同,慕知音更註重細節和整體性,她容不得這個世界上有任何一塊土地是她不能隨時了解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