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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神也有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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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神也有煩惱

女聲調侃著,帶著些許看好戲的意思。

離淵心底忽地升起一股火,燒得他心慌,想甩別人身上:“您別添亂了行嗎。”

“董七娘”坐著木質輪椅,出現在臥房門前。

離淵擡起頭來,憤恨地盯著她,帶著些埋怨,“是你把那紅紙人覆原的吧?”

董七娘……準確的說,是董七娘的身子,內裏卻是另一個魂魄。

也就是之前在海裏花叢中那個穿紅衣的女人。

同樣也是之前去宮殿,向離淵告別的那個人。

離淵這話的意思,像是一切若沒有那紅紙人,就不會有現在這些事。

若不是看到那覆原的紙人,或許他還留在宮裏猶豫著。

猶豫也沒什麽不好,一直拖延到徐容嫁了人,有的想法自然也就沒了。

或許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連徐容這人都忘了,他還是高高在上的皇室離淵,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什麽都沒了。

“董七娘”坐在木質輪椅上,眼眸一轉,看到離淵鬢上貼的紅紙人:“選擇是你自己做的,而我,只是推了你一把。”

她推著車軲轆進來:“你覺得神明是什麽,那些跪在蒲團上祈求神明保護的信徒,又會得到什麽樣的答案?”

離淵沒有說話。

“董七娘”接下去:“神永遠不會直接告訴他們該怎麽做,他們說得最多的兩個就是‘問心’,問你的心想要什麽。”

“別楞著了,真正想要的東西,難道還等別人放你手上?”

她來到離淵面前,伸出手指,像對待小輩似的重重彈向他的額頭,“就算你是皇室,也得花心思去爭取。”

她取下離淵鬢上的紅紙人,放他手心裏:“人心是看不到的,你得說,得做,得反覆的讓她感受到。”

離淵看著掌心的紙人,皺著眉:“所有感t情都這樣嗎?”

“所有感情都是如此,”孩子的口氣,讓女子微微一笑,“不然我何必費盡周折到這來。”

離淵看著手心裏的紙人發楞。

“所以,”他擡頭看她,心裏的火在慢慢散去,“你才舍了海神娘娘的身份,寧願跟一個普通的漁女交換靈魂也要到這來?”

“成神沒什麽好,成神前我也有自己的名,成神後連自己的名都沒了,人人都能成為海神,但世間卻再也沒有默娘。”

神也有自己的煩惱,默娘嘆了口氣,“我本是單性之體,無需男子也能生育,好不容易有個女兒,又因年歲太小沒有神力護體,不能活在海裏,只能把她送回岸上,誰知讓那女人誤會了。”

默娘想起之前見過的徐容,想起透過董七娘那雙眼,看到的小心翼翼,渴望得到娘親疼愛又不敢靠近的徐容,心裏一陣陣的疼。

“那她呢,”離淵想起之前那個要殺他的女人,“去哪了?”

默娘帶著氣,看他一眼:“死啦。”

徐容跑出來後,也沒離多遠,站在林子裏吹了一陣海風,腦子似乎清醒了些。

越想越不對,怎麽能把離淵和董七娘兩人扔屋裏,那可是要打要殺的對頭。

她轉身快步往回走,走著走著,又覺得不對勁。

剛才兩人見面,似乎沒有之前那股氣氛了,反而很熟,比她還要熟,像是認識了很多年的老友一樣,說話沒個顧慮。

徐容胡思亂想的蹲地上,腦袋疼得像是要炸了。

忽地,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徐容騰的一下站起來,張口就喊:“離……”

但不是她以為的那個人,來的人是朱金銅,一臉的疲憊,憤怒。

他帶著王六那一幫人,兇惡且憤怒的盯著她:“好啊,你這淫婦!我稍不註意你就背著我偷男人!”

他像是捉奸的相公,對著自己夫人尖酸刻薄。

“給我帶回去!”他擡手一揮,身旁兩個壯漢就摩拳擦掌的靠上來,“等老子解決完家裏事,再來好好收拾你!”

徐容雖然是個女子,但卻不是根好啃得骨頭。

這事兒跟班們都還記得,前不久朱金銅在她手裏吃了大虧,直到現在傷口都沒好利索。

此時,跟班們看向她的目光都有些忌憚,就怕一不小心,像朱金銅那樣斷了鼻子。

這次沒有離淵,徐容是能跑掉的。

就在他們圍上來,就在徐容準備逃跑時,一個朱家的家仆急匆匆跑過來:“不好啦!”

因為太急,還在半路摔了一跤,狠狠的“哎喲”一聲,又忍著痛爬起來,大喊著:“不好了少爺!”

朱金銅還為徐容的事上火,扭頭就吼:“哭喪阿!”

誰知那家仆嘴一癟,咚的一聲雙膝跪地,仰天哭嚎:“老爺過身了!!”

頓時,在場所有人都懵了。

風吹過,寂靜無聲。

直到朱金銅腳下一顫,差點癱地上。

王六幾人才回過神來,趕忙扶著他。

王六勸道:“少爺,老爺不在了你得撐住阿!老夫人還要靠你阿。”

“我……我爹……怎麽會……”朱金銅眼淚大顆大顆的往外滾,“我走時還好好的……怎麽會突然……”

徐容心裏也難受了。

朱金銅是個混賬,朱村長卻是個大好人。

當年她能留在村裏,朱村長也幫了她不少。

後來被朱金銅逼婚,朱村長也說過她隨時可以反悔,有他在,會給她撐腰,不用擔心被朱金銅報覆。

只是沒想到,事情會這麽突然,說走就走了。

朱金銅這會兒哪裏還顧得上徐容,兩眼直楞楞地,硬撐著一口氣,對著身邊王六等著擺手:“快……快……扶我回去。”

他腿軟得走都走不動了,是王六把他背回去的。

徐容也想跟上去,就在這時,離淵找她來了。

看徐容紅著眼,又看著朱金銅一幫人離去的身影,離淵急了,抓著她的手臂:“他們欺負你了?”

徐容搖頭,傷心的看著他:“村長去了。”

生離死別這種事,對於長壽的鮫人來說十分遙遠。

如果沒有戰亂,他們可能要過很久才會有一個族人逝去。

離淵楞了好半晌,腦子才轉過彎來,明白“去了”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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