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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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殺了她
雖不是親生的，但畢竟是一手帶大，徐容的反常引起了董七娘的猜疑。
她思慮半晌，從床上坐起來，拽過床邊的木制輪椅，艱難的挪過去，坐好後，兩手推著輪椅的車軲轆往隔壁屋子去。
徐容走得匆忙，沒關門，董七娘一到屋門口就瞧見了床上躺著的女子。
在看清女子那張雌雄莫辨，美得不似人間物的面龐時。
董七娘瞳孔一縮，面露驚駭，慘白的嘴唇哆哆嗦嗦，咬牙切齒，充滿恨意的吐出兩個字：“鮫人……”
當徐容拽著老得走不動路的村大夫趕回家時，就看到董七娘出現在她臥房，高舉著一把刀，對準床上女子，正要刺下。
徐容大驚：“七娘！”
跟在徐容身後的村大夫也大驚失色：“七娘，使不得啊！”
董七娘好似入了魔般，不管不顧，頭也不回，瞪著眼，舉著刀，對準床上女子的心口就往下紮！
她像是恨極了，出手毫不猶豫，幹脆果決。
即便徐容卯足了勁兒的往前跑也來不及阻止。
徐容愧疚至極，是她害了那女子。
明知董七娘因為爹的離去，病得越發厲害，這幾年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恍惚，常常把年輕貌美的女子視作仇敵，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在自己出門前被問的那一嘴，就該察覺到疑心重的董七娘，必然會起身查看。
她不該走得那麽急，至少該鎖門的。
想到這些，徐容心頭滿是懊悔。
村大夫跑不動了，像是不忍看到那一幕，閉上眼，偏過頭，造孽似的“哎喲”了一聲。
眼看著女子就要命喪刀下，徐容沖到門邊，最後大吼一聲：“七娘不要！”
千鈞一發之際，床上的女子好似聽到了她的喊聲，猛地睜開眼來！
那是一雙泛著藍光漂亮如星的眼睛，瞳孔中心一顆深邃圓形藍點，呈花瓣狀，色彩逐漸變淡的朝著四周展開。
女子眨了眨眼，剎那，一切靜止下來。
徐容驚訝的看到，董七娘面目猙獰的握著刀，突然就不動了。
那一瞬間，床上的女子扭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徐容，然後又正過臉去，看向面前距離她不過一根指節的刀刃。
她面無表情，幹脆利落的往床內一個翻身，速度之快，身形似乎還留著殘影。
不過眨眼間。
在徐容還沒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麽的時候，董七娘重新動了起來。
只聽撲哧一聲，刀尖刺破被單，紮穿床板，卡在其間。
床上的人消失了。
董七娘盯著空了的床榻，握著刀柄，喘著大氣，像是也不知道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而那個差點被她殺了的女子，則屈膝靠墻坐著，面朝大門方向，
她沒有理會要殺她的董七娘，而是用一雙冷漠得如同深洋的眼睛，審視著站在門口的徐容。
徐容茫然又驚訝的對上她的視線，頓時打了個哆嗦。
好一雙淩厲的眼！
就憑那一雙泛著幽幽藍光的眼睛，瞬間就把那張魅如美玉，秀氣精致的臉蛋增了幾分棱角，令人不敢輕視。
徐容站在門口，背後是大片陽光傾灑，明明春色明媚，她卻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渾身都冷得刺骨。
徐容一邊為女子死裏逃生感到慶幸，一邊又被她那雙冰冷無情的目光而震懾。
想想也是，剛蘇醒過來就面臨如此驚險一刻，再是溫和柔順的人，都會心生警惕，女子的反應，也合情合理。
只不過，她是怎麽躲過的呢？
想起剛才那詭異一幕，徐容想不明白，只能歸咎於是海神娘娘顯靈，救了女子一命。
反正，沒受傷就好。
徐容松了口氣，走上前，頭一回有些埋怨的問：“七娘，你這是做什麽？”
董七娘神色很不正常。
她渾身發抖，對著破了的床榻不停的抽刀，繼而猛刺，重覆著這一個動作。
嘴裏還神神叨叨的念著：“殺了她……殺了她……”
徐容嘆了口氣。
她有些愧疚的看了床上的女子一眼：“抱歉，我娘犯病了，你受驚了吧？”
女子的瞳色已經恢覆正常，盯著徐容，一言不發。
徐容見她不願說話，也沒勉強，招呼著村大夫進來，讓他先給董七娘瞧瞧。
村大夫聽到徐容的呼喚，睜眼一看，沒有預想的什麽恐怖場景，頓時也松了口氣，一邊念著“海神娘娘保佑”，一邊進了屋。
徐容從董七娘手裏搶過刀，放到高處，然後把她扶到輪椅上坐好，再讓村大夫替她把脈。
村大夫探查一番道：“無大礙，似有些受驚過度，開些凝神的藥吃了便好。”
徐容向其道謝，隨後又道：“勞煩您再幫這位姑娘看看。”
徐容話音剛落，一直念念叨叨的董七娘猛地來了精神，一把拽住徐容的手腕，強提著一口氣，含恨問道：“她是誰？！”
徐容想，董七娘這是又犯病了，老以為是那個勾搭她爹的女人來了。
徐容嘆了口氣，蹲下身，溫聲細語的哄著她：“七娘，這姑娘是我從岸邊撿來的，你看，她跟我一般大，不是你想的那個人。”
董七娘死死的盯著她，握著她手腕的勁兒一刻未松，反而抓得越來越緊。
她眼神清明，哪有半點瘋癲之狀，嘴唇微微顫抖，欲言又止，似乎想說什麽，又忌憚著什麽，半晌開不了口。
刺殺計劃失敗，想到鮫人的力量……董七娘打心眼裏的恐懼。
不想被鮫人報覆，此時的她只能裝作一副瘋瘋癲癲的樣子。
董七娘用餘光瞄了旁側的女子一眼，然後飛快的想到什麽，抓著徐容命令道：“送我回屋。”
徐容見她願意妥協，趕忙推著輪椅就要送她出門。
臨出門時，董七娘忽而叫上村大夫：“李大夫，勞煩您再幫我瞧瞧吧。”
徐容和村大夫對視一眼，都看出董七娘有意把那位陌生女子撇在這。
雖說是看出來了，但徐容向來孝順，此時也不可能為了一個陌生女子忤逆自己的母親。
雖有些愧疚，但還是讓女子在屋稍等片刻，她與村大夫去去就來。
村大t夫見她發話，立即背上藥箱，跟隨二人出門。
即便村大夫已是老眼昏花，走路都打顫，但還是忍不住頻頻回頭，看向屋內瘦弱的女子，驚嘆於她那神仙般的容貌。
他隨徐容二人走在廊上，還小聲的嘀咕著：“那丫頭真是生得好啊，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竟落到咱們這漁村來了……”
對此，徐容也很是疑惑。
唯有坐在輪椅上的董七娘默而不語，黑著臉，似乎早已知曉那女子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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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慮半晌，從床上坐起來，拽過床邊的木制輪椅，艱難的挪過去，坐好後，兩手推著輪椅的車軲轆往隔壁屋子去。
徐容走得匆忙，沒關門，董七娘一到屋門口就瞧見了床上躺著的女子。
在看清女子那張雌雄莫辨，美得不似人間物的面龐時。
董七娘瞳孔一縮，面露驚駭，慘白的嘴唇哆哆嗦嗦，咬牙切齒，充滿恨意的吐出兩個字：“鮫人……”
當徐容拽著老得走不動路的村大夫趕回家時，就看到董七娘出現在她臥房，高舉著一把刀，對準床上女子，正要刺下。
徐容大驚：“七娘！”
跟在徐容身後的村大夫也大驚失色：“七娘，使不得啊！”
董七娘好似入了魔般，不管不顧，頭也不回，瞪著眼，舉著刀，對準床上女子的心口就往下紮！
她像是恨極了，出手毫不猶豫，幹脆果決。
即便徐容卯足了勁兒的往前跑也來不及阻止。
徐容愧疚至極，是她害了那女子。
明知董七娘因為爹的離去，病得越發厲害，這幾年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恍惚，常常把年輕貌美的女子視作仇敵，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在自己出門前被問的那一嘴，就該察覺到疑心重的董七娘，必然會起身查看。
她不該走得那麽急，至少該鎖門的。
想到這些，徐容心頭滿是懊悔。
村大夫跑不動了，像是不忍看到那一幕，閉上眼，偏過頭，造孽似的“哎喲”了一聲。
眼看著女子就要命喪刀下，徐容沖到門邊，最後大吼一聲：“七娘不要！”
千鈞一發之際，床上的女子好似聽到了她的喊聲，猛地睜開眼來！
那是一雙泛著藍光漂亮如星的眼睛，瞳孔中心一顆深邃圓形藍點，呈花瓣狀，色彩逐漸變淡的朝著四周展開。
女子眨了眨眼，剎那，一切靜止下來。
徐容驚訝的看到，董七娘面目猙獰的握著刀，突然就不動了。
那一瞬間，床上的女子扭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徐容，然後又正過臉去，看向面前距離她不過一根指節的刀刃。
她面無表情，幹脆利落的往床內一個翻身，速度之快，身形似乎還留著殘影。
不過眨眼間。
在徐容還沒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麽的時候，董七娘重新動了起來。
只聽撲哧一聲，刀尖刺破被單，紮穿床板，卡在其間。
床上的人消失了。
董七娘盯著空了的床榻，握著刀柄，喘著大氣，像是也不知道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而那個差點被她殺了的女子，則屈膝靠墻坐著，面朝大門方向，
她沒有理會要殺她的董七娘，而是用一雙冷漠得如同深洋的眼睛，審視著站在門口的徐容。
徐容茫然又驚訝的對上她的視線，頓時打了個哆嗦。
好一雙淩厲的眼！
就憑那一雙泛著幽幽藍光的眼睛，瞬間就把那張魅如美玉，秀氣精致的臉蛋增了幾分棱角，令人不敢輕視。
徐容站在門口，背後是大片陽光傾灑，明明春色明媚，她卻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渾身都冷得刺骨。
徐容一邊為女子死裏逃生感到慶幸，一邊又被她那雙冰冷無情的目光而震懾。
想想也是，剛蘇醒過來就面臨如此驚險一刻，再是溫和柔順的人，都會心生警惕，女子的反應，也合情合理。
只不過，她是怎麽躲過的呢？
想起剛才那詭異一幕，徐容想不明白，只能歸咎於是海神娘娘顯靈，救了女子一命。
反正，沒受傷就好。
徐容松了口氣，走上前，頭一回有些埋怨的問：“七娘，你這是做什麽？”
董七娘神色很不正常。
她渾身發抖，對著破了的床榻不停的抽刀，繼而猛刺，重覆著這一個動作。
嘴裏還神神叨叨的念著：“殺了她……殺了她……”
徐容嘆了口氣。
她有些愧疚的看了床上的女子一眼：“抱歉，我娘犯病了，你受驚了吧？”
女子的瞳色已經恢覆正常，盯著徐容，一言不發。
徐容見她不願說話，也沒勉強，招呼著村大夫進來，讓他先給董七娘瞧瞧。
村大夫聽到徐容的呼喚，睜眼一看，沒有預想的什麽恐怖場景，頓時也松了口氣，一邊念著“海神娘娘保佑”，一邊進了屋。
徐容從董七娘手裏搶過刀，放到高處，然後把她扶到輪椅上坐好，再讓村大夫替她把脈。
村大夫探查一番道：“無大礙，似有些受驚過度，開些凝神的藥吃了便好。”
徐容向其道謝，隨後又道：“勞煩您再幫這位姑娘看看。”
徐容話音剛落，一直念念叨叨的董七娘猛地來了精神，一把拽住徐容的手腕，強提著一口氣，含恨問道：“她是誰？！”
徐容想，董七娘這是又犯病了，老以為是那個勾搭她爹的女人來了。
徐容嘆了口氣，蹲下身，溫聲細語的哄著她：“七娘，這姑娘是我從岸邊撿來的，你看，她跟我一般大，不是你想的那個人。”
董七娘死死的盯著她，握著她手腕的勁兒一刻未松，反而抓得越來越緊。
她眼神清明，哪有半點瘋癲之狀，嘴唇微微顫抖，欲言又止，似乎想說什麽，又忌憚著什麽，半晌開不了口。
刺殺計劃失敗，想到鮫人的力量……董七娘打心眼裏的恐懼。
不想被鮫人報覆，此時的她只能裝作一副瘋瘋癲癲的樣子。
董七娘用餘光瞄了旁側的女子一眼，然後飛快的想到什麽，抓著徐容命令道：“送我回屋。”
徐容見她願意妥協，趕忙推著輪椅就要送她出門。
臨出門時，董七娘忽而叫上村大夫：“李大夫，勞煩您再幫我瞧瞧吧。”
徐容和村大夫對視一眼，都看出董七娘有意把那位陌生女子撇在這。
雖說是看出來了，但徐容向來孝順，此時也不可能為了一個陌生女子忤逆自己的母親。
雖有些愧疚，但還是讓女子在屋稍等片刻，她與村大夫去去就來。
村大t夫見她發話，立即背上藥箱，跟隨二人出門。
即便村大夫已是老眼昏花，走路都打顫，但還是忍不住頻頻回頭，看向屋內瘦弱的女子，驚嘆於她那神仙般的容貌。
他隨徐容二人走在廊上，還小聲的嘀咕著：“那丫頭真是生得好啊，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竟落到咱們這漁村來了……”
對此，徐容也很是疑惑。
唯有坐在輪椅上的董七娘默而不語，黑著臉，似乎早已知曉那女子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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