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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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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她的身份

徐容再次醒來後,已是在離族宮殿。

她睜開眼,看著眼前不似人間的海底宮殿,華麗的裝潢,掛滿了梁的鮫珠,千百年而生的棗紅珊瑚……有那麽一會兒,她以為自己還在夢裏,閉上眼,想起她娘的面容。

難怪她娘性情大變,難怪她總是說些自己聽不懂的話,難怪她與離淵成親那日,她娘哭得那般傷心,原來,她才是她真正的娘親。

天寶對她的態度異常,別人碰不得的鮫綃她卻能碰,那麽多一樁樁一件件的事都透著古怪,自己真傻,怎麽就發現不了呢。

徐容心痛難耐,閉著眼,強忍著悲傷。

耳邊傳來離淵的聲音,輕聲的,像怕驚著她似的溫柔喚著:“阿容……”

徐容慢慢扭頭看去,離淵跪坐在珍珠榻邊,“醒了?”

他頭冠歪斜,發絲淩亂,疲憊的臉上汙是血,眼裏布著血絲,將徐容的手緊緊拽著。

“若是心裏難受,想哭就哭吧。”

徐容哽咽一聲,在最遭受打擊的時刻,自己最信賴的人就在身邊,那一刻,徐容心裏的痛再也忍不住了,眨了一下眼睛,眼淚就掉了出來。

她的眼淚沒有化作珍珠,而是在落出眼眶的剎那,就混入了海水間,雖看不見,但離淵能嘗到一股鹹味,是苦的,就像徐容的心情,他明白她。

離淵就這麽陪著她,守著她好好發洩一場,等哭累了,昏睡過去,又被噩夢驚醒,又是哭,這樣往往覆覆好幾回,徐容終於從莫大的悲慟間緩過神來。

但她的情緒依舊低落,就那麽牽著離淵的手,呆呆地望著宮殿上方,兩眼無神,既不說話,也不起身。

離淵也不吵她,一直陪在塌邊,直到有人闖入宮殿,請他去戰場時,殿中那死寂般的沈默才被打破。

外面那人來報:“離大人,請立即前往戰場!”

離淵眉頭一皺,想起若不是他回了海裏,默娘也不會遇害,徐容就不會這麽傷心。

他心中自責,說話時不自覺帶了些怨懟:“天寶咒印在手,皇姐也在督戰,為何非要我去不可?難道鯊族除了我你們都是廢物不成!”

殿外傳話的小兵穿著鎧甲,上還附著著鮮血,顯然是剛從戰場過來。

他兩手抱在胸前,低著頭焦急道:“大人息怒!是天烏帶人突襲攪了封印,帝君不敵,身受重傷,幸得豚族所救,還請大人立即前去!”

“天烏不是回了天寶島?難不成消息有誤?”離淵豁然起身。

他朝外游了一尺,忽然想起床上的徐容,又頓住,扭t頭,猶豫的看著她。

徐容坐起身來:“你去吧。”

“那你……”

“我沒那麽脆弱,”徐容勉強笑了一下,“若不是天烏造反,你也不會離開我,我娘也不會被人害死,你殺了他,也算替我報仇了。”

離淵握緊拳頭:“我很快回來。”

“你自己小心。”徐容點點頭。

離淵游回來,在她慘白的唇上深深一吻後,轉身離去。

徐容躺了回去,聽著殿外時不時傳來的轟鳴聲,望著那宮墻之上,閃爍著的一陣陣七彩之光,可以想象得到,離淵正在面臨一場多麽激烈的戰鬥。

天烏很強,準確的說,是水蛸一族都很強,當初封印他們的是離家祖輩。

如今那些長者不在,離帝重傷,整片海全靠離淵一人支撐,面對如此強大的對手,真的能平安封印嗎?

離淵深陷火海,徐容已來不及傷感她娘的事,越想越擔心,實在等不了,游出宮殿,循著時不時發出的強光那邊而去。

她遠遠看到,城墻上已圍了不少鯊族的百姓,年輕的鮫人幾乎沒有,全是身形嬌小沒過成人禮的孩童,亦或者是滿頭白發,但面容卻依舊青春的年長鮫人。

徐容一過去,就顯得突兀。

他們紛紛朝她看來,先是有人議論:“既是成年鮫人,為何不去參戰?”

又有人註意到她長衫之下的尾巴,驚呼道:“不對,那顏色……”

在場所有鮫人都是黑色的魚尾,只有徐容是紅色的,而紅色的魚尾是海神獨有。

上了年紀的鮫人是打量著她,摸不透她的身份。

有些年紀尚小的鮫人朝她游來,試探的,好奇地喚了一聲:“海神娘娘?”

徐容避開:“不,我不是。”想起她娘的遭遇,傷感的說,“世上已經……”

徐容忽然想起,她娘曾在廟外說過的話:就算進去跪了又如何,世上沒有海神娘娘了。

原來那麽早的時候她娘就在告訴她了,很多事,都有跡可循,只是她從未留意。

徐容驀然感傷,撫了撫孩童的發頂,望著孩子那雙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哽咽道:“世上沒有海神娘娘了。”

她重覆了她娘曾經說過的話。

此話一出,身旁所有鮫人眼裏希冀的光,紛紛暗去。

人群中,一位頭發花白的鮫人游了過來,溫柔的看著她:“莫傷感,即便娘娘不在了,她的信念也會保佑咱們。”

徐容看著她,說不出話來,點了點頭。

距離城外不遠處,鯊族和水蛸族正在焦灼對戰。

離淵領兵,和天烏鬥得你死我活。

想起方才徐容那絕望的眼淚,想起離帝身上的傷,想起海水裏漂浮著的鯊族遺骸,離淵恨不得把天烏撕成碎片。

天烏呢,想起多年來自己所受的屈辱,想起曾經離淵對他的冷嘲熱諷,同樣出自皇室,同樣是天子驕子,他還比離淵早出生多年,卻被這樣一個毛都沒長齊,半大的小子損了臉面,他又如何甘心?

多年恩怨一時爆發,瘋了般要毀滅世間的心難以遏制。

兩人靈力運轉到極致,兵刃相交,看著對方的眼神都充滿恨意。

同時,戰場不遠外的深淵邊,離帝和慕白站在那。

慕白就在離帝身側,給她施展治療術,想要治療她身上剛才被天烏刺傷的傷口,大大小小的,滿身是血,尤其是心口和腹部有兩道致命傷,若非慕白手快,及早給她補了血洞,離帝怕是早就犧牲了。

可即便傷得這般重,離帝卻沒心思顧及自身,仍拖著重傷的身子,不斷施法,用天寶咒印給深淵裏的水蛸將士施壓。

隔得老遠都能聽到那黑暗的深淵裏,傳來水蛸們憤怒的呼喊聲,一波接著一波,像被困在籠中的猛獸,以此來發洩心中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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