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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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海嘯
夜深，血紅色的彎月高掛。
浩瀚無垠的海洋上，飄著一艘搖搖晃晃的漁船。
船艙內燭光搖曳，雜亂的人影映在窗上，手舞足蹈。時不時有笑聲、吆喝聲從內傳出，很快又被一波波海浪聲撞碎。
“他媽的，又是龍卷風又是濃霧的，幸好咱們闖過來了！”
“這叫富貴險中求，回去後誰都不許說，別讓其他船隊白白撿了便宜！”
幾個壯漢圍在一張木桌旁，邊飲酒，邊慶祝剛發掘的一條新航線。
這條航線資源豐厚，魚大肥美，是其餘航線難以相比擬的。
其中，一名五十左右有著酒糟鼻的糙漢子，醉眼朦朧。
他一邊打著酒嗝，一邊拍著身旁男子的肩膀：“阿顯，前日撈的那個千年王八……你帶回去給你家媳婦兒補補身子，若是打算要孩子，那個身子骨可……可不行！”
被他喚做徐顯的男人，端坐在桌前，手拿酒杯，像是想到遠方的誰，微微一笑：“那就替我家娘子謝過趙哥了。”
男人一雙彎彎的眼眸，目光比那月光還柔。雖也是滿臉胡子拉碴，但相比其餘六人相貌則清秀得多。
趙豐年嗨了一聲，大力拍著他的肩膀：“見外了不是！”
徐顯就著手裏的那杯酒，同他碰了碰，哥倆好的一同飲盡。
“得了，今日就……”
趙豐年醉醺醺的起身，準備命眾人早些安寢。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白光一閃。
那光來得突兀且急，不僅打斷了趙豐年的話，還晃了晃眾人的眼。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震天雷在眾人頭頂炸開！
頓時，船內的七個人都楞了。
這海上變天……可不是什麽好事啊。
他們出海半月，挑了一條沒人走過的路線撈滿一船的好東西，正打算明日返程。
突來的海上風暴，打得幾人措手不及，紛紛來到甲板上查看。
只見剛才還寧靜的海面突然狂風呼嘯，烏雲堆積。
詭異的是，那輪彎月卻沒被烏雲遮蔽，恰好露出一角。
就像是巨獸的眼睛，正從天窺視著他們。
突然有人驚呼：“那是啥？！”
所有人朝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皆是面色大變，剛剛上頭的酒意瞬間褪去。
只見遠遠的，廣闊的海平面上突然出現一座巍峨的大山。
那山之高，比擬夜空，那山之廣，與海同寬。
可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並非什麽高山，而是海嘯！
千丈高的海嘯，鋪天蓋地，如長了腳似的正在海上狂奔，朝著他們急速撲來。
船上的七人都是出海的老手，他們都知道，跑，是鐵定跑不過的。
趙豐年的酒糟鼻被狂風一吹，顯又紅又腫。
一雙渾濁眼珠恐懼的在眼眶中顫了顫，很快又鎮定下來。
他朗聲做出決斷：“揚帆，沖過去！”
船上幾人紛紛行動起來，如背水一戰，駕駛著小船，乘風破浪，沿著巨浪的脊背，像一只螞蟻努力爬向山頂。
可就在登頂之時，船上的七人突然在風暴中，聽到一縷美妙的歌聲。
聲音輕柔婉轉，時間猶如靜止，眼前的一切都慢了下來。
女人的聲音輕柔又蠱惑，血月變得唯美，海嘯變得祥和。
所有人像是一腳踏進了另一個世界，飄飄欲仙，靈魂出竅。
“多美的歌聲啊……”
“真想永遠留在這……”
他們的眼神從恐懼變得茫然，像是放棄掙紮，握著船槳或繩索的手慢慢松開。
猶如被奪魂的木偶站於甲板上，閉上雙眼，緩緩展開雙臂，任由那海嘯將他們吞噬……
一年後，漁村。
消失了許久的七個人，突然有一天回來了。
只不過，出去的時候是七個人，回來的時候卻是八個。
徐顯站在最中間，懷裏抱著一個白白凈凈的嬰孩。
那孩子被一塊上好的料子包著。
紅色的布上繡著詭譎的金色魚紋，即便是找了漁村女工最好的老太來看，都瞧不出那是什麽繡法。
在紅布外又裹了一層紅紗，陽光下，那紅紗就像是一團火焰在熊熊燃燒。
孩子黑亮的眼睛，炯炯有神，嘴唇櫻紅如血，像是把那晚的月色抹在了他的唇上。
村子裏的人，對那嬰孩都很是好奇，皆是問徐顯：“孩子打哪來的？”
他們都知道，徐顯媳婦兒常年臥病在床，身子骨弱，生不出孩子。
再加上徐顯這一年未歸，突然抱了個孩子回來，鐵定是外面有人了。
對於村中人的猜忌，徐顯卻什麽都不說。
他用一雙鼓囊囊的眼睛環視眾人，隨後一言不發，抱著孩子轉身回了家。
面對床榻上，病弱的結發之妻詢問時，徐顯這才緩緩張口，用嘶啞得如同野獸的聲音，費勁兒的吐出兩個字。
董七娘撐起纖弱的身子，好半天才聽清：“……徐容？”
徐顯盯著她，不再開口，自顧自地將嬰孩放到董七娘身邊，木楞楞的出了門。
董七娘喚了他幾聲，他都似聾了般關門離去。
董七娘一臉愁容的看著夫君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身邊的嬰孩。
這孩子，正用一雙乖巧又懵懂的眼神看著她。
越看，董七娘心中疑惑更深，只覺得這孩子眉眼間，竟跟徐顯有幾分相似。
難道，他當真有了別人？
思及此，董七娘心傷不已，哪還顧得上孩子，躺下身，背過去。
瘦削的肩頭微微顫抖，好半晌後，嗚咽聲好似忍不住般，斷斷續續的溢出。
從那以後，出海七人雖是回來了，可他們的一言一行都變得十分奇怪。
就用七人中的趙豐年來說，曾經的好大哥，性子最為耿直爽朗的他，變得異常冷漠。
無論誰跟他說話都不搭理，只用無神的眼盯著你看。
初時還不覺得有什麽，可時間一長，就覺得那視線冰冷無情。
看著你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看一塊肉，正在心中估量你究竟能不能吃似的，令人毛骨悚然。
幾人原本被曬得黝黑的皮膚，也一天天的變白，不是那種如玉的白，更像是死屍般的灰白。
眾人就懷疑，那七個人是不是被妖物附身了？
他們正想著要不要請村長出面，做場法事驅驅邪保平安的時候。
突然有一天，這出海歸來的七個人又消失了。
他們來去無蹤，村子裏的人尋他們良久未果，最後是有人去村尾井口打水時，見桶裏撈起的成片魚鱗，才找到些端倪。
那魚鱗若碗口般大，呈半月狀，看著很是嚇人。
這得多大的魚，才能掉下這麽大塊的魚鱗啊？
對此，眾人議論紛紛，總覺得這事兒不太對勁。
甚至於眾人回想那天他們歸來時的場景，都變得模糊。
有人說，他們化作白骨，乘著一艘破船歸來。
有人說，他們是每人騎著一條大鯨踏浪而來。
還有人說，他們是飛回來的，像過海神仙那樣。
說來說去，人們越發覺得不對勁，仔細一想，更覺細思極恐。
好像……沒有人看到他們是如何回來的，也不知道他們後來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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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血紅色的彎月高掛。
浩瀚無垠的海洋上，飄著一艘搖搖晃晃的漁船。
船艙內燭光搖曳，雜亂的人影映在窗上，手舞足蹈。時不時有笑聲、吆喝聲從內傳出，很快又被一波波海浪聲撞碎。
“他媽的，又是龍卷風又是濃霧的，幸好咱們闖過來了！”
“這叫富貴險中求，回去後誰都不許說，別讓其他船隊白白撿了便宜！”
幾個壯漢圍在一張木桌旁，邊飲酒，邊慶祝剛發掘的一條新航線。
這條航線資源豐厚，魚大肥美，是其餘航線難以相比擬的。
其中，一名五十左右有著酒糟鼻的糙漢子，醉眼朦朧。
他一邊打著酒嗝，一邊拍著身旁男子的肩膀：“阿顯，前日撈的那個千年王八……你帶回去給你家媳婦兒補補身子，若是打算要孩子，那個身子骨可……可不行！”
被他喚做徐顯的男人，端坐在桌前，手拿酒杯，像是想到遠方的誰，微微一笑：“那就替我家娘子謝過趙哥了。”
男人一雙彎彎的眼眸，目光比那月光還柔。雖也是滿臉胡子拉碴，但相比其餘六人相貌則清秀得多。
趙豐年嗨了一聲，大力拍著他的肩膀：“見外了不是！”
徐顯就著手裏的那杯酒，同他碰了碰，哥倆好的一同飲盡。
“得了，今日就……”
趙豐年醉醺醺的起身，準備命眾人早些安寢。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白光一閃。
那光來得突兀且急，不僅打斷了趙豐年的話，還晃了晃眾人的眼。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震天雷在眾人頭頂炸開！
頓時，船內的七個人都楞了。
這海上變天……可不是什麽好事啊。
他們出海半月，挑了一條沒人走過的路線撈滿一船的好東西，正打算明日返程。
突來的海上風暴，打得幾人措手不及，紛紛來到甲板上查看。
只見剛才還寧靜的海面突然狂風呼嘯，烏雲堆積。
詭異的是，那輪彎月卻沒被烏雲遮蔽，恰好露出一角。
就像是巨獸的眼睛，正從天窺視著他們。
突然有人驚呼：“那是啥？！”
所有人朝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皆是面色大變，剛剛上頭的酒意瞬間褪去。
只見遠遠的，廣闊的海平面上突然出現一座巍峨的大山。
那山之高，比擬夜空，那山之廣，與海同寬。
可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並非什麽高山，而是海嘯！
千丈高的海嘯，鋪天蓋地，如長了腳似的正在海上狂奔，朝著他們急速撲來。
船上的七人都是出海的老手，他們都知道，跑，是鐵定跑不過的。
趙豐年的酒糟鼻被狂風一吹，顯又紅又腫。
一雙渾濁眼珠恐懼的在眼眶中顫了顫，很快又鎮定下來。
他朗聲做出決斷：“揚帆，沖過去！”
船上幾人紛紛行動起來，如背水一戰，駕駛著小船，乘風破浪，沿著巨浪的脊背，像一只螞蟻努力爬向山頂。
可就在登頂之時，船上的七人突然在風暴中，聽到一縷美妙的歌聲。
聲音輕柔婉轉，時間猶如靜止，眼前的一切都慢了下來。
女人的聲音輕柔又蠱惑，血月變得唯美，海嘯變得祥和。
所有人像是一腳踏進了另一個世界，飄飄欲仙，靈魂出竅。
“多美的歌聲啊……”
“真想永遠留在這……”
他們的眼神從恐懼變得茫然，像是放棄掙紮，握著船槳或繩索的手慢慢松開。
猶如被奪魂的木偶站於甲板上，閉上雙眼，緩緩展開雙臂，任由那海嘯將他們吞噬……
一年後，漁村。
消失了許久的七個人，突然有一天回來了。
只不過，出去的時候是七個人，回來的時候卻是八個。
徐顯站在最中間，懷裏抱著一個白白凈凈的嬰孩。
那孩子被一塊上好的料子包著。
紅色的布上繡著詭譎的金色魚紋，即便是找了漁村女工最好的老太來看，都瞧不出那是什麽繡法。
在紅布外又裹了一層紅紗，陽光下，那紅紗就像是一團火焰在熊熊燃燒。
孩子黑亮的眼睛，炯炯有神，嘴唇櫻紅如血，像是把那晚的月色抹在了他的唇上。
村子裏的人，對那嬰孩都很是好奇，皆是問徐顯：“孩子打哪來的？”
他們都知道，徐顯媳婦兒常年臥病在床，身子骨弱，生不出孩子。
再加上徐顯這一年未歸，突然抱了個孩子回來，鐵定是外面有人了。
對於村中人的猜忌，徐顯卻什麽都不說。
他用一雙鼓囊囊的眼睛環視眾人，隨後一言不發，抱著孩子轉身回了家。
面對床榻上，病弱的結發之妻詢問時，徐顯這才緩緩張口，用嘶啞得如同野獸的聲音，費勁兒的吐出兩個字。
董七娘撐起纖弱的身子，好半天才聽清：“……徐容？”
徐顯盯著她，不再開口，自顧自地將嬰孩放到董七娘身邊，木楞楞的出了門。
董七娘喚了他幾聲，他都似聾了般關門離去。
董七娘一臉愁容的看著夫君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身邊的嬰孩。
這孩子，正用一雙乖巧又懵懂的眼神看著她。
越看，董七娘心中疑惑更深，只覺得這孩子眉眼間，竟跟徐顯有幾分相似。
難道，他當真有了別人？
思及此，董七娘心傷不已，哪還顧得上孩子，躺下身，背過去。
瘦削的肩頭微微顫抖，好半晌後，嗚咽聲好似忍不住般，斷斷續續的溢出。
從那以後，出海七人雖是回來了，可他們的一言一行都變得十分奇怪。
就用七人中的趙豐年來說，曾經的好大哥，性子最為耿直爽朗的他，變得異常冷漠。
無論誰跟他說話都不搭理，只用無神的眼盯著你看。
初時還不覺得有什麽，可時間一長，就覺得那視線冰冷無情。
看著你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看一塊肉，正在心中估量你究竟能不能吃似的，令人毛骨悚然。
幾人原本被曬得黝黑的皮膚，也一天天的變白，不是那種如玉的白，更像是死屍般的灰白。
眾人就懷疑，那七個人是不是被妖物附身了？
他們正想著要不要請村長出面，做場法事驅驅邪保平安的時候。
突然有一天，這出海歸來的七個人又消失了。
他們來去無蹤，村子裏的人尋他們良久未果，最後是有人去村尾井口打水時，見桶裏撈起的成片魚鱗，才找到些端倪。
那魚鱗若碗口般大，呈半月狀，看著很是嚇人。
這得多大的魚，才能掉下這麽大塊的魚鱗啊？
對此，眾人議論紛紛，總覺得這事兒不太對勁。
甚至於眾人回想那天他們歸來時的場景，都變得模糊。
有人說，他們化作白骨，乘著一艘破船歸來。
有人說，他們是每人騎著一條大鯨踏浪而來。
還有人說，他們是飛回來的，像過海神仙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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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沒有人看到他們是如何回來的，也不知道他們後來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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