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只帕頌昏

關燈
一只帕頌昏

樸成訓結束上午的雜志拍攝在十一點半,申裕年是十二點到的公司,正準備去食堂將就一頓午飯,對方卻發消息稱自己也沒吃,能不能來攝影棚找他一起去。申裕年憤憤打字說直接食堂見不行嗎?樸成訓卻像是撒嬌一樣發來一條語音,“努那就不能順路來看看我嗎?今天的造型真的很帥氣,我還沒有卸妝呢。”

他好像拿捏住自己的心軟開關了,一聲努那出口總會得到心中想要的結果,一聲不行的話,就連著黏糊語氣多來幾次。

“哥在和誰發消息。”梁禎元警惕性地望了一眼,即使心中已經猜得大差不離,但他還是裝作不知道地問了句。

“沒什麽。”樸成訓背對著梁禎元,故作鎮定。

“哥現在也有好多秘密了哦。”梁禎元輕笑兩聲,聽得樸成訓有些莫名其妙,“最近是有什麽風氣嗎?怎麽身邊的人都好像要談戀愛。”

“什麽?”樸成訓扭頭對上梁禎元的視線,面色一怔。

“哥真的想要現在談戀愛嗎?前輩已經不是愛豆了,我們可是愛豆。”梁禎元有他放不下的原則,同時又藏著時不時躁動的情緒,“哥還沒有入伍呢,前輩說過她喜歡陪伴、喜歡照顧她的人,哥你現在能做到哪一點?”

“禎元你…”樸成訓不由得僵了一下,想說出口的話又被對方率先搶了去。

“你是想問我為什麽知道這麽多嗎?”梁禎元神秘地眨眨眼,沒有透露更多,“因為我也一直都有在關註前輩的消息。”他抿了下唇,見樸成訓還沒有反應,最後補充了句,“成訓哥,我剛才說的話,希望你可以好好想一下。”

“咚咚——”

“請進。”

“哎?禎元也在?”申裕年稍許驚喜,下意識關心,“吃午飯了嗎?剛才是和成訓一起在拍攝?那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努那一下問了我好多個問題,我都不知道該先答哪一個了。”梁禎元不好意思地笑著,刻意瞟了眼樸成訓。

努那…不是只有他可以叫努那,比申裕年年紀小的…很多很多人,都可以親昵地稱呼一句“努那”。樸成訓見面前兩人聊起天,舉止之間皆沒有不自然,他突然意識到了梁禎元的心思,以朋友的名義偷偷愛著她,至少這樣…可以一直陪在裕年身邊。

“成訓怎麽不說話?”申裕年投來眼神,疑惑半秒,“叫你兩遍了,去不去食堂了?下午還要直播。”

“直播?什麽直播?”

“禎元要一起來嗎?”對方只是習慣性問一句行程安排,申裕年倒是大方地邀請,“想起你和成訓一起錄了OST是不是?那正好一起來幫我宣傳吧,順便和粉絲們聊聊天。”

“哦?可以嗎?”梁禎元話是朝著申裕年問,視線卻看向樸成訓。

“先吃飯吧。”樸成訓沒接這個話題,拎起手邊的外套便準備往門外走,“說好要一起吃飯的。”他隨意將衣服套在身上,第一個開門走了出去。

“成訓今天怎麽了?”申裕年瞥頭看向梁禎元,對方卻一臉無辜地搖頭,“或許上午拍攝有點累了,最近成訓哥壓力挺大的,公司好像想讓他提前入伍。”

“那JAY和JAKE呢?”申裕年被梁禎元的話楞了一下,“這麽快…這樣的話…會不會一下走了太多人。”

“都有利有弊吧,至少組合的軍白期可以縮短一點,到時候他們可以和羲承哥一起回來。”梁禎元捏著手,走在申裕年右邊裝作不經意問道,“努那,羲承哥他們走之後,你有想過他們嗎?”

“說起來…確實已經很久沒見了。”申裕年輕拍梁禎元的肩膀,擡眼望著樸成訓不遠處的背影,“禎元最近真的辛苦了。”

“不辛苦,是都必須經歷的一道考驗。”梁禎元頓了片刻,又問,“努那,成訓哥入伍了你會想念他嗎?”

“當然啦。”

那我呢…梁禎元沒有問出口,他照舊那樣笑著點點頭,只是眸色略淡了些。

樸成訓今天要格外沈默一點,或者說他本來就是這個性子的,只是又恢覆到了平常的狀態。直播的開頭大多都是申裕年與梁禎元熟練的宣傳話術,昨天在wvs裏就和粉絲預告過,今天會和公司同事一起。

“Nyeon接下去會做什麽?有什麽計劃安排嗎?”申裕年正讀著評論的話,樸成訓的註意力倏地被吸引過來,他之前不是沒有試探性地問過對方這個問題,可申裕年總是模棱兩可地說著,終歸答案不是自己想聽的那一類。

“接下來啊…”申裕年手背撐著下巴,像是在認真思考,“會給自己放一個假期,然後回國家隊工作,現在已經電影殺青啦,等明年的時候上映,就會有宣傳活動。”

對自己的生活每個階段都有規劃,樸成訓走神地眨著眼,便聽對方點了自己的名字,“成訓nim也要solo了哦,粉絲們問你最近的回歸日程呢。”

“噢我啊。”樸成訓熟練地將公司排表轉換成話語,腦海裏卻不斷反問著自己,那他呢,他對人生的規劃又是什麽?抽條的身高,告別的過去,義無反顧走上的愛豆生涯,兩年的軍隊生活,無法控制的入伍時間…好像從來都是世界在規劃自己。他有些傷神地想。

“禎元nim最近都在忙什麽呢?”申裕年感受著對方註視自己的目光,又將話題轉移,“偷偷預告一下,禎元和成訓都演唱了我前段時間客串的電視劇OST噢,大家請多多關註吧。”

“內,大家要多多支持前輩的新戲呀,這幾天晚上一直在熬夜追開始幾集呢,所以最後殺害前輩的兇手是?”

“呀呀呀這算劇透吧。”申裕年作樣要去捂梁禎元的嘴,“這個我們私底下悄悄交流,至於真正的幕後黑手是誰,粉絲朋友們認真推理一下吧。”

“成訓哥覺得呢?”梁禎元突然又點了對方的名字,呆住片刻,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人設,鏡頭後似是也沒有多少人生疑,“成訓哥明明也天天和我們一起追來著。”

樸成訓不自覺舔了下幹澀的下唇,嘴角略顯苦笑的弧度,“不知道呢。”他半撐著腦袋,側著身子望進申裕年眼底,“我猜不明白。”

“猜不明白那就自然而然看下去好了。”申裕年簡單應了句,卻像雙重示意。

其實多少次樸成訓就差點說出了口,再等等他可不可以,可這太自私了,人生是對方的,他哪裏有資格叫停,以至於最後鼓起勇氣勾住申裕年的小拇指,慢吞吞轉向樓道間的時候才出聲,“努那,我到時候會追上來的,你走快一點也沒關系。”

申裕年被手指間突然包裹住的溫暖打斷了思緒,她瞥頭看了眼樸成訓,突兀地問著,“今天總感覺禎元好像有話要和我說。”

樸成訓眉心一跳,癟著嘴有些吃味,“他有什麽話?以後有的是時間和你說。”

“確定了嗎?”申裕年依舊答非所問,到了七層的腳步突然停住,“提前多久入伍?”

話題好像又繞回了樸成訓最初的那句沒理頭,申裕年見他習慣性地又去摸眉頭,不由得伸手打了一下,“別摸了,以後進了軍隊,遲早要被教官訓的。”

樸成訓尷尬地咧著嘴角,“公司希望這次solo打完幾場歌,就宣布消息。”

“你同意了?”

“我想著可以早點回來,而且公司和那邊也談好了,我拒絕的話倒顯得我沒有信用。”樸成訓吞了口空氣,低垂著腦袋心虛,“之前還說一年的時間,現在算算…一個月的時間也沒有了。”

“JAY和JAKE和你一起去嗎?”

“努那不關心我嗎?”他滿眼沮喪的神色。

“這又不是我關心就可以改變的事。”申裕年不在意地聳了下肩,“就像禎元說的,這是必須經歷的一道考驗。”

“他怎麽和你說這麽多…”樸成訓不自覺脫口而出。

“哎一古,那能怎麽辦呢?要不我說我家康阿吉有分離焦慮,是不能離開我的?”趁著對方低著腦袋,申裕年順勢揉了揉他的頭發,上午拍攝做了發型的緣故,還有些發膠的硬。

“努那又逗我了。”樸成訓下意識撇嘴,難得沒有糾正自己不是小白狗的問題,沈默半天才又開口下一句,“努那,現在還記得羲承哥多少?”

“什麽?”剎那沒有反應過來,對上眼神的那一刻,申裕年才第一次感到看不懂樸成訓,“為什麽問這個?”

“好奇。”樸成訓依舊是冷靜的表情,“好奇裕年的遺忘曲線,要歷經多長的時間,才能淡忘一個人。”

“軍隊裏又不是完全不能聯系。”申裕年又拍著對方的腦袋安撫,“明明有可以休息的時間。”

“可努那不是已經做出選擇了嗎?”樸成訓垂眸,嘴角泛起很淡的笑意,“都已經放開我的手了呢。”他攤開一雙觸碰空氣的掌心,方才的餘熱已不覆存在,“怪不得羲承哥說,努那是最狠心的人。”

申裕年倏地楞住,盯著樸成訓的面孔幾分猶疑,“他還說我什麽了?”

“裕年是這個世界最好心、也是最狠心。”

“那成訓覺得我是這個什麽樣的人。”申裕年心裏沒起波瀾,反倒很平淡地又追問了句,“你呢?你眼中的我。”

“裕年是最多心的人。”樸成訓抿著唇,覆而拉住對方的手,十指緊握,“有的時候,你其實可以多信任別人一點,努那,一直在向後退的人好像是你。成訓選手想做的事,都會努力做到的,即使前路迷茫,即使看不見希望。”

幾乎是長達十幾秒的安靜,樸成訓總算聽見了一聲笑,聽見了他心目中,那最獨特的加油聲,“那ParkSungHoon選手,Fighting啊。”溫溫和和的語氣穿過歲月的長河,仿佛又從那年冬日的滑冰場,落到自己身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