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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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異變
徐容以往還能跟著人出海，突然這麽閑下來，倒是渾身不自在。
不照顧她娘的時候，大多時候都在海邊，望著深海的方向，一望就是許久，儼然化成望夫石，盼郎歸。
別人都說離淵不要她了，只有徐容知道，她夫君這會兒正為了他的家鄉浴血奮戰，才不是那些人嘴裏說得那般膚淺。
徐容不屑於其爭辯，無論旁人說什麽，也毫不理會，就那麽看著海，看了好長一段日子。
結果，她還真發現些端倪。
海水變黑了！
像是打翻了天神的硯臺，一點點，一天天的把滄海染成了墨色。
徐容發現之後，立即就往村子裏跑。
如今朱村長不在了，趙有魚也不在村子裏，她想找誰商量，一時半會兒竟找不到人。
朱金銅那半吊子就算了，徐容不信他，想來想去，還是去找了村子裏看相的王振天。
誰知到他家一敲門，沒人應。
從隔壁鄰居那得知，王振天早就不在村子裏了，半個多月前，說是要去拜訪親屬，租了輛大車，裝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就走了，至今沒回來。
徐容心下懷疑，就去窗縫隙那往內看了一眼，赫然發現人去樓空。
王振天逃了，沒告訴任何人。
王振天可是漁村裏的神算，金口難開。
他都逃了，那擺明著是有大難。
徐容不禁也開始琢磨，要不要帶她娘去鎮上避一避，可若是她這麽一走，離淵恰好回來了，找不著她人怎麽辦。
實在不行，留個字條？
徐容正低頭想著，忽然聽到前面一陣腳步聲，正急行朝她而來。
徐容剛回過神，擡頭的剎那來不及躲了，跟那人硬生生撞上。
只聽“哎喲”一聲，徐容只是身形晃了晃，那人卻被撞得後退了好幾步，腳下一絆，摔在地上。
“沒事兒吧？”
徐容一看，跑來的人居然是趙氏！
徐容唬了一跳，趕忙前去攙扶：“幹娘，咋這麽急？”
趙氏慌不擇言，一把抓住徐容：“快！快找大仙，你嫂子的腳被臟東西啃沒啦！”
“王振天不在，我剛去過，”徐容沒說他跑了的事，怕趙氏擔心，“說是去鎮上訪親屬去了。”
“哎呀，這可怎麽辦啊！”趙氏絕望似的，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她從不在徐容這小輩面前失態，這還是頭一回。
徐容想起剛才趙氏說的話：“話說，嫂子怎麽了，什麽叫腳被啃了？”
村子裏鬧過鼠災，也有過孩童半夜被耗子咬過鼻子或咬過腳拇指的事，所以徐容想著最多不過是缺了一塊肉。
誰知趙氏卻說：“左腳掌沒了！血都快流幹了，我用粗布給她纏著，再想不到辦法，就一屍兩命了！”
“天啊！”徐容驚呼，“怎麽會一只都沒了，什麽玩意兒能咬成這樣？”
能把一只腳啃下來，那可不是耗子蟲能幹出的事。
村子裏要是出了這麽個東西，那真是太可怕了。
趙氏卻說不知道，找了村大夫過去，這會兒在想辦法止血，但治標不治本，找不到作害的玩意兒，這次是左腳，下次就是右腳，再麻煩些，怕是整個人都要被吃了。
趙氏聽徐容說王振天不在，還不死心，就親自去看看。
她也不傻，一瞧那屋裏值錢的東西都沒了，就知道王振天是發現了什麽，自己一個人逃t了。
要知道，當時趙豐年他們一船人神秘歸來，留下一大片詭異的鱗片，就那樣的事王振天都沒跑，可現在只是有些端倪，還沒真的發生什麽呢，他居然逃了。
可見這次的事，非同一般！
王振天的離開，趙氏也慌了，撇下徐容急急匆匆的跑了。
看著她踉蹌離去的背影，徐容心裏跟壓了塊石頭似的喘不過氣。
再擡頭一看天，炎炎夏日本該是陽光明媚，可這會兒烏雲密布，暴風雨，怕是要來了吧。
徐容心事重重的回了家，把這事跟她娘說了。
默娘聽後，臉一沈，放下手裏的話本子：“走，去廟裏看看。”
此時天都快黑了，且天色不好，沒個月光照亮，徐容怕路上不便，就讓她明日等看得見路了再去。
但默娘十分固執，非要今日去，且立刻去。
徐容拿她沒辦法，只好去取了火折子備著，又找了個燈籠點著，讓默娘拿著燈籠，她推著輪椅，兩人摸著黑出了門。
輪椅摩擦著地上的石頭子，在黑暗中發出一陣嘎吱嘎吱的響聲，頭頂上方的樹葉被風一吹，悉悉索索的，像是鬼魅在竊竊私語。
徐容沈默著，默娘也沒說話，兩人就這麽走著，只有燈籠裏的光在閃爍。
出了林子，忽地一片火光，擡頭一看，發現海神娘娘廟跪了不少人。
大約十幾個，安安靜靜的跪在路中間，照亮的燈籠放置在人群兩旁，遠遠看去，廟門宏偉威嚴，下方昏暗處團著一個個奇形怪狀的黑影，殘缺的身子，連人都不像了。
徐容看得不舒服，皺眉，想著他們怎麽不進去
忽然又想起，海神娘娘廟的鑰匙在她手裏。
徐容想去把門打開，剛把手伸進袋子拿鑰匙，就被默娘摁住了。
她沖徐容搖頭：“別拿出來。”
徐容楞了楞，不明白默娘為什麽這樣做，默娘也沒過多解釋，只嘆氣道：“就算進去跪了又如何，世上沒有海神娘娘了。”
這話的意思，曾經有過，如今沒了，這些人就算在廟門外跪到天荒地老，也不會有神來救他們。
“能救他們的，只有他們自己。”默娘無能為力，拍拍徐容的手背，“回吧。”
廟外跪著的那些人，大多都是身上帶傷的，不是缺胳膊斷腿，就是面色烏青像中了毒。
他們又跪又拜，嘴裏念念有詞：“求海神娘娘保佑家宅平安，順順當當，民願傾家供奉……求海神娘娘保佑……”
徐容推著輪椅走遠了，想起剛才所見所聞，愁思濃厚：“娘。”
她把之前的想法說了出來，“村子裏不太平了，咱們去鎮上吧？”
默娘點點頭：“去吧。”
翌日天一亮，徐容就開始收拾包袱，打算先去鎮上探探路，等找好落腳處，再把行動不便的默娘接過去。
“娘，我走了，”徐容不放心她娘，也擔心著徐家，“若是我幹娘來，你跟她說別急，我去鎮上給嫂子請大夫回來看看。”
默娘點頭：“嗯，曉得了，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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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容以往還能跟著人出海，突然這麽閑下來，倒是渾身不自在。
不照顧她娘的時候，大多時候都在海邊，望著深海的方向，一望就是許久，儼然化成望夫石，盼郎歸。
別人都說離淵不要她了，只有徐容知道，她夫君這會兒正為了他的家鄉浴血奮戰，才不是那些人嘴裏說得那般膚淺。
徐容不屑於其爭辯，無論旁人說什麽，也毫不理會，就那麽看著海，看了好長一段日子。
結果，她還真發現些端倪。
海水變黑了！
像是打翻了天神的硯臺，一點點，一天天的把滄海染成了墨色。
徐容發現之後，立即就往村子裏跑。
如今朱村長不在了，趙有魚也不在村子裏，她想找誰商量，一時半會兒竟找不到人。
朱金銅那半吊子就算了，徐容不信他，想來想去，還是去找了村子裏看相的王振天。
誰知到他家一敲門，沒人應。
從隔壁鄰居那得知，王振天早就不在村子裏了，半個多月前，說是要去拜訪親屬，租了輛大車，裝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就走了，至今沒回來。
徐容心下懷疑，就去窗縫隙那往內看了一眼，赫然發現人去樓空。
王振天逃了，沒告訴任何人。
王振天可是漁村裏的神算，金口難開。
他都逃了，那擺明著是有大難。
徐容不禁也開始琢磨，要不要帶她娘去鎮上避一避，可若是她這麽一走，離淵恰好回來了，找不著她人怎麽辦。
實在不行，留個字條？
徐容正低頭想著，忽然聽到前面一陣腳步聲，正急行朝她而來。
徐容剛回過神，擡頭的剎那來不及躲了，跟那人硬生生撞上。
只聽“哎喲”一聲，徐容只是身形晃了晃，那人卻被撞得後退了好幾步，腳下一絆，摔在地上。
“沒事兒吧？”
徐容一看，跑來的人居然是趙氏！
徐容唬了一跳，趕忙前去攙扶：“幹娘，咋這麽急？”
趙氏慌不擇言，一把抓住徐容：“快！快找大仙，你嫂子的腳被臟東西啃沒啦！”
“王振天不在，我剛去過，”徐容沒說他跑了的事，怕趙氏擔心，“說是去鎮上訪親屬去了。”
“哎呀，這可怎麽辦啊！”趙氏絕望似的，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她從不在徐容這小輩面前失態，這還是頭一回。
徐容想起剛才趙氏說的話：“話說，嫂子怎麽了，什麽叫腳被啃了？”
村子裏鬧過鼠災，也有過孩童半夜被耗子咬過鼻子或咬過腳拇指的事，所以徐容想著最多不過是缺了一塊肉。
誰知趙氏卻說：“左腳掌沒了！血都快流幹了，我用粗布給她纏著，再想不到辦法，就一屍兩命了！”
“天啊！”徐容驚呼，“怎麽會一只都沒了，什麽玩意兒能咬成這樣？”
能把一只腳啃下來，那可不是耗子蟲能幹出的事。
村子裏要是出了這麽個東西，那真是太可怕了。
趙氏卻說不知道，找了村大夫過去，這會兒在想辦法止血，但治標不治本，找不到作害的玩意兒，這次是左腳，下次就是右腳，再麻煩些，怕是整個人都要被吃了。
趙氏聽徐容說王振天不在，還不死心，就親自去看看。
她也不傻，一瞧那屋裏值錢的東西都沒了，就知道王振天是發現了什麽，自己一個人逃t了。
要知道，當時趙豐年他們一船人神秘歸來，留下一大片詭異的鱗片，就那樣的事王振天都沒跑，可現在只是有些端倪，還沒真的發生什麽呢，他居然逃了。
可見這次的事，非同一般！
王振天的離開，趙氏也慌了，撇下徐容急急匆匆的跑了。
看著她踉蹌離去的背影，徐容心裏跟壓了塊石頭似的喘不過氣。
再擡頭一看天，炎炎夏日本該是陽光明媚，可這會兒烏雲密布，暴風雨，怕是要來了吧。
徐容心事重重的回了家，把這事跟她娘說了。
默娘聽後，臉一沈，放下手裏的話本子：“走，去廟裏看看。”
此時天都快黑了，且天色不好，沒個月光照亮，徐容怕路上不便，就讓她明日等看得見路了再去。
但默娘十分固執，非要今日去，且立刻去。
徐容拿她沒辦法，只好去取了火折子備著，又找了個燈籠點著，讓默娘拿著燈籠，她推著輪椅，兩人摸著黑出了門。
輪椅摩擦著地上的石頭子，在黑暗中發出一陣嘎吱嘎吱的響聲，頭頂上方的樹葉被風一吹，悉悉索索的，像是鬼魅在竊竊私語。
徐容沈默著，默娘也沒說話，兩人就這麽走著，只有燈籠裏的光在閃爍。
出了林子，忽地一片火光，擡頭一看，發現海神娘娘廟跪了不少人。
大約十幾個，安安靜靜的跪在路中間，照亮的燈籠放置在人群兩旁，遠遠看去，廟門宏偉威嚴，下方昏暗處團著一個個奇形怪狀的黑影，殘缺的身子，連人都不像了。
徐容看得不舒服，皺眉，想著他們怎麽不進去
忽然又想起，海神娘娘廟的鑰匙在她手裏。
徐容想去把門打開，剛把手伸進袋子拿鑰匙，就被默娘摁住了。
她沖徐容搖頭：“別拿出來。”
徐容楞了楞，不明白默娘為什麽這樣做，默娘也沒過多解釋，只嘆氣道：“就算進去跪了又如何，世上沒有海神娘娘了。”
這話的意思，曾經有過，如今沒了，這些人就算在廟門外跪到天荒地老，也不會有神來救他們。
“能救他們的，只有他們自己。”默娘無能為力，拍拍徐容的手背，“回吧。”
廟外跪著的那些人，大多都是身上帶傷的，不是缺胳膊斷腿，就是面色烏青像中了毒。
他們又跪又拜，嘴裏念念有詞：“求海神娘娘保佑家宅平安，順順當當，民願傾家供奉……求海神娘娘保佑……”
徐容推著輪椅走遠了，想起剛才所見所聞，愁思濃厚：“娘。”
她把之前的想法說了出來，“村子裏不太平了，咱們去鎮上吧？”
默娘點點頭：“去吧。”
翌日天一亮，徐容就開始收拾包袱，打算先去鎮上探探路，等找好落腳處，再把行動不便的默娘接過去。
“娘，我走了，”徐容不放心她娘，也擔心著徐家，“若是我幹娘來，你跟她說別急，我去鎮上給嫂子請大夫回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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