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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到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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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到時候了

小人兒不過巴掌大,小小一只,紅色灼目的長裙裹身,上面用金絲線繡著幾條錦鯉,看著格外醒目,長順的黑發垂在腦後,再看身形,是個女人。

女人彎著腰,肩上扛著個綠色碎花大包袱,順著海水,朝離淵飄過去:“想好了沒,我要走了。”

離淵皺著眉,十分苦惱:“別催我。”

女人把包袱往上托了托:“那你慢慢想,我不等你了。”

離淵騰的一下坐起來:“你真走?”

“不然呢?”女人奇怪的看著他,“我跟那邊說好了,再不去可就來不及了。”

離淵愁眉苦臉:“你……怎麽舍得?”

女人笑道:“有舍有得,旁人眼裏看重的於我來說一文不值,我要什麽,歷來都清清楚楚,你啊,年紀尚小,慢慢琢磨吧。”

說完,女人也不跟她多說,似乎就真的只是來打個招呼,然後就背著那個綠碎花大包袱回到門邊,又嘿咻嘿咻的從縫隙下爬出去。

不小心,卡在那了。

女人掙紮了半晌,沒掙脫,還是離淵過去,幫她把門開了開,女人才順利跑了出去。

她像是想到什麽,回頭問她:“對了,你沒把咱倆的事告訴別人吧?”

離淵搖頭。

“你皇姐呢?”

離淵還是搖頭。

女人一臉欣慰:“不錯,孺子可教!”

留下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後,女人急匆匆的游走了。

離淵從門縫間,看著女人暢快游走的身影,是那般灑脫,突然心裏升起一股向往。

她也好想就這樣放棄一切,不管不顧的追著她想要的而去。

離淵扶著門扉,漂在那,黑色展開的大魚尾晃來晃去,透露著猶豫不決的心事。

就在離淵轉身,準備回床上躺著時,餘光裏閃過一抹紅。

她微微一楞,低頭一看。

門縫下落著一張紅紙,彎腰,撿起來,翻過面一看。

是徐容給過她的那張紅紙人!

好好的,沒有裂痕,就如當初她給她時那樣完好。

原以為已經失去的事物,突然有一天重回到手上,如時光倒流,那種感覺,不亞於天上掉了餡餅,是一種巨大的驚喜。

離淵心裏升起一股沖動,再也壓抑不住的情感,在看到紅紙人的剎那噴湧而出。

什麽皇室宗族,她不想了!不要了!

她要徐容,她要去找她!

別問值不值得,她心中沒有答案。

她只知道,若是此時不去,等著徐容嫁給別人,成為別人的妻子,她一定會後悔!

離淵卷起紅紙人塞進袖袋中,開了門,如離弓之箭一般沖了出去。

就在離淵離開後沒多久,離帝帶著一群鮫人侍從,怒氣沖沖朝著這邊游來。

“混賬東西!”她憤怒的推開門,殿中空無一人,不見離淵身影。

離帝微微一楞,轉頭沖著侍從怒吼:“人呢!不是說把自己關在裏面要死要活嗎!人去哪了?!”

傳話侍從咽了咽口水,戰戰兢兢:“小的……小的剛才……確實……”

這時,另一位侍從在圓桌上找到一封信,遞給離帝,打開一看,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幾個字:心意已決,待歸。

“瘋了……真是瘋了!”離帝拿著信的手,氣得發抖。

“帝君,”這時,找到信的那位侍從又從離淵床榻邊,搬來一盒金燦燦的箱子,“這好像是大人留下的,您要不要看看?”

離帝氣得頭疼,揮揮手:“打開!”

侍從一手捧著箱子,一手擰開蓋扣往上一翻。

裏面的東西一露出,昏暗的殿內瞬間明亮起來。

離帝神情一滯,其餘侍從也都紛紛驚在原地,看著那箱東西,表情不可置信。

裏面全是珍珠。

白的、粉的、最多的是血紅色。

晶瑩剔透的鮫人泣珠,裝了滿滿一箱。

“離淵大人……竟會結泣珠了。”不知是誰感慨了一句,頗有些吾家少年初長成的意味。

可這一聲,卻讓離帝紅了眼,看著這空蕩蕩的宮殿,滿心布置的裝潢,掏心掏肺的養了頭狼崽子,沒心沒肺的跟人跑了。

離t帝擡手一揮:“鎖了!”

她轉身往外游,咬著牙,顫著聲:“宣……”

身後跟著一眾鮫人議臣,浩浩蕩蕩。

“……鯊族離淵貶為百姓,從皇室除名,永不可進宮!”

砰的一聲,在兩侍從合力之下,雕花大門長久幽閉。

牛家婚後沒幾日,就是朱家的喜事了。

因是準新郎倌,朱村長也不好得再把人關著,就將朱金銅放了回去。

原本朱家老兩口,以為朱金銅只是玩玩罷了,結果他卻像是認真了,人都變得老實不少。

不再帶著一幫人花天酒地,每天和家仆一起早出晚歸,親自去那鎮上挑選大婚所用的物品。

用了好幾日時間,終是把朱家裏裏外外,布置的喜氣洋洋,老遠看去,就像是個紅彤彤的大花院子。

村鄰們坐一起時都不再聊別的,專聊這朱家的婚事。

從朱金銅聊到徐容,又從徐容聊到董七娘,反正就圍著這兩家的事翻來覆去的說。

徐容似乎也認命了,不再盼著有誰能來救她,端著板凳坐院裏,擡頭望著那四方天,有時一坐就是一天。

董七娘死而覆生後,除了那天晚上,後來的日子裏就像油燈枯竭,精神一日不如一日。

昏睡的日子更長了,有時候還不斷夢魘,嘴裏嘀嘀咕咕說著什麽。

徐容也不敢貿然闖進去,只是時刻關註著,就怕一個晃神董七娘就那麽去了。

這天傍晚,就當徐容靠著木椅,望著天空的彩雲發呆時,董七娘突然在屋裏喚她。

不是平日裏那種懶散,病態。

而是非常急促的,像是從喉嚨裏猛地蹦出來的一聲:“徐容!!”

徐容被嚇了一跳,騰的一下站起來。

腳尖帶翻了椅子,狼狽的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嚴實的地上,疼得她太陽穴一跳,但又不敢耽擱,爬起來,踉踉蹌蹌往屋裏闖。

“娘!咋了!”

徐容闖進去,就見董七娘身上的蓋被被掀開,折疊在胸口處,露出一身灰白的褻衣,整個人仰躺在床上,雙手朝上舉著,像是要抓什麽。

董七娘滿頭是汗,張著嘴,大口大口的喘氣。

她扭頭看到徐容來了,眼裏冒著那種怪異的光:“到時候了……到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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