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朵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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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朵蓮花
---采蓮莊園圃---
李蓮花隨手撈了一把園圃墻邊擺放的鍬，找準獅魂卷軸上描述的那顆柳樹，雙手合十的對著柳樹拜了三拜。
靈珂四下張望，也想再找一把鋤頭之類的東西幫忙。
“我來就可以。”李蓮花挽起袖子，對靈珂搖頭道。
靈珂抿著唇點點頭，退到了一旁的樹下。
李蓮花一改往日淡然的姿態，手持鐵鍬在柳樹下深挖。隨著一鏟鏟的土被堆到一旁，李蓮花握著鐵鍬的手攥的愈發的緊，整個人也是沈默的可怕。
笛飛聲見他這般樣子，抱著雙臂走到靈珂身邊問道：“單孤刀也是你師兄，你不去幫他？”
靈珂眼中滿是擔憂，但所有情緒終還是化為了一聲長嘆：“笛盟主，這件事是李相夷的心結，需要他自己解開的。”
此時自李蓮花那邊發出“鏘”的一聲，鐵鍬好像挖到了什麽硬物。靈珂忙向李蓮花看去，只見他神情一怔，嘴唇不自覺的顫抖。下一瞬李蓮花一把丟開鐵鍬，跪在地上用手挖著土。
靈珂看到李蓮花這幅脆弱的樣子，感覺他好像下一秒就要碎了一般。
輕嘆了一聲，靈珂對笛飛聲微微點頭示意，也上前蹲在地上和李蓮花一起挖了起來。
很快一具藥棺露出泥土，笛飛聲上前搭手，幫李蓮花一齊將藥棺擡了出來。
李蓮花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將棺木揭開。那藥棺裏面躺著的，果然就是單孤刀。
李蓮花看著棺內的單孤刀，悵然若失的跪倒在地，他那滿是泥土的手緊握在棺木上，眼中的淚擎在眼眶中，滿目悲痛間又夾雜著一絲欣喜。
靈珂站在李蓮花身邊，只瞥了一眼棺中的單孤刀，就收回了視線。用沒有沾到泥土的手腕輕輕攬著李蓮花，讓他靠在自己的腰腹間，沈默的安慰著。
李蓮花哽咽中又有幾分釋然道：“師兄，我總算找到你了。”
靈珂也嘆息一聲道：“大師兄，該回家了。”
李蓮花的淚終於再也忍不住，從眼眶中滑落。
此時方多病從遠處走來，得意洋洋道：“我就說了，沒人能從我手中逃走！那兩個人已經被我捆成粽子了，等會百川院就來人把他們都帶走。”
方多病走進，看到跪在一口棺材旁的李蓮花，不禁楞住：“你們…這是幹什麽呢？這誰的墓啊？”
李蓮花收起了淚意，卻不知該怎麽對方多病說出口，一臉覆雜和猶豫。
靈珂便柔聲道：“方多病，來，過來拜拜你舅舅。”
方多病難以置信的走上前，看清棺中人的面容不禁呆住。
李蓮花也釋然道：“其實我們一直在找的就是他，就是你舅舅，單孤刀。”
===============
方多病難得的沈默了下來，把郭乾幾人交給百川院的刑探，就在單孤刀的棺木旁一直守著，等李蓮花和靈珂把蓮花樓開來采蓮莊中。
靈珂不放心的跟在李蓮花身邊，看著他拽著韁繩駕馬往薛玉鎮走，摩挲著手中的雪鳳冰王笛道：“這下沒什麽遺憾了吧？單孤刀已經找到了，你總該告訴我為什麽一直執著於此事了。”
“不要再編瞎話哄我了，我還能不了解你？以你的性子，若是沒發生什麽事，你不會這般鉆牛角尖的。”
李蓮花楞了一下，沈默許久才悵然道：“靈珂，其實…其實當年是我害死了師兄。”
靈珂不解的看向李蓮花。
李蓮花面色慘然道：“師兄當年要誅滅金鴛盟，被我攔下。因為我那時已和笛飛聲定下協議，五年互不引戰。”
“師兄怪我沒有知會他此事，自作主張。師兄欲與朝廷聯手，我不願妥協，就對師兄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師兄他傷了心，當下便說自己要退出四顧門。”
李蓮花勒住了馬，將蓮花樓暫停在路邊，雙眼失神道：“不久後師兄就在揚沙谷被金鴛盟殺害。至此我和金鴛盟決戰，為了一己私欲，竟賠上了五十八位兄弟的性命。”
靈珂皺著眉，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李蓮花的背上：“又來了！你怎麽這般喜歡把所有事都攔道自己身上？”
靈珂一點勁都沒收，李蓮花疼的咧了一下嘴，反手撫著背，自嘲道：“這一切這難道不是我一手造成的嗎？”
靈珂雙手捧著李蓮花的臉，跪坐在他身前，認真註視著李蓮花的雙眸道：“那我問你。”
“你和金鴛盟定下停戰條約是為了你的一己私欲嗎？”
“不是，你能下決心，那一定是你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當時的事情我是不了解，但是我了解你，我了解李相夷。能做出和金鴛盟休戰這個決定，那一定是他所有能想到的路中，最萬全，最合適的一條路了。”
李蓮花抿住了唇，沈默地看著靈珂。
“你不願隨著單孤刀一起向朝廷妥協是錯嗎？”
“也不是的，單孤刀不記得，我還記得清楚。你當初建立四顧門的初心，就是想讓這江湖中有一處不依不附，絕對公正的存在。若是這次妥協，還會有下次，還會有下下次，四顧門不就變成朝廷的走狗了嗎？”
“單孤刀已經去世了，不言他的身前事，只說你為了他向金鴛盟開戰，難道就全是錯嗎？蓮花，四顧門是為了匡扶正義而建立的。金鴛盟挑釁在前，向背信棄義之人宣戰，又何錯之有呢？”
靈珂俯身將額頭抵在李蓮花的額上，輕嘆道：“武林中任何一個人都能在四顧門中找到公道，你為什麽不能呢？”
“蓮花，不要總是那般把錯都攬到自己身上。”
李蓮花伸手環住靈珂，將她緊緊抱入懷中，把自己的頭埋在靈珂脖頸邊，久久不語。
靈珂輕拍著李蓮花的背，柔聲數道：“好啦，你不是還勸我放下一切往前看嗎？事情還多呢，我們要帶單孤刀回雲隱山，還要給笛飛聲解修羅草，最後還要去洛陽祭拜賀公子，把雲鐵歸還給賀家。”
“還要成婚。”李蓮花悶聲道。
“對。”靈珂笑著蹭蹭李蓮花的頭：“我還等著要嫁給你呢。”
李蓮花深吸一口氣，靈珂身上總是縈繞著一股令他心神安寧的香味。
重新振作起來，李蓮花握住韁繩，駕馬駛回路上：“讓方多病那小子等了那麽久，他肯定又要嘰嘰歪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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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珂四下張望，也想再找一把鋤頭之類的東西幫忙。
“我來就可以。”李蓮花挽起袖子，對靈珂搖頭道。
靈珂抿著唇點點頭，退到了一旁的樹下。
李蓮花一改往日淡然的姿態，手持鐵鍬在柳樹下深挖。隨著一鏟鏟的土被堆到一旁，李蓮花握著鐵鍬的手攥的愈發的緊，整個人也是沈默的可怕。
笛飛聲見他這般樣子，抱著雙臂走到靈珂身邊問道：“單孤刀也是你師兄，你不去幫他？”
靈珂眼中滿是擔憂，但所有情緒終還是化為了一聲長嘆：“笛盟主，這件事是李相夷的心結，需要他自己解開的。”
此時自李蓮花那邊發出“鏘”的一聲，鐵鍬好像挖到了什麽硬物。靈珂忙向李蓮花看去，只見他神情一怔，嘴唇不自覺的顫抖。下一瞬李蓮花一把丟開鐵鍬，跪在地上用手挖著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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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嘆了一聲，靈珂對笛飛聲微微點頭示意，也上前蹲在地上和李蓮花一起挖了起來。
很快一具藥棺露出泥土，笛飛聲上前搭手，幫李蓮花一齊將藥棺擡了出來。
李蓮花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將棺木揭開。那藥棺裏面躺著的，果然就是單孤刀。
李蓮花看著棺內的單孤刀，悵然若失的跪倒在地，他那滿是泥土的手緊握在棺木上，眼中的淚擎在眼眶中，滿目悲痛間又夾雜著一絲欣喜。
靈珂站在李蓮花身邊，只瞥了一眼棺中的單孤刀，就收回了視線。用沒有沾到泥土的手腕輕輕攬著李蓮花，讓他靠在自己的腰腹間，沈默的安慰著。
李蓮花哽咽中又有幾分釋然道：“師兄，我總算找到你了。”
靈珂也嘆息一聲道：“大師兄，該回家了。”
李蓮花的淚終於再也忍不住，從眼眶中滑落。
此時方多病從遠處走來，得意洋洋道：“我就說了，沒人能從我手中逃走！那兩個人已經被我捆成粽子了，等會百川院就來人把他們都帶走。”
方多病走進，看到跪在一口棺材旁的李蓮花，不禁楞住：“你們…這是幹什麽呢？這誰的墓啊？”
李蓮花收起了淚意，卻不知該怎麽對方多病說出口，一臉覆雜和猶豫。
靈珂便柔聲道：“方多病，來，過來拜拜你舅舅。”
方多病難以置信的走上前，看清棺中人的面容不禁呆住。
李蓮花也釋然道：“其實我們一直在找的就是他，就是你舅舅，單孤刀。”
===============
方多病難得的沈默了下來，把郭乾幾人交給百川院的刑探，就在單孤刀的棺木旁一直守著，等李蓮花和靈珂把蓮花樓開來采蓮莊中。
靈珂不放心的跟在李蓮花身邊，看著他拽著韁繩駕馬往薛玉鎮走，摩挲著手中的雪鳳冰王笛道：“這下沒什麽遺憾了吧？單孤刀已經找到了，你總該告訴我為什麽一直執著於此事了。”
“不要再編瞎話哄我了，我還能不了解你？以你的性子，若是沒發生什麽事，你不會這般鉆牛角尖的。”
李蓮花楞了一下，沈默許久才悵然道：“靈珂，其實…其實當年是我害死了師兄。”
靈珂不解的看向李蓮花。
李蓮花面色慘然道：“師兄當年要誅滅金鴛盟，被我攔下。因為我那時已和笛飛聲定下協議，五年互不引戰。”
“師兄怪我沒有知會他此事，自作主張。師兄欲與朝廷聯手，我不願妥協，就對師兄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師兄他傷了心，當下便說自己要退出四顧門。”
李蓮花勒住了馬，將蓮花樓暫停在路邊，雙眼失神道：“不久後師兄就在揚沙谷被金鴛盟殺害。至此我和金鴛盟決戰，為了一己私欲，竟賠上了五十八位兄弟的性命。”
靈珂皺著眉，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李蓮花的背上：“又來了！你怎麽這般喜歡把所有事都攔道自己身上？”
靈珂一點勁都沒收，李蓮花疼的咧了一下嘴，反手撫著背，自嘲道：“這一切這難道不是我一手造成的嗎？”
靈珂雙手捧著李蓮花的臉，跪坐在他身前，認真註視著李蓮花的雙眸道：“那我問你。”
“你和金鴛盟定下停戰條約是為了你的一己私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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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花抿住了唇，沈默地看著靈珂。
“你不願隨著單孤刀一起向朝廷妥協是錯嗎？”
“也不是的，單孤刀不記得，我還記得清楚。你當初建立四顧門的初心，就是想讓這江湖中有一處不依不附，絕對公正的存在。若是這次妥協，還會有下次，還會有下下次，四顧門不就變成朝廷的走狗了嗎？”
“單孤刀已經去世了，不言他的身前事，只說你為了他向金鴛盟開戰，難道就全是錯嗎？蓮花，四顧門是為了匡扶正義而建立的。金鴛盟挑釁在前，向背信棄義之人宣戰，又何錯之有呢？”
靈珂俯身將額頭抵在李蓮花的額上，輕嘆道：“武林中任何一個人都能在四顧門中找到公道，你為什麽不能呢？”
“蓮花，不要總是那般把錯都攬到自己身上。”
李蓮花伸手環住靈珂，將她緊緊抱入懷中，把自己的頭埋在靈珂脖頸邊，久久不語。
靈珂輕拍著李蓮花的背，柔聲數道：“好啦，你不是還勸我放下一切往前看嗎？事情還多呢，我們要帶單孤刀回雲隱山，還要給笛飛聲解修羅草，最後還要去洛陽祭拜賀公子，把雲鐵歸還給賀家。”
“還要成婚。”李蓮花悶聲道。
“對。”靈珂笑著蹭蹭李蓮花的頭：“我還等著要嫁給你呢。”
李蓮花深吸一口氣，靈珂身上總是縈繞著一股令他心神安寧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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